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士回头一望,伸手指住右边的人道:“你是赫二虎。”
赫二兄弟骇然相顾,道:“咱们服气啦,只不知尊驾从哪一点辨认出咱兄弟?”
中年文士淡淡道:“你们兄弟的通心功练到第三十三层之时,天下间再无人认得出来。”
赫氏四魔讶骇相顾,都露出凛然之色。
原来他们兄弟的通心功,虽然有许多人知道,但这通心功竞有三十三层,却是一个秘密,外人从无知者。
那中年文士既然说出这等秘密,可知并无虚假,由此亦可推知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这一件事,实在足以令他们兄弟惊骇一辈子。
他们心中寒凛之下,不敢多说。草草抱拳行礼,便牵马下台而去。但他们并非一直向第二关走去,却在数丈外就下来,低头商议此事。
谷沧海眼见他们下台去了,马上就攻打第二道大关,心中甚急。
查看之下,发觉岗哨甚密,若要悄悄溜过,不让她们察觉,简直是不可能之事。他也曾打横查看过去,才知道赤身教之人,竟是一个接一个地横向延伸,也不知伸延多远。假使来个大包抄绕过去的话,只怕徒然来奔跑,白费气力,到头来那边另有别的家派之人防守。
因此,他放弃了大包抄之计,想了一会儿,决定冒一次险,赌一赌运气,他取出天遁神抓,选定十丈外一株高树,黑夜之中,依稀只见到那树黑呼呼的大略形态。但现在已顾不得有失手的可能,暗暗运功准备。
他定须等到有人闯关,近处的岗哨都分散心神之时,方可出手施为。因此,他不得不忍耐等候,奇怪的是那赫氏四魔居然还在路上商量个没停。
等了许久,谷沧海真怕天色发亮,更是无法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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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毒丐媚女旧路人
忽然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升起,静夜之中传得老远,人人都大感惊讶,心想此时此地,哪里来的婴儿?
但见两道人影奔来,霎时已走近木台,到他们上台站定之后,全身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使人不由得一怔。
原来这两人一个是垢面蓬首、鹑衣百结的乞丐,又老又脏。若是在路上碰到,相信很多人要掩鼻而过。
这个老乞丐左手一根竹杖、右手一条皮鞭、也不知干什么用的?身上挂着四五个竹筐和一只大葫芦,背脊微微佝偻,老态龙钟。
另一个却是个妇人,衣衫整洁,颇有几分姿色,扬眉飞眼,媚态横生,手中抱住一个婴儿,这刻尚在啼哭,这妇人轻轻地哄拍,一片慈爱之情。
她和那老乞丐站在一起,成为极鲜明强烈的对比,使人觉得这景象极不顺眼和恶心。
这妇人背上的衣服,却大见破碎,露出白皙的背肌。夜风过处,衣上许多碎片,都飘摇不定。
她向台上之人缓缓扫瞥一眼,咯咯笑道:“老不死瞧啊,这儿倒是真像那么回事呢,这些人是谁呀?”
老乞丐目光扫射一匝,只在中年文士面上略略停了一下,口中答道:“娘子也认不出,我老叫化更认不出了!”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好像快死的人一般。
那妇人道:“老不死,你三天没要饭了,怎生养得活奴家?你再不弄些什么吃的喂我,可别怪奴家跟别人私奔。”
她那对眼睛在泰山武安村那几个小伙子面上转来转去,煞有介事一般。
老乞丐突然挺直身子,怒道:“什么,你想私奔?”
一扬皮鞭,唰的一声,向她背后抽落。
那妇人竞不闪避,被鞭子抽中,衣服登时破得更多,白皙的背肌上,清清晰晰地现出一道鞭痕。
她虽然还含着笑容,但面上肌肉颤抖,显然这一鞭疼痛攻心。
她深深吸一口气,才叫道:“老不死打得好,奴家就是想跟别的汉子私奔。”
老乞丐怒声道:“你敢?”
她道:“奴家有什么不敢,先打死你的命根子……”
啪的一巴掌,打在婴儿身上。
那婴儿本已不哭,一掌落处,又呱地惊啼。
那妇人僻僻啪啪连打了四五巴掌,但见那婴儿胖胖的腿上,都现出掌痕、指痕。
老乞丐扬鞭猛抽,唰唰之声不绝于耳,眨眼间,己抽了她六七鞭之多,但见她背上裸露一大块,鞭痕斑斑。
泰山派人中,武卓脾气最烈,陡然跳起,厉声道:“把那孩子放下。”
老乞丐垂手停鞭,嘿嘿笑道:“娘子,老叫化劝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那妇人媚眼半闭,射出极满足的光芒,但面上肌肉仍然在颤抖,显然剧痛犹在,她没有理会武卓,口中发出舒服透顶般的呻吟声。
武卓跃过去,正待伸手去抢那婴儿,只听武婆婆厉叫一声:“阿卓住手,回来。”
武卓怔一下,缩手回头道:“这女人凌虐小孩,咱们竟不理么?”
武婆婆还未回答,那妇人尖笑一声,道:“给你吧!”
双手一扬,竞把那婴儿向武卓丢去。
武卓转眼瞧见,伸手去接。
武婆婆喝道:“不要接!”
武卓哪里肯听,一伸手已接住那个婴儿,这才回头道:“为什么不接?如若不理,孩子岂不是摔死了?”
老乞丐面露讶色,向武婆婆望去。
只因她阻止武卓接住婴儿的那一声喝叫,强劲震耳,一听而知,必是一流高手,内功深厚无比。同时她竟能瞧出蹊跷,出声阻止武卓,亦是非同小可。
婴儿咿呀哭叫,手舞足蹈,武卓虽然身手矫健,气力甚大,但生怕抓痛那婴儿,是以抱得甚是困难吃力。
武婆婆突然站起身,颤巍魏地走近武卓,伸出拐杖,杖尖挑住婴儿背后,喝道:“孩子放手。”
武卓不敢有违,放开双手,但见那婴儿平躺在拐杖上,虽然不住挥手踢足,竟不跌落地上。
武婆婆眼皮一睁,眸子中射出精光,凝视着老乞丐,道:“古帮主,这小孩儿还给你。”
拐杖一送,那婴儿呼一声,凌空飞去。
老乞丐一手揪住他的小胳臂,众人见了都不禁一惊,生怕婴儿胳臂受不住这力道,立时断折。
谁知那婴儿稳稳停住在半空,一望而知,老乞丐化解对方拐上力道之时,手法细腻奇奥,高绝一时。
那婴儿在空中飞来飞去,反而觉得好玩,不但不啼哭了,还嘻嘻直笑,老乞丐把婴儿丢给妖媚妇人,道:“娘子,好生抱住,别送给人了,这一位是行家,玩笑开不得。”
武婆婆转身一伸手,五指扣住武卓左手间的曲泽、尺泽、少海三处穴道,沉声道:“孩子,你可有奇异的感觉?”
武卓道:“好像手掌有点麻痒。”
武婆婆哼一声,似是责备他不听话,以致中了敌人暗算。
但此时此地,却不便申叱斥责,转眼向老乞丐望去,突然堆起笑容道:“古帮主,咱们昔年在武安村中,曾有一面之缘。你是贵人事忙,想必早已忘记我这个老太婆了。”
她忽然堆笑叙旧,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人人皆知,不禁一阵骇然。
只因她武婆婆的声名,连关外赫氏兄弟也对她不致失礼,可见得当真是厉害角色:如今为了孙儿性命,竞低声下气地跟老乞丐拉起交情来,由此可知,这老乞丐手段必定极为恶毒厉害,才能把武婆婆降住。
那乞丐恍然道:“你就是武大娘么,恕我老叫化年老昏窒,竞没有认出是你,这孩子是谁啊?”
武婆婆道:“是老身的孙子。”
老叫化叹口气,道:“你的孙子已经长大成人,但老叫化仍然没有后代,实是可悲。”
武婆婆道:“小孙不识高人,得罪了古帮主,望帮主给老身一个面子,赐予解药。”
老乞丐转眼向妇人道:“娘子,这一位是泰山武安村第一位人物武大娘,她的话你都听到了,解药是给也不给?”
妇人面色沉寒如水,冷冷道:“不给。”
老乞丐道:“你最好别得罪她,还是把解药拿来吧。”
妇人又冷冷道:“不行!你不用再说了。”
老乞丐耸耸肩,向武婆婆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泰山派方面的人全都起身抽出兵刃,人人面色铁青,准备上前一挤。
武婆婆回头道:“拿一把刀给我。”
一个少年奔出去,一手接住拐杖,一手把刀献上。武婆婆抓住长刀,面色铁青,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
但见她左手一抬,武卓的手便不由自主的高高竖起,武婆婆恨恨地盯了老乞丐和那妇人一眼,提起手中的长刀。安乾跃到她身边,道:“大姑妈,你想干什么?”
蓦然出刀,架住了武婆婆向武卓手臂斩落的长刀,发出锵的一声。
众人这才知道武婆婆竞是要斩断孩子的手臂。
假如是因为他手掌已经中毒,非砍断不可,一如壮士断臂的话。则她的决断以及老乞丐的施毒手段,都太以骇人听闻了。
安乾道:“大姑妈,难道不能再等一会儿么?”
武婆婆道:“拖延越久,危险越大,为了卓儿性命,非断去他一臂不可。”
安乾道:“这位古帮主是谁?”
武婆婆哼一声,道:“奸,我告诉你们,嘿,嘿,反正我今晚决不让他活着离开此地。”
老乞丐怪笑一声,道:“娘子,听见没有?你这祸闯得大啦!”
妇人冷冷道:“有什么了不起,最多你们同归于尽。你这老不死的若是活不成了,我好趁早改嫁。”
老乞丐大怒道:“贱人,你这是找死。”
一扬手,嘘嘘鞭声起处,连抽了三记,鞭鞭都结结实实地抽中妇人后背。
她被鞭势抽得向前冲了两步,全身发抖,痛得面上变色,泪水夺眶而出。但她一方面又裂唇而笑,眼中露出强烈的满足神情。
只听武婆婆道:“这个老叫化乃是昔年横行三湘五湖的毒丐帮帮主,姓古名不仁,他除了武功高强之外,更擅长用毒,想来那婴儿衣服上附有毒针之类的暗器,阿卓接住婴儿之时,不知不觉刺破了手掌,被剧毒侵入。这古不仁天性残酷恶毒,平生杀人无数。身边总有一个女人跟随,供他鞭挞虐待。现下这一个女人,已不知道是第几百个了,奇怪的是这些女人都甘心情愿地让他糟蹋。”
老乞丐古不仁呵呵笑道:“武大娘居然没有歪曲事实,倒也难得。”
武婆婆没理会他,接着道:“他为患了相当久一段时间,毒丐帮人数越来越少。最后终于被那柯公亮和应真大师两人,扫平了毒丐帮,古不仁也负重伤遁走,直到如今,相隔三十余年之久,他竟又重现江湖。”
古不仁道:“我若不是为了应真和柯公亮的仇恨,今日也不赶到这儿了。嘿,嘿,我老叫化早晚要铲平少林寺,杀尽柯公亮全家,你等着瞧吧!”
武婆婆冷冷道:“这也未必,你今晚能活着走下此台,再说大话不迟。”
古不仁一撇嘴,道:“泰山派武安村只不过是安家七掌和武家二十四腿两种玩艺儿罢了,老叫化几时放在心上?”
武婆婆道:“虽是小玩艺儿,但凭你古不仁,未必就能安然闯得过。”
她手中长刀略略举高一些,口中问道:“孩子,现下那阵麻痒之感已蔓延到碗上了是不是?”
武卓面现愧色,道:“正是。婆婆即管下手,孩儿挺得住。”
眼见那口锋快长刀便要落下,左角上的中年文士突然冷笑道:“慢着,区区之毒,何须断去一臂?”
老乞丐古不仁面向着妇人,双眼却斜斜腮视那中年文士,怪笑连声道:“娘子,有人竟用不着你的解药,就能治好那厮呢!”
那妖媚妇人道:“这家伙是谁,我看着很顺眼,直想跟他泡一泡。”
古不仁面色一沉,道:“我们先瞧瞧人家的手段再说。”
中年文士起身离座,缓步行去,掠过那妇人身边。那女人好像想出手暗算,但忽然忍住,竞没有出手。
中年文士似是毫未觉察,一径走到武婆婆身边,左手藏在胸前,手指弹处,一粒丹药飞出,投入武卓口中。
此举由于他身形遮挡住,是以老叫化和那妇人都没瞧见。
他脚步一停,站在武卓前面,伸手出去,抓住他的手肘,一股内劲透人,竟把武婆婆的五指弹开。
武婆婆万万想不到这中年文士的内功修为,如此精纯深厚,吃了一惊。同时也生出信心,缩手退开两步。
那中年文士托住武卓手肘,淡然道:“我有一种特别法门,可以把你血液中的毒素,从伤口迫出来。你现在瞧一瞧掌心。”
武卓摊开手掌一瞧,道:“果然有一滴黑血。”
“行啦,你用清水洗净手掌后,便可无事。”说罢,回转身子,缓步行回他的座位。
老乞丐和妇人都有点发愣,大概是他们施毒以来,从未有人能使用特别手法就可以化解。
因此,他们对这个中年文士实在感到万分莫测高深,不敢随便得罪他。
武婆婆喝退武卓,双目凝视着老乞丐,厉声道:“你们上来吧!”
老乞丐哼了一声,微抠的背脊陡然挺直,丢掉皮鞭,伸手深入竹筐内,突然取出一条鳞纹斑澜的毒蛇,粗约拇指,长度少说也有六七尺。毒蛇一离筐,立时在他手上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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