原来他注意到了……唐劭伦体贴的心意,让梦希不能不承认心里是甜蜜的,她有个冲动,几乎想告诉他他们有了宝宝的事,可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劭伦,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还没吃饭吧?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好吗?”
唐劭伦看了下表,“没关系,我待会经过超商随便买点东西吃就好,我三点有个会要开,得先赶回去了。”
他这么说,让她更愧疚了,梦希的大眼中盈满不忍与歉意,“你……真的没时间可以好好吃顿饭吗?那个会议很重要是不是?”
唐劭伦沉默了几秒,然后摸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回海曼投顾。“滕骐?我找到她了,没事了……还有,下午我不回办公室,我想陪我太太,就这样。”他要挂电话时,梦希听见滕骐在话筒里大叫了些什么,唐劭伦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审预算这种小事根本不用我在场,不然你叫伊斯利去处理,我要休假!”
说完,他按掉通话键,然后直接关机。
“劭伦,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滕骐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耶~~
“放心吧!我的年假足够我放上半年还绰绰有余。”唐劭伦牵起梦希的手,温柔地望住她,“走吧!陪我去吃饭。”
那天,他们在仁爱路的家里共度一整个下午,梦希亲自为唐劭伦下厨做饭,而唐劭伦也回报了她——在床上。
时间好像回到小时候,寒暑假的午后时光,父亲一如往常地去上班,而整个阳明山好似成了他们的伊甸园,眼中只有彼此,与世无争。
躺在唐劭伦臂弯里,梦希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七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二十岁女孩,只要有唐劭伦的爱就感到满足,世界仿佛小得只剩下彼此,却又宽广得任他们恣意驰骋。
梦希累了,她目光蒙胧,慢慢的睡去。
梦希穿着纯棉的圆领长袍睡衣,裸露着一双雪白皓臂,入睡的素颜,像孩子一般天真无邪,唐劭伦抚摸她光洁白皙的脸蛋,满眼宠爱。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有了“拥有她”的充实感。
他想,他要让她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想,他要成为世上最体贴的丈夫。
他想,他要放长假,好好补回过去错失的时光。
唐劭伦有好多计画,而每一个计画里,梦希都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他拉高被子盖住梦希,想陪她睡一觉,但他忽然看见她手臂上的瘀青。
那是一个比一元硬币还小的瘀青,淡淡的,在肘关节的内侧。该死!是他抓得太用力所以弄伤了她吗?抓了件长裤跳下床,他四处找寻化瘀血的药膏。
他跑到书房,找不到,跑到厨房,没看到,最后他有些挫败地回到卧房,看见梦希化妆枱上的瓶瓶罐罐,于是他想女人的抽屉应该会有各种药品。
唐劭伦拉开每一个抽屉,终于在角落认出小护士软膏,他挑出那瓶软膏,正要关上抽屉时,他看见抽屉里有张奇怪的照片和一张纸夹在一起。
那是一张黑漆抹乌的照片,感觉像是用卫星拍外太空,而中间有着一块很小很模糊的白色地带。唐劭伦看不出个所以然,翻到照片背面,那上头什么也没写,可是下头的文件有几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妊娠八周”。
蓦地,唐劭伦明白了。梦希怀孕了!
一抹微笑在他嘴角漾开,他和梦希有了爱的结晶!他要做爸爸了!这个大好消息怎么不跟他说?莫非是怕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吗?
但下一秒,唐劭伦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夹在诊断书里的那张薄薄的B5大小纸片,感觉自己像是重重捱了一记耳刮子。
那是一张人工流产手术的申请书。
唐劭伦震住了,他脸色发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全冻成冰。
她不想要他的孩子!他明白了,这才是梦希不告诉他的理由。她想要悄悄的处理掉这个麻烦,谋杀他的孩子……
唐劭伦用力撕碎那张申请书,那清脆的撕裂声吵醒梦希。
“劭伦?”梦希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了?”他的样子怪怪的。
唐劭伦瞪住她,那仇视的眼神,让梦希打从心里发寒。梦希看见地上的碎纸屑,以及下午拿到的诊断书和超音波照片,她知道——唐劭伦完全误会了!
“劭伦,不是的!你完全想错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梦希心慌地要解释,可是唐劭伦已听不进去。
“你想杀了孩子,你居然想杀掉我的孩子!”这一刻,唐劭伦以为自己会崩溃,或是疯掉,可是他还醒着,而且无比清醒,无比冷静。
梦希吓哭了,劭伦的模样好可怕,他全身都在抖,而且脸色比床单还要白!“我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你到底把我们的婚姻看做什么?交易吗?难道我的真心你没看见?你以为我投资杜氏只为了单纯的买下你吗?”
他的指责让梦希失声痛泣,“我很抱歉……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杜氏,我要的只有你,我只想和你建立一个家庭!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啊!”唐劭伦眼眶红了,但他咬牙忍住,“我打电话叫爸爸回来,让他来处理这件事,然后——我们马上离婚!”
“不!劭伦……”梦希哭着要去拉他,但唐劭伦用力甩开她,像是无法忍受她的碰触,转身奔出他们共同的家。
梦希慢慢的跌坐在地上,哭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她以为唐劭伦最终的目的是杜氏企业,可是她错了,如今毁掉这段婚姻的元凶是她——因为她的猜忌。
终曲
六个月后
杜氏企业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可怕。
此刻梦希的对面坐着面容冷肃的唐劭伦与他的律师,两人一坐下就推过来一份离婚协议书,梦希看着那份冷冰冰的文件,提不起勇气去翻。
梦希无力地对她的律师道:“方律师,你帮我看好吗?”
“是。”方律师从梦希面前拿走分量十足的文件,专心地研究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梦希无助地望着唐劭伦,可是唐劭伦却正眼也不瞧她。
过去六个月以来,唐劭伦搬出仁爱路的住处,与她分居了,但他聘用了营养师与管家,二十四小时看顾梦希,就怕梦希“不小心”伤害了肚子里的胎儿。
再过一个月,就是梦希的预产期,唐劭伦决定在她生产前把离婚条款一次谈清楚,以免孩子出生后有亲权纠纷。
“杜小姐,唐先生提出的条件如下:第一,孩子出生后,从父姓,扶养权归父亲,而你保有一个月两次的探视权。第二,过去唐先生投资在杜氏的资金五百亿,他决定不予追讨。第三,孩子的养育费你不需支付,唐先生愿意全权负责。第四,杜小姐产后的调养费用甚至是塑身费用,唐先生愿全额支付。第五……”
梦希听着那些条款,讶异的发现唐劭伦所订出的条件仍是保障她的,他并没有因为愤怒而要她吐出五百亿,也没有把她当成生产工具,等孩子出生后就不管她的死活。
条约念完了,唐劭伦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梦希道:“如果你对我提出的条款有任何意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愿意修改。”
梦希抬眼望住唐劭伦,语气坚定,“我只有一条,我不同意离婚。”
唐劭伦的眼睛冰冷而无情,“很抱歉,我再也无法和一个试图谋杀孩子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我从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梦希已经重复这句话几百次了,可是唐劭伦从不相信她的解释。
唐劭伦用令人发寒的声音道:“那张人工流产申请书就是证据。”
梦希气红了脸,“但我没有在上面签字呀!”
“不管有没有,那张纸代表着你确实想过要拿掉小孩!”
于是,争执又落入原点,没有半点突破。
“我不要离婚,而且,我也要我的孩子。我不要宝宝在单亲的环境下长大!”梦希还是那句老话,不离婚,就是不离婚。
她或许误会了唐劭伦,她可以用一辈子来弥补他,但是她绝不离婚!这关系到宝宝的成长环境,所以她不许自己退让。
唐劭伦冷酷地回答,“你不需要担心,我会为宝宝找一个百分之百符合我理想的母亲。”
“什么?!你要我的宝宝叫别人妈咪?!”梦希没想到唐劭伦这么狠。天!她的心好痛!
唐劭伦恨恨的吼回去,“这与你无关,反正你也不够格当宝宝的母亲!”
“你、你……”梦希气得胸闷胸痛,更糟糕的是,她感觉自己的腹部开始隐隐作痛。
“我们快点签约好吗?待会我还得开会。”唐劭伦冷冷的催促。
梦希忍着痛,坚定地表明立场,“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签下这份该死的协议书!你可以走了。”
唐劭伦绷着脸,“杜梦希,你不要太过分——”
“唐劭伦,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这是她的地盘,他休想来撒野!
双方的律师你看我、我看你,他们了解“清官难断家务事”的道理,所以很明智地保持沉默。
“好吧!你要多少钱?只要你开口,我绝对一个子也不会少给!”
梦希瞪大眼,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她生气地喊,“你不要开口闭口都是钱!我才不希罕那些钱!”一波巨大的痛楚在这时候毫无预警地侵袭梦希,她不由痛得抱住已经很大的肚子发出呻吟。
唐劭伦有些担心,问向自己的律师,“预产期不是下个月吗?她为什么会肚子痛?”
张律师很慌张,“我不知道,唐先生,虽然我已经有两个儿子,可是我又不是医生。”
“她可能会早产,”方律师扶住梦希,“她的肚子太大了,说不定肚子里的小子已经想出来了。”
“要命!”唐劭伦的俊脸在一秒内失去血色,他冲过去抱起梦希,对两个律师大吼,“快叫救护车!”
“现在叫救护车来不及了,我们的车就在楼下,必须尽快送她到医院去。”张律师紧张地说。
“那我来联络医院!”
三个大男人神色仓皇地带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乘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然后往最近的医院奔去。
梦希被唐劭伦抱在怀里,但她已经没力气抗拒。“好痛!真的好痛……”
明明是十二月下旬,但是梦希的脸却直冒汗。
“我们会送你去医院,你再忍忍!”唐劭伦掏出手帕为梦希擦汗。天哪!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脆弱?她会死吗?唐劭伦紧张地逼自己的律师,“把你的大衣脱下来给她盖,否则她会感冒!”
张律师只好乖乖交出大衣。他虽然很想抗议他没大衣穿也是会感冒的,不过老板好像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到了医院,移动式病床已在急诊室门外等候,唐劭伦一下车就把梦希送上病床,让护士推着她到等候室去。
“她破水了!”护士说道。
“破水?什么意思?”唐劭伦快抓狂了。
“她羊水破了!”
“羊水破了会怎样?”
“羊水破了就是她快生了!”
天啊,他快崩溃了!梦希会早产?“可是医生说她的预产期明明是下个月!”
护士很不耐烦,“先生,你不要一直问东问西,我们很忙,你可以出去外面等吗?”
唐劭伦却不肯出去,“不,我要在这里陪她!”
“要陪可以,但是你如果昏倒没人会理你喔!”
“我不会昏倒!”
“那好,你来抓着她的手,拉梅兹呼吸法会不会?你得帮她调整呼吸,否则她生孩子时会没力气。”
拉梅兹呼吸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不会这个她生产时会没力气?唐劭伦觉得很无助很挫败,可是他就是不走开。
“你出去吧……我一定会把孩子生出来……”梦希虚弱地说:“去联络爸爸和陆阿姨,准备孩子出生要穿的衣服和奶粉,还有……”
“闭嘴,女人!这些事情你用不着担心,把你的力气留待生产时用!”唐劭伦看见她露出虚弱的笑容,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眼眶红了。
天啊!他是在骗谁?他明明还爱着梦希,爱得那么深切,可是这六个半月以来,他却狠心对她不闻不问。唐劭伦摸着她苍白瘦削的脸颊,感觉她好像脆弱得快消失不见一样。
“我很抱歉,劭伦……其实我从没有不要这个宝宝……我很爱他,因为他是我们的爱情结晶啊……”
“别说了,梦希。”她的模样让他好心痛,他亲吻她汗湿的额头,低声道:“你不要浪费体力,有什么话生完再说。”
护士在身边来来去去,梦希的阵痛也断断续续。
“护士小姐,她会这样痛到什么时候?”唐劭伦觉得自己已经受不了了。
“那要看她产道什么时候会开到四指。”说完,护士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