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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对你,撒旦,我对你并不是一见钟情。我知道,你把你的过去赤裸裸的呈现在我面前,就是想告诉我你是多糟糕的一个人。可是,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拒绝我,是对彭心雨余情未了,还是对张润思心怀愧疚?”
“筱筱,我的人生走到这里,已经可以望见那所剩不多的时日,而你的人生却才刚刚起步,你的那份鲜亮灿烂几乎可以耀花我的眼。”
这是熊竹笠曾经对她许下的希冀与未来,逮筱不信他忘了,忘的干干净净了!
逮筱摇摇欲坠的靠向树干,压的那棵未经风霜的小树“嘎吱嘎吱”的直叫。
难怪他不记得了。
第三十章 报复
整个空间浑沌一片,看不到边界,好像也没有天地,凄惨凌厉的惨叫无所阻挡的穿透她的耳膜。不时的,一些近乎透明的形体从她身前飘过。在那太虚之中,时而冰刀漫天,时而烈火焚云,阴风肆无忌惮地吹着,那些哀嚎便是那些形体发出来的,无论他们怎么躲怎么逃,阴风依然轻而易举的将他们的手指一根根的绞断,可随即,新的手指又长了出来,却再次被绞断,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看不到人影,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听的人肝胆俱裂。
一阵阴阳怪气的大笑声忽然响起,竟然与那地狱里的人声一般无二,逮筱吓了一跳。顺着那声音的源头望去,却原来是手机的短信。
一个女孩关切的蹲下身。
逮筱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
那熟悉的声音却听的逮筱遍体生寒。
“筱筱,舞什么时候都可以跳,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就不过去了。”
“可是,这支舞很重要。”
“筱筱,我现和芸婧在一起,我们正准备接旸旸去吃晚饭。芸婧,就是我曾经和你提过的旸旸的家庭老师。旸旸那个小家伙人小鬼大,别的老师都对他一筹莫展,偏偏就是只听芸婧的话。难得芸婧今天休假,筱筱,你自己吃晚饭吧,我不过去了。”
逮筱牙齿轻颤,短短的一句话,却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熊竹笠尚未来得及回话,芸婧一声惊呼:
“傻瓜,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熊竹笠望向芸婧,笑得礼貌而生熟。
“阿笠,我对于你,一向都配合默契。”
芸婧意味深长的看了熊竹笠一眼便下了车,车门刚刚合上,车便绝尘而去。
第三十一章 无路
街灯亮了起来,任那街灯如何的明亮如昼,又怎赶得上日间红日的光芒万丈。
左耳是威武凶狠的来自地狱的警告。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右耳却是熊竹笠那蜜里调油的戏谑。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
一道人影又惊又喜的抓住逮筱的胳膊。
秦瑧小心翼翼的走近逮筱,却不敢再碰她。
秦瑧放轻声音,试图平缓逮筱紧张的神经,却不知为何短短几日不见,逮筱竟然变得脆弱的仿佛一个一触即碎的瓷娃娃。
“你是那只等爱的狐狸吗?”
秦瑧顺着逮筱的眼光望去,在那里,他曾经以为那是他和逮筱的缘分,难道只是他的自作多情?而今天,他再次将逮筱约来这里,本是想唤醒两人之间的情缘,却好像适得其反,勾起的却是逮筱对情敌欲罢不能的爱恋。
从前,有一个心肠很坏的农夫。他十分嫉妒邻居农田里的庄稼长得好,一心想毁掉这些庄稼。于是有一天,他趁捉狐狸的机会,偷偷的把烧燃的木柴放在邻居的地里。正好,路过此地的狐狸拿起那块木柴,按照神明的指示,扔到这个农夫的地里,把他的庄稼烧得精光。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害人必害己,神决不会放走任何一个坏人。“
逮筱看着秦瑧,那双美丽的眸子泪光点点,而她却一忍再忍,坚强的不让一滴泪滑落下来。那样的眸子看的秦瑧的心痛如刀绞。
秦瑧紧紧的将逮筱的手握在掌心。
“逮筱,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我的温度。和我一起走,我们一起手拉手,一把火把那个屋子烧得精精光光。”
“逮筱,你为什么一定要说这些话来打击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说这些话来伤害你自己。他是谁?他是你的监护人,是你的长辈,就算你们没有血缘的关系,你难道不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有悖伦常的吗?
逮筱的手依然在半空中颤抖着。
又是一记耳光。
逮筱灰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霎时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五指印。
秦瑧的手亦在半空抖个不休。
第三十二章 谋杀
逮筱静静的站在张润思的床前,她和六年前一模一样,时光的雕刻机未曾在她光洁细腻的肌肤上留下岁月的划痕,就连她嘴角的那缕微笑依然是那般恬静淡定。
当撒旦捡到了我,就将我送进了一个宫殿,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有一个可以变出天下美味的厨子,一个负责我饮食起居的管家,一个妙手回春的大医生,他们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生怕我有什么三病两痛。
逮筱俯下身,盯着张润思口鼻之上的呼吸器,清莹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九年来,在那样一个黑色漩涡之中,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知道你一定很辛苦。因为我不过那里呆了一天的光景,就好像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逮筱起身,转向张润思呼吸器的开关。
熊竹笠气吁吁的推开病房的门,却被吓的几乎魂飞魄散。
“我要帮她轮回。”
逮筱的镇定透着一丝恐怖的气息。
“我们都需要轮回,她困在黑屋子里,我困在那个房子里,撒旦,就连你也被困在地狱找不到出路。撒旦,你不渴望自由吗,你不想呼吸新鲜的空气吗?就让我,终结这一切吧。”
逮筱神思恍惚,熊竹笠的背脊透着丝丝的凉。
熊竹笠摇着逮筱的肩。
“撒旦,植物人也是有意识的,植物人也是有思维的。你听,她真的在求我们,我要帮她,我一定要帮她。”
走出医院,逮筱拖着长长的影子在大街上独自而行。六年前的晚上,她也是这般孤苦伶仃,流落街头。而六年后,她不再迷惘,她几乎是怀着一颗虔诚的心走向那未知的远方。
秦瑧几乎是急不可耐的表明着他的心迹。
逮筱尚未来得及说话,两人的肚皮抗议般的叫个不停。
“逮筱,不要说了,我们之间真要分得那么清楚吗?如果是,那么,我的心呢?我的心给了你。”
秦瑧拉起逮筱的手贴向他的胸口。
逮筱抽回手。
秦瑧不由分说的再次牵起逮筱的手。
“逮筱,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说说话呀,说什么都好,就算是骂我,骂的我狗血淋头也好呀。”
秦瑧急了。平日里,他便猜不透她的心思。此时此刻,他更是无计可施。
“我的心也丢了,我这里也是空的,空空的几乎透不过气。”
“我们一起把丢失的心找回来。”
秦瑧拿起一双筷子递给逮筱。
面端了上来。
逮筱低头看向地面,碗,四分五裂,汤,流向四面八方,那嫩滑如丝的面条,倒还真像人体的脉络,四通发达。
血如泉涌,逮筱几近窒息的胸口忽然一阵轻松,新鲜的空气贯了进来。她的心又开始跳动,她终于又可以呼吸了,她几乎可以清晰的感到空气的流动,血脉的流动。
第三十三章 逆转
她又回来了吗?而这次,她将受到什么惩罚?逮筱泰然自若的立于那片虚空之中,这一次,四周静谧无声,那些半透明的鬼魂不知所踪,可是,那股阴森森的鬼蜮之气更加的浓烈了。
声音勃然大怒。
“那就是罪加一等了。”
“你……你可知道,人生一世,千年万年修得,是阎王爷给你的机会。而你毫不珍惜,割脉自杀。你以为一死了之,便尘归尘土归土,你可知就算死了,死后也会被打入枉死地狱。”
声音又恼又恨,但凡落入这阴曹地府的,哪一个不是吓的魂不附体,何曾遭遇这不知死活的家伙。
“大王,竟然这凡夫俗子不知好歹,不知就将她打入第十九层地狱。地狱一年,人间三千七百五十年。而地狱刑罚的时间随着地狱的层数依次倍增,等到了这第十九层,便是忆忆忆年。撒旦就至今还在那地狱的第十九层,不如就让她生生世世的陪着撒旦吧。”
一个阿谀奉承的声音迫不及待的献计献策。
逮筱声嘶力竭的大叫着。
一个惊喜交集的声音不停的在她耳边呼唤着。
那是秦瑧的脸,憔悴的恍若隔世。
看着那抹飘忽的透着惊心动魄般悲凉的笑,秦瑧心有余悸的执起那只受伤的手紧贴着他的脸颊,泪水一忽儿间便将纱布打湿了。
逮筱,别再做傻事了,我真的好怕好怕失去你。“
“你以为我在自杀吗?我只是透不过气,只是想划一道口子,让空气可以流进来。”
“你想怎样都好,只是求你别伤害自己。现在,你呼吸到空气了吗?”
逮筱深吸一口气,心蓬勃的跳动着,却感觉不到痛,是已经痛得麻木了吗?还是她把心彻底的丢了?窗帘拉得密密严严,不知为何,逮筱仿佛感受到窗外的生机盎然。
秦瑧抬头看着逮筱,泪水滑过的脸颊,有两道深深的沟。
“感觉到了吗?秦瑧,我的心跳?”
“我的心在跳,我又可以自由的呼吸了。”
秦瑧摸着初长出来的胡子碴子,意味深长的盯着逮筱。
逮筱眉头微皱,秦瑧伸手轻摸逮筱依然有些儿乌青的嘴角。
逮筱拉下秦瑧的手。
“逮筱,我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她就像一抹热情又孤注的火种
曾有过的痛苦和惶恐
在重生后像醒来的梦
埋葬最初的欲望
是谁走进他新故事那一端
而今天,逮筱便失了踪。虽然大四的学生时常不出现在教室的大有人在,可是,逮筱不会。虽然她时常缺课,却不会不来学校。杨小迪再次望向练功房,他在做什么,守株待兔吗?早知如此,他为什么不大胆一点。
看着那道飞奔而来的身影,逮筱停下脚步。
杨小迪看着那裹着层层纱布的手腕,大惊失色。
看着眼前既担心又心痛的男孩,这个四年来像影子般陪伴在她左右的男孩,一种无法形容又不知所措的感动充斥着逮筱,她无法再像以前般故作无知。
逮筱绕开杨小迪,杨小迪再次拦住逮筱。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逮筱笑了,可今天不是辩论的日子,她只想跳舞。
“杨小迪,我想跳舞,你还会在练功房外等着我吗?”
杨小迪呆呆的站在草地上,等或不等,变成了一道难题横亘在他面前。
第三十四章 祈爱
每个女孩都舞出了特属于自己的生命之光。段雪音展现着生命的纯洁美好,郝子璇的则是执着追求与不屈不饶,而逮筱,舞蹈就好像是她的一种生命形态。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口直射到女孩惨白如纸的脸上,她双目紧闭,气弱游丝,淡淡的血腥味环绕着她。嵇康心脏一窒,拉起女孩的手,那细细弱弱的手腕之上缠着厚厚的粗糙纱布,那咸咸的血腥味便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而一股股暖暖的液体依然在不停的渗出。
在一阵阵浓烈刺鼻的酒精味道中,逮筱不甚舒服的睁开眼。入目一大片刺眼的白,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就连那道站在她床前的人影,亦是一身的白,白色的短袖衬衣,配着一条白色的休闲长裤。
“笑什么,笑的好像一个……不识人间滋味的小天使。”
感受到那道不同异常的注视,逮筱却没有看嵇康一眼,她依然沉浸在那个意犹未尽的梦中。
“那你有没有梦见,一个傻头傻脑的小子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在马路上好像一只无头的苍蝇般乱冲乱撞,生怕这个沉迷于美梦的女孩真的永远永远不再醒来?”
逮筱茫然若失,好半晌,一丝红晕跃上她苍白的脸颊。
逮筱默默的看着手机,忽然抬头真诚的低声道: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嵇康扶着逮筱下了床,办好出院手续,逮筱跟着嵇康走出医院。夏日晚风习习,逮筱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嵇康转身搂住逮筱,逮筱便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如果想不到去哪里,就暂时住我家吧。”
“为什么不送我回家?”
嵇康直截了当。
逮筱凝视着嵇康温柔的了然于胸的眼,泪珠一颗又一颗直接落在嵇康的手心。
逮筱推开客厅与卧室的玻璃门,泪水再次潺潺而下。
“嵇康,你还有什么法定,一起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