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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鸡婆的人很多,只要看到相熟的人身边没个伴,就会热心地问上一句,自以为在做好事。
“我不晓得喝咖啡也会醉。”甘宝儿声线偏冷,与室外的高温气候截然相反。
艳阳高照的柏油路上,蒸发着肉眼看不见的水份和微尘粒子,强烈光线照射下,反射出阵阵炫光,让人感觉更加炎热。
此时若来杯消暑的冰咖啡,顿时沁凉透心,抱持着这想法的人不少,因此咖啡屋里涌进许多因天气太热没了胃口的上班族,一下冲散吧台旁的对话。
从不聊私事的甘宝儿始终酷着一张脸,忙碌但有节奏的调出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应付客人不同的需求。
午后两点突然响雷阵阵,下了雨势不算小的雷阵雨,潮湿的天候带走不少客源,同时也还回原先的平静。
通常下午三点到五点间会挂上暂时休息的牌子,这段时间算是员工的午休,趁机补足能量,才有体力继续晚上的工作。
而这时候也是早、晚班工读生交接的时间,上夜校的卓香苗等着搭车上课,另一名大二生则准时上工,接手她的工作。
就在大伙放松的这一刻,一辆不起眼,甚至有些过时的宝蓝色车子驶过十字路口,然后又发现开过头似地倒车,停在禁止停车的双黄在线。
车门一开,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戴着夸张的纹刻造型墨镜,若有所思的搓着下颚,猛盯着街角咖啡屋的招牌。
一会,他又把车开走,停在较远的路旁,宽大墨镜未取下,步行走回街角。
他探头探脑的反复对照手中的纸条,略带紧张的试推着玻璃门。
门未关,一推即开。
老实说,他被门上的铜铃声响吓了一大跳,猛地抽气一声,轻手阖上门。
在非营业时间上门,他的出现引起店内所有人的注意,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暗自猜想他不是太白目便是走错地方。
唯一不为所动的是正在擦拭咖啡杯的老板娘,她目光低垂,专注着吧台内的工作,浑然不觉有人走近。
直到一道阴影遮住她头顶的光线,她才微微抬起头,直视眼前陌生的男子。
“要喝咖啡再等三十分钟—”
甘宝儿清冷的嗓音才一扬起,宏亮的男音几乎是同一时刻发出,沉厚有力的压过她清软声调。
“请你嫁给我,我们结婚吧!”
一颗大钻戒亮了出来。
第1章(2)
此言一出,除了当事人外,包括扛着咖啡袋的送货员在内,在场人全都鸦雀无声,悄悄吸气,目光惊骇地望向不知从哪蹦出来的神经病。
每个人都有所谓的地雷区,碰不得、踩不得,最好连提都别提到一个字,聪明人该明哲保身,勿轻易触碰此等危险区域。
偏偏有人明知故犯,存心找死。
常来街角咖啡屋的客人皆十分明了一件事,煮咖啡手艺一流的老板娘有个不能碰的禁忌,那就是和婚姻有关的话题,谁敢以此拿她当消遣对象,马上免费请人喝咖啡——
从头淋下。
所以有意追求者众,但敢付诸行动者少,大都口头上暗示,先试试风向,再来决定要不要冒险。
不过到目前为止,阵亡的人数屈指可数,因为大部份人采观望态度,不想误触地雷,成为拒绝往来户,错失每天一杯的香醇咖啡。
“抱歉,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纤纤十指将落于面颊的发丝往后一拨,夹于耳后。
抽气声更大了。
了解甘宝儿的人都晓得这是她发怒的前兆,声音越平和,平静得彷佛深山一泓湖水,那就表示水深处暗藏伏流,大意者往往会被拖往湖底溺毙。
当下所有人都开始祈祷,期望这名长相养眼的大帅哥懂得看人脸色,趁早打消寻死念头,别往火山口跳。
更有甚者,早该搭公车到学校的卓香苗已站往门边,等着拉开门送客,以免有人遭逢意外。
但是,不知死活的家伙大有人在,尤其是眼前这一位,他再度兴匆匆地扬高性感的唇,熠熠发亮的双眸灿如金色阳光。
“我说我要娶你,我们生一窝小孩,共组充满孩子笑声的大家庭。”他敞开双臂,欢迎她投入他怀抱。
可惜他等到的只有一记冷视。
“佑民,去查查附近的医院有没有通报脱逃的病患。”甘宝儿神情平静,语气平淡的无高低起伏。
“是。”
一旁晚班的工读生真的很宅,他一推厚重的深度近视眼镜,掀开笔电先开机,再插上三G网卡,准备上网查询。
但他还来不及按下键入,一只修长食指像变魔术一般轻轻一弹,刚开启的画面瞬间花团锦簇,进入国际花卉网站。
仅在眨眼间,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放心,本人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点我的家庭医生足以证明,我身心健康、无不良嗜好、热爱大自然和做家事。”他侃侃而谈,毫不忌讳别人诧异眼光,甚至有几分得意。
以外表来看,这男人绝对是令人眼睛一亮的极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刀削的脸庞偏日系风格,有个明显的笑窝,不怎么黑的肌肤微泛珍珠光泽,整个人看来非常赏心悦目。
而且他似乎很爱笑,年纪约二十七、八岁,打从一踏入“休息中”的咖啡屋,就像吃了兴奋剂,扬起的唇角不曾垂下。
十分阳光的男人,耀眼得如同俊美的阿波罗,一股源源不绝的热力从他身上散发,让人有种快被太阳融化的感觉。
“做家事?”甘宝儿冷然的眼神闪了一下,眸光低垂。
“我身强体健,不烟不酒不涉足PUB、夜店,晨起运动一小时,三餐定时定量,多喝水,多流汗,保持最佳体态。”他的身体是一等一的强壮,连个小感冒也不敢找上他。
“好习惯,继续维持。”她面无表情,声调中毫无热情。
他手指刷地滑动打理整齐的短发,露出一口几无瑕疵的白牙。“是呀!好习惯,我保证我的精子质优量多,一定能很快的令你受孕……”
“让我受孕?”她的眸心倏地一眯,浮动着明暗难分的幽光。
只见几条人影悄悄后退,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尽量往安全地带避难。
人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当天崩地裂来临前,谁不逃之夭夭,明哲保身。
“你要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婚纱要量身订做或是买现成的,新房空着等你布置,看你要欧风、东洋风、现代风、古典风、原木风、漂流木风……墙壁随你粉刷,贴壁纸都成,我还养了一缸鱼……”
他说得兴致勃勃,一副娇妻入门的模样,浑然不觉别人的神情有多惊愕,好似见到鬼打墙。
“你说得这么多,口渴了吧!”斜口玻璃杯注入白开水和冰块,晶莹透光。
“谢谢,还真有点渴了,今天热得头顶快要冒烟了……”他伸出手欲接过水杯,举高的手臂却什么也没接着,眼睁睁地看着冰块摇晃的杯子越过眼睛高度。
顿时,一阵清凉。
哗啦啦的水滴顺着发梢滴落,两块倾斜的碎冰停在发旋中央,要掉不掉的在发间滑动,滴滴答答的水珠湿透洁白上衣。
话语止住的男子愕然瞠目,发光的瞳眸抹上一层讶色,以着十分不解的神态承接落在手心的水滴,似乎不太能接受她为何有此举动。
不该是这样的结果。他怔忡的眼神明白写出心底的困惑。
“清爽了吧!热昏头的大脑降温了吗?”她大有还不够冰凉,不介意多送他两桶冰块的意思。
“你……你干么泼我水……”他分明照约定而来,没有一丝犹豫。
“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们要开始营业,你要喝咖啡先入座,不然门在身后,双腿健在的人应该走得出去。”她冷眸似在说:不要麻烦我动手,丢个男人出门也是挺费事的。
他大为惊讶的脱口而出,“你以前不是这种个性呀!怎么几年不见全变了?”
“我想你认错人了。”甘宝儿放下水气未干的杯子,眼皮连抬也不抬。
“你是宝儿,我不可能认错人,我连你左手臂注射水痘留下的小疤痕都记得一清二楚。”她五官变化不大,只是婴儿肥不见了,脸型较为修长,面部线条更为柔和,处处散发女性化的娇美。
他一眼就认出她,即使事隔多年,她嘟着嘴娇嗔的容貌仍留在记忆深处。
听到他正确无误的喊出她的名字,淡漠水眸一闪冷芒。“我不认识你。”
一听她疏离到不行的语气,他也不着急的把玩宽大墨镜,毫无遮掩的明亮大眼依旧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那就当我是陌生人好了,我们重新建立感情,等结婚后再来好好探究过去的美好时光……”
一提到“结婚”两字,甘宝儿平静的面容产生变化,不动如山的表情似涟漪慢慢扩散,煮沸的咖啡热气氤氲双眸。
“你们还在等什么,把他赶出去。”她的唇抿得死紧。
为免咖啡屋成为命案现场,一名全职员工和晚班工读生王佑民赶紧上前,二话不说的架起男子双臂,请人一路好走。
他们不想失业,更不想看美丽的老板娘沦为杀人凶手,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是老板娘似乎非常痛恨婚姻制度,连提都不准人提。
这是店里公开的秘密,谁也不敢虎口拔牙,触及这要命的话题。
“宝儿,你真的忘记我是谁吗?我是莫堤亚,你的堤亚哥哥。”站在门外的男子高喊着,挥舞臂膀。
他以为她不过一时没想起他,毕竟两人分开了一段不算短的岁月,他和她的外观都有些变了,和小时候的样貌稍有不同。
“堤亚哥哥?”脑海中似闪过什么,但随即消逝。
甘宝儿下意识抚抚右额大约三公分的旧疤,微停的手马上又继续原先的工作,未把适才的插曲往心里搁,在她残破的记忆里没有莫堤亚这个人。
她甚至连父母的影像也模模糊糊的,残存的画面全是不愉快的回忆。
“宝儿……席娜姐,那个人是你朋友吗?”一脸好奇的王佑民抱着笔电,走近两步询问。
“不是。”她一如往常的平淡如水,没有赘言。
“可是他好像认识你耶!而且他挺厉害的,一根手指动了几下,我的计算机程序全被他重新设定了。”简直是计算机界的魔法师。
甘宝儿微抬羽睫,朝外看了一眼。“去地下室搬十公斤的咖啡豆上来,顺便把水槽里的点心碟洗干净,我等着用。”
“席娜姐……”
“要我再说一遍吗?”她冷冷一睇。
“不用了,我这就去做。”王佑民沮丧地卷起袖子,准备苦命的工读生涯。
街角的阳光毒辣无比,照着地面泛起的蒸腾热气,一片行道树飘落的黄色花瓣落在宽厚的肩膀,又在热风的吹送下跌落圆形沟盖。
莫堤亚戴上造价不菲的墨镜,遮住若有所思的眼眸,嘴边逗留的笑意转淡。
第2章(1)
“你说呀!你给我说个清楚,打从我嫁给你以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每天一睁开眼就是柴米油盐和做不完的家事,我的手都变粗了,你要给我的幸福究竟在哪里……”
一阵熟悉的争吵声再度响起,隔壁房正在做功课的八岁女童因为父母的争执而不快地瘪嘴,手一偏,故意把“春”天的春写成蠢,再用红笔大大的打了个叉,表示写错了。
自从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出现后,妈妈就不再对爸爸笑了,她变得很爱生气,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常常忘了煮晚餐给她和爸爸吃。
而且妈妈一直在骂爸爸,骂得很难听,嫌他不知上进又不会赚钱,还说她是瞎了眼才嫁给他,她不想一辈子当个看人脸色的下女。
“……当初你说的多好听,要让我过得像公主一般,不愁穿、不愁吃,没有忧虑地和你在一起,你会把我捧在手心上,给我开满玫瑰花的天堂,可现在呢你看看我成了什么德行,根本是为你们甘家做牛做马的黄脸婆。”女人愤怒的大吼着,猛扯枯黄的头发。
“小声点,美月,别吵到女儿,她快要考试了。”脾气温和的男人尽量安抚妻子的情绪,唯恐她失控。
一提到女儿,杜美月的声量略微压低,但仍是不满地埋怨。“要不是为了我的宝贝女儿,这种日日为钱发愁的生活我早就熬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会努力赚钱,绝不会再让你失望,你再忍耐几年——”老婆、孩子是他最大的动力,为了她们,他一定会成功,出人头地。
“几年?!你当我还有多少青春可以跟你耗,你画的那些烂画一幅也卖不出去,是我在工作养家,也是我一手担起这个家,你一个吃软饭的男人能承诺我什么?”她死心了,不再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是……我有在打零工……”他嚅嗫的说,想建立妻子的信心。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