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里端着一杯鸡尾酒,隐在人群中,距离柳枝最少有百公尺那么远。
今天一天,他被她烦死了,先是费尽唇舌哄她来参加公司的员工同乐会,晚一些又差点跪下来求她不要急着走,起码等烤肉大会结束再走。
但柳枝“番”得就像住河东边的狮子,根本听不懂人话,最后是史清铭搬来一箱葡萄酒才留下她坚持离开的脚步。
真他奶奶的,早知她是女酒鬼一个,他也不跟她废话了,买来一堆酒淹死她算了。
让她喝吧!喝得越醉越好,就算她喝不醉,也有金金代他对她下药,等她吃了药,还不任他摆布。
一旦他搞大她的肚子,不信她还能飞上天去!程万里恨恨地想着。不过——
这该死的柳枝,酒量还真是好,都喝了三瓶葡萄酒,还面不改色。
金金呢?怎么还不对她下药?难道金金想背叛他?
他有必要再给金金一个警告,她这辈子是别想翻出他的手掌心了。
他溜目四顾,半晌,在饮料区找到金金。她正将一粒药丸溶进一杯鸡尾酒里。
她总算识时务。程万里兴奋得全身发抖,只要柳枝一喝下那杯掺了药的酒,他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了。
快啊、快啊……他不知不觉将心里愿望说出口,真恨不得将柳枝捉过来,直接把那杯加料酒灌进她嘴里。
史清铭冷眼旁观程万里的狰狞面孔,这一刻觉得他真是丑毙了,什么柳氏企业里的第一俊男,狗屎都下如。
金金端着酒,闪过来来往往的人群走向柳枝。
她心里像在打鼓似的,虽然柳扬说尽管对柳枝下药没关系,柳枝不会有事的,但她总是不安心,万一柳枝因为喝多了酒,味觉麻痹,一时没发现这鸡尾酒有问题,一口喝下……她不敢想象那后果。
她有点想要打退堂鼓,但柳扬在旁边看着,程万里又在后头双眼凶光毕露地盯着她,她怕自己一跑,两个男人会同时吐血。
求神保佑吧!但愿柳枝不会喝这杯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帝深觉对不起她,所以一次给她补偿个够。金金心里的祈祷才落下,柳扬就走过来,接着——简直是用抢的,夺过她手中的酒,一口喝光。
金金脸色黑得比夜色更黯淡。但是有一个人的脸却比她更难看,就是程万里。
程万里岂止要吐血,根本想杀人了。眼看着金金手中的酒就要送到柳枝面前,只要柳枝接过酒杯,喝上一口,他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却冒出一个柳扬横插一手。
柳扬喝完酒,舔舔嘴唇。“正好我渴了,谢谢你啊,金金。”他偏头,亲了一下她的脸。
她看到他眼底闪着邪光。这家伙是故意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明知那酒有问题还喝,想找死吗?
“喂,你们两个够了,在我面前亲亲热热算什么?”不远处,柳枝叫着,随手一杯酒就砸过来。
柳扬抱着金金扭腰、闪身。砰!酒杯闪过两人身体,砸在地上。
柳扬乘机咬着金金的耳朵。“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小枝好像对你很有敌意,你倒酒给她喝,她十成是不会喝的。”
忘了吗?金金才不信。她俏眸瞪着他坏笑的脸,他一定是临时想到更损人的主意整程万里,所以才匆匆改变计划。
那也没什么,但是他不该就这么喝下那杯加料酒啊!万一那很伤身怎么办?
金金很担心,柳扬却笑得像捡到了宝。
那是因为柳扬看到程万里又自己端了杯加料酒往这儿走来。任程万里再狡猾,看到苦心策划的计谋即将实现的瞬间,心防也会露出破绽。这时,给他的计划一记狠狠的打击,包他连父母是谁都忘了,还会记得要小心吗?
程万里太贪了,他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的,一定会冒险再进行一次恶行,届时,就是他大祸临头的时候了。
要说柳扬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防备,其实什么也没干,不过是诱导人性往它最真实的黑暗面走去。
一个人想要堕落,那就让他坠入地狱的最深渊好了,伸手去救?不必,这世上能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旁人是帮不了的。
第十章
当柳枝伸出手接过那杯由程万里特别调制的鸡尾酒,他兴奋得全身都在颤抖。
快喝吧!快喝吧!他在心里呼喊着,一旦她喝下酒,等同于将金山银山送到他面前,他就可以快乐地挥霍到死了。
可是——
该死的,她怎么还不喝酒呢?就知道人,从金金,柳扬到史清铭,她已经轮流诅咒过一遍了,还不渴吗?
真他妈的疯女人!程万里在心里大骂一声。柳扬他们忍受得了柳枝的坏脾气,程万里可受不了。
“小枝。”程万里涎笑地凑近柳枝身边。“你就休息一下再喊吧!你这样,万一累坏了,我会心疼的。”他觉得柳扬那些人真是疯子,连祖宗十八代都被数出来骂过一遍了,亏他们还笑得出来。
程万里哪知道,这些人太了解柳枝,清楚她千杯不倒、一杯即醉的德行。金金倒不明白柳枝的个性,不过她全副心思都放在刚才喝下加料酒的柳扬身上,现在别说柳枝在这里撒泼了,就算天从她头顶上砸下来,她也注意不到。
柳枝一旦喝了酒,就直接从普通辣椒升格成特辣朝天椒了,这时,一点小事惹火她,她都会操刀子跟人拚命,白痴才会在这时候跟她讲道理。
大家都悄悄地挪动脚步,离柳枝远一点。
柳扬更在心里祈祷柳枝再骂得凶一些,这样他就有理由逼迫她到公司打文件,否则便断绝她的经济来源。保证不出三天,她就会下跪求饶,接下来的几年内,都会大大收敛自己的火爆脾气,
类似的事在柳家也不知发生过几回了,预料未来还是会继续发生,这大概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最佳例证。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种事发生的频率一直在拉长,足见柳枝的坏脾气还是有在改善的。但要完全改变可能需要很漫长的时间,也许二十年、三十年甚或五十年,那时她也老了吧!
柳扬并不担心妹妹改得慢,重点是,她真的肯认错、肯去改,那就够了,毕竟,谁能是完美的?
程万里却万万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耍威风,只要身处人群中,他就想做最顶头的那一个。
当然,枪打出头鸟,程万里立刻成了柳枝发泄怒火的靶子。
“你人头猪脑啊!没看到我大哥就要被只狐狸精拐走了,看看她那副德行,装什么委屈,就会扮娇弱,恶心死了!”柳枝朝地上啐了一口,怒火又喷向金金。“你怎么还不去死?想进柳家门,我呸,就凭你那张衰脸,丑得可以去跟鬼比美了,也敢肖想我大哥,你别作梦了,我——”
“小枝。”程万里实在受不了了。再美丽的女人这样撒泼骂人,一样丑得让人想吐。“你马上把这杯酒喝下去,清醒一下脑子,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再确定你想说那些话。”
“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谁,敢这样跟我说话?!”柳枝一句话吼出去,看到程万里发青的脸,心头一缩。她当然知道程万里是自己的未婚夫,众人都以为是程万里看中她的美貌和家世,苦苦追求她,她才允婚。
其实……一半一半啦!程万里爱她的钱,但她爱程万里那张俊到让人一瞧心口就抽紧的脸皮啊!
想当初在公司第一眼见到他,她连作了三天春梦,日日夜夜脑海里转的就是程万里这个帅哥,要不然她怎么会如此轻易答应他的求婚?他可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应该也会是最后一个男朋友。
她脾气不好,总是一冲动就胡乱撒泼,却也万万不想将他气走,嘟嘟嚷嚷端起酒杯,凑近嘴边。“喝就喝嘛!这么大声干么?”说着,她抿了一口酒,然后,神色古怪地望了程万里一眼。“这是你倒的?”
程万里还在气她刚才那句粗话,根本不想回她话。
柳枝看看手中的酒杯,再望一眼程万里的俊美面容,清雅秀致,岂止是柳氏第一?她出身富贵,闲来无事就四处走走玩玩,见识也不算少了,但这样出众的外貌还是今生首见,偏偏……他怎么生了一副笨心肠?
她爱他、恼他、恨他、怨他,却也可怜他。这个混球,真是该死!
柳枝用力一跺脚。“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杯酒,从此以后,我要戒酒了。”她一仰头,在金金和史清铭诧异的目光下,将杯中的酒喝个精光。
倒是柳扬低叹了口气。“你有很多机会重来,但你没有,你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有所觉悟。”
“不必你多管闲事!”柳枝红着眼眶大骂一声,反手捉了程万里,拖着就走。“跟我来。”
程万里真不知该高兴,还是害怕?
柳枝的脸色很恐怖,像要吃人似的,但她刚喝下那杯加料酒,不多时就会情欲勃发、任他为所欲为,等他搞大她的肚子,不信她还能翻上天空去。
金金看着程万里和柳枝走远,一时失了主张。
“他们……现在怎么办?”她捉着柳扬的手问。
“没怎么办?小俩口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可是小枝……她没关系吗?”刚刚程万里在那杯酒里下药,金金也看到了。
“谁有关系还不知道呢!”
金金不解地眨眨眼。“什么意思?”
“我是说……”柳扬整个人软倒在金金身上。“有关系的人是我,金金,刚才那杯酒里的催情药发作了,我撑不住啦,你可要扶好我。我皮肤脆弱,如果摔伤了,会连续瘀青一个月的。”
“呃?”她惊呼一声,抱住瘫在她身上的男人。“我的力气不够,撑不住你啊!你振作点,不然……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喝了春药叫救护车,那是多大的丑闻,如果闹上了电视,天知道柳氏的股票会不会崩盘?史清铭唉叹地走过来,帮忙扶住柳扬。
“金小姐,这娱乐中心的后头有排小木屋,是专供公司员工休憩用的,我们先扶董事长去那里休息吧!”
“可是……那个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刚才听见了。”史清铭低喟口气。“反正只是催情药,死不了人,睡个一晚应该就没事了。”
“真的没关系?”
史清铭点点头。“我保证。”尤其他对柳扬的奸诈狡猾深具信心,柳扬会这么轻易被迷倒,那他就不是柳扬了。
“那就麻烦你了。”金金也帮忙搀扶柳扬。
“不会。”史清铭摇头,感觉到有人正用手指掐捏他的腰。夭寿喔!想不到柳扬这么坏,为了骗女人,什么烂招数都使得出来,还要他劝纣为虐,偏偏……他很难拒绝。以后一定不能看轻老鸨,也许他们逼小姐卖春也是有苦衷的。就像他一样。“那个……金小姐,烤肉大会后还有个闭幕仪式,既然董事长身体不适,无法出席,我势必得替他上台说几句话,所以我不能留下来帮你照顾董事长,他就拜托你了。”他一将柳扬扶进小木屋,随便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就跑了,连让金金跟他道谢一声的机会也不留。
“居然跑这么快?”她摇摇头,才想到去关上小木屋的大门。
这里距离娱乐中心大概有一百多公尺,前面的欢笑声完全都听不见了。
金金按下门锁,转回来,环顾这布置精致的小木屋,偌大的空问里只剩两个人。
一个是身中春药而不支倒地的柳扬,一个是……她,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俏脸轰地烧出了一团焰火。
“金金……”柳扬虚弱的声音灌进金金耳朵。
正胡思乱想的她被吓了一跳,赶紧伸出两只冰凉的小手摀住热烘烘的脸皮。
“什……什么事,柳扬?”
“我觉得浑身无力,呼吸困难,好难受啊!”他呻吟着翻下沙发,只差没在地上打两个滚。
“怎么会这样?”她顾不得害羞,疾步奔到他身边,蹲下身,将他揽靠在她的膝盖上。“难道程万里骗我,这不是催情药,是毒药?那怎么办?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不不不!”柳扬急摇头。“我确定这是催情药,因为……”他凑近她耳畔,炽热的气息吹起她几缕发丝。“我现在好想好想亲亲你,可以吗?”
她刚被吓青的小脸又被烧得火烫。“你……干么一直问?”
耶!他在心里欢呼一声,捧住她绯红的小脸,激渴地吻上。
那浓烈的男性气息灌进她鼻间,融入血脉,好像也把那激扬的情欲也塞进去了。她心跳如擂鼓,无意识地启开红唇,任由他的舌头滑入。
第二次与他的舌头纠缠,克服头一回的生疏,她有更多的余裕来感受这相濡以沫的滋味。
他的舌头尝起来似乎比她的粗硬,灵活中又带着一种豪迈和洒脱的感觉。
当他的唇密密合合地吻住她,那狂涌进来的是一股义无反顾、誓爱到底的激情,跟他平常那副吊儿郎当,好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