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凌澈动容的目光变的深邃难懂。“我们快走吧!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还是你先走吧!我走不动了。”
她已经虚脱了,实在没有多余的体力再跋山涉水。
“可以的,撑着点儿,我背你。”他绝不会再放弃她的。
“不——”
未等兰薇拒绝,凌澈已将她打横抱起,扛在背上;她这点儿重量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别在意礼节,事后我会承担一切责任。”
趴在他宽广有力的背上,兰薇只觉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正环绕着自己,但她依然赌气的嗫嚅着:“我才没有你那么迂腐呢!”
言下之意,彷若正在取笑他硬要她为翩翩负责一事。
凌澈拔高身形,腾云驾雾于幕霭中,他回首轻撇唇角,“那么请姑娘原谅我的迂腐、八股,在下定当改正。”
兰薇噘唇撇首,不理会他,却黏附在他身后偷偷的笑了。
樱木凌澈带着兰薇回邬的路上,或许是她受不了寒气逼迫之苦,近邬时便昏厥了过去,凌澈立即抱她进房,关上房门,以防他人干扰。他不停运气打通她全身穴道与筋脉,但她胸臆间已凝滞的血气不时将他输入的内力击回,因此他得费上不少功夫与她体内一股奇怪的气流搏斗着。
这股逆行的内力与他的产生相斥之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况且这种气息似乎在她体内已潜伏满长一段时间,稍有不甚将可能逆血攻心,但她的身上怎会瘀积这道气息?
据凌澈判断,这道囤积已久之气,以往留在她体内未曾作怪,是因为未受刺激,这回之所以又出来兴风作浪,完全是因他那掌所致。
看来,自从遇上他后,她老是受到非人的折磨,对她来说,他还真是个煞星!
暂时稳住了她的伤势,他已是一身汗水,带着一丝疲惫走出屋子。
“大哥,李为怎么了?”见大伙都以怪异的目光看向凌澈,谁也不敢出声,蓝勋斜唇轻笑,见怪不怪地首先开口。
“他不叫李为。”凌澈轻描淡写地回答。
“什么??那他是?”龙越也破口问出。
“都是你们”神偷侠侣“惹的祸,你还是别问了。”凌澈烦躁的看了龙越一眼。
“我们?!”
龙越与悯悯两人相觑了一眼,又望向凌澈眸中那前所未有的非难之意,当真理不清大哥的斥责是为了哪桩?
“还记得你们前阵子老是喜欢以我之名去窃宝吗?”他漫不经心的语调让龙越他们两人听来倒是毛骨悚然!
“大哥,我们已经向你道过歉了。”悯悯连忙向前软语致歉,坦然自若地接受他的抱怨。
“但已铸成的错事却无法挽回了。”在万籁俱寂的冷空气里,凌澈的话更像一支冰针扎进龙越的胸口。
“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龙越抑制不住地问出。
“大哥,二哥他们虽以你之名行盗,但都谨守本分,并未丢了大哥的面子呀?”蓝勋当然听出凌澈话中有话。
凌澈陡然摇头,“没什么,是大哥一时心直口快,你们别放心上。”
凌澈试想,他们的行为虽说鲁莽了些,但若没将那箱子的珠宝盗回,兰薇现在不早已下嫁形云山庄,说不定也将因计策失败,命丧于鹤顶红,每件事有其利也必有其弊,他不该把责任都推在他俩身上。
当初,他不就因为自己的不明就里,而伤得兰薇极深吗?
“大哥,有话你可直说,要不,我和龙越想不放在心上都难。这事和李为有关吗?”悯悯能感受到整件事情的不单纯,更能察觉到蛰伏在凌澈冷峻的外貌下是一种载满心事的无奈。
“他叫兰薇,就是你们上次盗回那箱珠宝的主人。”他淡淡的说。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姑娘家?”悯悯讶然!
“她不是已经成亲了,怎可能又出现在这里?这里离舒兰县虽不远,但也有满长的一段距离。”蓝勋也不禁问道。这整件事仿佛越来越悬疑了。
“这事说来话长,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们。悯悯,能不能麻烦你去煮点儿粥,我想兰薇也快醒了。”
虽然悯悯心底亦是疑惑百出,但凌澈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便追问,但她看得出大哥对那个冒牌花盗倒是存有让人无法忽略的疼惜之情。
她笑了笑说:“这一点儿也不麻烦,我这就去弄。”顺便将龙越与蓝勋拉着一块走,“你们别待在这里了,让大哥静静吧!”
但他们却不明白,樱木凌澈此刻的心思全放在兰薇的伤势上,他只是暂时止住她体内不平衡的气息,只怕这种互击的现象越来越频繁,她怎么受得了?
第七章
“好些了吗?”凌澈为兰薇擦拭额上的汗水,细心喂食着。
“已经好多了,我可以自己来。”
她对他盈盈一笑,打算接过碗,却被凌澈拍掉了小手,“这是我的权利,别跟我争夺它。”
“我只是怕你累着了,想让你去休息嘛!”兰薇噘起红唇,蹙眉望他。
她虽躺在床上,又怎会不知他为了她烦愁了一整天。试想,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特,倘若不是身受他一掌,两人又怎会尽释前嫌,甚至,知道他对她的用心?
“我知道你体贴我,但是我就是喜欢待在你身边,别赶我走好不好?”他拧拧她的小鼻尖,对她眨眼道。
“你死皮赖脸!”她对他皱皱鼻,闪着美眸道。
“不厚脸皮点儿,怎么追得到老婆?”在凌澈卓绝伟岸的脸上诉说着兴味,他早已将兰薇视为心头上举世无双的宝贝。
“虽然你打了我一掌,但我可没要你用一生的幸福来赎罪。”
兰薇自己心里有数,虽然这两天她无论体力或精神方面都恢复不少,但有时胸口的疼依然会时好时坏地侵略着她。她想,不时为她把脉诊断的凌澈一定也知道这一点,或许他是因歉疚而对她特别温柔。
“我不是赎罪!”他激烈反驳,体内挫败的沉痛在奔腾着。
“那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受了什么伤,难以医治,如今就只好天天窝在床上等死?”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不是水中倒影,更不是这种勉强而来的爱!
“你别胡说。”她的猜测重重袭上他的心,他大声喝止她的胡言乱语。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有数。”
她垂首低语,扯着被单的手指不停绞拧着。
“薇……”凌澈怔忡,他没想到兰薇心细如发,连自己的病情也未忽略。
“自从回邬后,我胸口常会莫名疼痛,这种迹象记得小时候我也曾发生过,但几回后就逐渐消失,也因此我几乎已遗忘了这一段往事。若不是最近这种疼痛又再次侵袭着我,我也许永远也不会记得了。”她眼神迷蒙,彷若陷入过去的情景。
“你小时候就曾发生过?”凌澈惊讶道。
“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这无关你的事,只能说是我旧疾复发。”
她一直担心凌澈会误以为她的伤势是他的一掌所致,而收留她这个累赘。
“老天,你还是不忘急着与我撇清关系,难道你看不懂我的心?”他攫住她纤细的双肩,透着孤寂的脸庞带着一抹掩饰不了的愁思;为何她硬要说些让他伤神的话。
在不及盈寸的距离下,两者间荡漾着异样情愫,兰薇睁亮似水翦瞳,痴痴望着凌澈那张载满柔情的俊容。
“我只记得你过去跋扈的模样,怎能感受你的心?”她偷瞄了他一眼,不敢正视他探索的眼光。
“你找碴!”凌澈看出她的戏谑,抵着她的额,佯装愤怒,“你从未对我吐实,当初你女扮男装,我能对你表达什么心意?”
“但你也没必要那么凶!”
“你知道吗?我就是莫名地对当时尚是男儿装扮的你产生一种无法解释的感情。这种感觉让我恐惧、无措……”
“所以你不得不用极端的作法来排挤这种异常现象?”兰薇双眼熠熠生辉,恍如已进入他心灵深处,感受到他内心无懈可击的爱意。
“说来可笑,在弟妹面前我向来冷静自负,最近却表现得易怒易狂,一定惹来不少笑话。”
思及那段时光,他真是矛盾备至;心中明明对她有着爱慕,但她的男儿身分让他为这份畸恋而痛苦不已,几近疯狂!
“那么现在你能不能表现给我看,让我知道?”她暗示性的言词正挑动刺激他的男性感官。
“你这个足以引人犯罪的小魔女。”
不再多语,凌澈呈现出狂野脱轨的笑意,大手定住她的后脑勺,双唇便不容闪躲的覆上她的,舌头滑入她齿间,在探索流连中,颠覆了她所有的思维。
他的双手沿着她的颈线滑行,眷恋在丝柔蜜粉般的肌理触感下,只能藉由意犹未尽的狂吻来化解这般无限激情!
然事实并非他所想像这般简单,兰薇的每一寸肌肤的柔软均足以引诱他继续摸索巡礼;她慵懒的体态、丰润的娇躯、轻声的呢喃,都能让他强大的意志力趋于崩溃!
潜意识里扯开她的衣襟,轻舔她的胸线,直至兰薇激情的狂喊声,唤醒了他的理智。
不!他怎能在她身体尚未恢复前就侵犯她呢?
凌澈倏然抽离她身,急促为她扣上衣钮,并用力深吸了口气,缓和自己体内窜烧的欲望,“兰薇,对不起,我……”
“这怎能怪你,是我要求的,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尝尝被爱的滋味。你只要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她看着凌澈的神情充满希冀,只希望他能真情相告,无论结果如何,她均能承受;如果时间不多,她会把握仅有的时间好好爱人,并接受凌澈对她的爱。
“别胡思乱想,相信我,我一定会医好你的!”凌澈僵着脸色,下颚因心痛而绷得死紧。
凭他的医术,凌澈发誓一定会尽快找出病因,绝不容许自己在救人无数后,连心爱的女子也救不了。
“好,我相信你。”兰薇投身入他怀里,她心里明白,即使好不了,她也会永远感激上天让她认识这么一个男人。
不知,兰荞过得好吗?
“老爷,老爷,小姐和姑爷回府了!”
牙榛兴匆匆地冲进厅内,这抹得意与她一向所保持的冷静有着南辕北辙的突兀,小丫鬟们无不个个探出头来,想一窥究竟。
“你说什么,形昱也来了?”本是担心形家不肯放人,没想到连女婿也偕妻一道前来!
“没错,姑爷他担心小姐长途跋涉会遇上危险,所以自愿随她前来;他还说咱们的事就是他的事,教老爷千万别客气,有事尽量可找他商量。”
牙榛一口气将方才在大门外迎接小姐与姑爷时,形昱所表达的热诚全都照本宣科念了出来,可见形昱极得她的缘。
“那真是太好了!他们人呢?我这就去见他们。”
兰默丞拉高衣摆,跨出门槛,直往前厅迈进。
进了大厅后,他立即咧嘴笑说:“形昱,想不到你也会来,不好意思,耽误你不少宝贵时间了。”
“岳父,你这是哪儿的话?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自己有没有这份能耐。”形昱看了眼兰荞,清磊的表情中有着对她的浓烈挚爱。>;
“薇儿,这是你吗?瞧你脸色红润多了,形昱很会照顾你吧!”兰默丞这才注意到一直躲在形昱身后的兰荞,只见她表情羞涩,有种无措的踌躇。
她脸蛋轻漾羞红之色,轻声道:“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兰默丞蹙眉看着她,发觉她当真变了,以前的薇儿在他面前从不知脸红为啥,这会儿居然会含羞带怯,难道传说完全属实,她性情大变,因爱情的滋润,已不再是从前调皮捣蛋的薇儿?
只是这种转变也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薇儿,你当真变乖巧了!只可惜你妹妹荞儿……”说到伤心处,兰默丞便抑不住伤心落泪。
“爹,您别这样,千万别伤心,我……”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形昱,请求他的协助,她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岳父,事情是这样的,其实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才是兰荞。”形昱缓声道。
事实上,兰荞在进门那天的新婚夜里便将真相告知形昱,她祈求他的原谅,更希望他别恨兰薇,如果可以,她愿意替姐姐承受一切过错;而她的善良与柔情,是形昱所极力想拥有的,他又怎舍得让她受过呢?况且婚姻乃是两情相悦之事,倘若兰薇当真无意嫁他,他就算逼迫也无济于事,反倒使两人都陷入痛苦深渊,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如今他有了兰荞,经过月余相处,他更为她的善解人意与多情而心动,因而他并不在乎失去兰薇,或许她根本不属于他。
“你说什么?”不仅是兰老爷震惊,就连在一旁守着的牙榛也陡然一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爹,对不起。是我连同姐姐欺瞒了你,就在成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