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影伴樵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蝶影伴樵郎-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喜气洋洋的唢吶响彻云霄,锣鼓乐声穿越大街小巷,一群又一群的大人小孩挤到许巡抚的大宅前,想要一睹许钟两大家族联姻的盛况。
  许念青翻身下马,提了锦袍走到花轿前,准备迎接新娘入门。
  他脸上褂着僵硬的笑容,自昨夜接到吕菡萏的断情诗之后,他的一颗心就被揉成了千万碎瓣,可是今天,他还是得强颜欢笑娶新妇。
  “新郎倌,你可以踢轿门了。”王媒婆笑呵呵地告知他。
  反正他已变成一尊木偶,就任凭父母媒人摆布了。正待举脚虚踢,突然听到有人大喊:“踢不得!踢不得!”
  许府家丁找寻说话的人。“谁在这边闹事?”
  “是我们兄弟!”张三驾着骡车,冲散了人群,直往花轿停放处而来。
  骡车还没有停下,众人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跳下车,拼命地向前跑,双手一挥,拨开了阻挡他的许府家丁,一个箭步就冲到花轿前。
  “哎呀!是大个子老兄!”跟着花轿前来的钟融风大吃一惊。
  “是盖竹屋子的砍柴郎耶!”群众有人认得他。
  于樵看也不看许念青,对着轿帘子喊着:“小蝶,我来了!”
  “请问你……”许念青阻止了上前要拉于樵的家丁,很有礼貌地问。
  “你是那个举人?”于憔站得很直,顶天立地,无惧于对方的功名地位。
  “在下许念青……”
  “许兄弟,你今天不能娶小蝶,小蝶是我的!”
  此语一出,群众哗然,花轿的轿帘也微微晃颤了一下。
  王媒婆赶过来推于樵:“许公子今日大喜,你在闹什么呵?这里可是巡抚大人的府第,你不怕大人把你拿下了?”
  “我怕什么?当官的可以随便拿人吗?”于樵以宏亮的声音道:“凡事讲求道理,我和小蝶两情相悦,我们想要结成夫妻,一辈子共同生活,我今天来带她走,我有做错什么事吗?”
  “这……没道理啊!”王媒婆差点口吐白沫。
  “许兄弟!”于樵转向全身喜红的许念青,从头看到脚。“小蝶不喜欢你,你这个书呆子模样也不可能给她幸福,你们在一起不会快乐的,所以还是请你不要娶她。”
  “喂!砍柴郎!”许念青已经猜到来人的身分,他并不生气。“你也不用这样子说我啊!可是……父母之命……”
  “那是你们父母商量的事惰,他们问过小蝶?问过你吗?今天要过一辈子的人是谁?不是那些随便决定婚事的老人家啊!”于樵振振有辞地道。
  许念青读破了圣贤书,就是没有看过这种突破礼教的狂人,他心中暗地叫好,却不知怎么收拾这个场面。
  于樵不再理会许念青,他面对大红轿帘,声音变低了:“小蝶,是阿樵哥哥错了,我很想你,我不能看到你不快乐……”
  他的声音随之扬高,周围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于樵从来不认为自己出身低,我有力气、有本领,绝对能让你过上最幸福的日子。就算有人阻挠我们,要打断我的脚,我也不怕。没有了脚,我还有两只手,一样可以照顾你、疼爱你,只要我于樵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永永远远珍惜你!”
  围观的群众都听呆了,好多姑娘更是感动得频频掉泪。
  燕柔乘轿赶至,钟融风挤了过去:“娘,这怎么办?大个子来抢亲了。”
  “就让他抢好了。”燕柔笑着。
  “嘎?”锤融风不解地望向娘亲,又望向于樵。
  于樵望着纹风不动的轿帘,渐渐地感到心慌,难道……小蝶真要嫁给许念青了?他又上前道:“小蝶,你……为什么不说话,如果你不要我……”
  “我要你……”颤抖而微弱的声音从轿子传来。“阿樵哥哥,我一直要你的……”
  于樵狂喜,他大步向前拉开轿帘,粗鲁地扯出凤冠霞帔的小蝶,再伸手掀去了她的红头巾,只见她满脸泪痕,不断涌出的泪珠儿仍在刷洗着她的红妆。
  “呜……阿樵哥哥!”蝶影也不管旁边都是人,放声大哭,抡起小拳头捶着于樵的胸膛。“你好坏,为什么到现在才来?你不要我了……”
  “我要你啊!”于樵心疼地想拥她入怀,却被凤冠挡在胸前。
  蝶影正懊恼头上那顶压得气闷的凤冠,现在又挡住她和于樵的好事,地想也不想便摘了下来,掼到地上道:“我不嫁了!”
  “你不肯嫁给我?”许念青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讲话。
  “我又不喜欢你,人家才不要嫁你!”
  “你怎么不早说啊!”许念青高兴得快发狂。
  “你又没来问我!”
  真是一个娇蛮的小姑娘呵,果然不合他的脾性,许念青想起了文静婉约的菡萏,他眉眼有了笑意。
  眼看一无所有的砍柴郎都能理直气壮地求亲,而他是一个有功名、有前途的有为青年,更应该有勇气去追求他的姻缘啊!
  他走开了几步,从看呆的家丁手中牵过白马,一跃而上。
  王媒婆喊着:“许公子,你去哪里啊?”
  许念青咧嘴大笑:“我去吕家书铺,我要去向菡萏姑娘求婚!王媒婆,一起去吧!再让你赚一笔媒人钱。”
  马匹奔驰而去,群众兴奋不已,跟在后头去看另一场热闹,而出来探看情形的许巡抚却气昏了。
  蝶影依偎在于憔怀中:“阿樵哥哥,好吵喔!他们在干什么?”
  于樵揉揉她的发,又摸摸她的头,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不会嫁给那个书呆子了。”
  “阿樵哥哥!”蝶影抬头望他,大眼恢复了光采。“这次我们不能再分开了。”
  “不会了!”他抚着她的脸颊。“呵!哭成大花脸了,我帮你擦一擦。”
  他掏出布巾,拄她脸上抹着,笑道:“爱哭鬼!”
  “是你惹我哭的啦!”蝶影的声音在布巾后头抗议。
  “蝶儿,阿樵,我们先回去吧!”燕柔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
  “娘!”蝶影不安地扯住了于樵的衣角。“你不会再拆散我们了吧?”
  “不会的。”燕柔微笑着。“娘回去跟你爹说清楚,再把你嫁给阿樵。”
  “真的?”两人十指交握,眼里都是惊喜。
  此时,又有一辆马车赶了过来,于樵看着眼熟,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他带着小蝶迎向前去。“我爹来了。”
  果然是叶忠的马车。叶忠拿了一张竹凳子下车,正待要扶于笙,于憔忙抢上前去,背了父亲下车。
  于笙按住竹凳子,严厉地道:“阿樵,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爹!”于樵有了反抗的勇气。“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我和小蝶在一起呀!更何况钟伯母也答应我们成亲了。”
  “不行,你不能娶小蝶。”
  燕柔走上前,认出了叶忠,又望向于笙的腿,缓声道:“以前的事是燕家不对,我已经知道你不告而别的原因了。”
  “你知道?”于笙没有太惊讶的表情。“你不该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我还是知道了。”燕柔语气平静地道:“你的脚是为我而残废,可是,即使你怨我的话,也不要连累他们下一代啊!”
  于樵和蝶影终于明白了,原来于笙当年爱的大小姐就是燕柔!
  “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于笙不去看那依然令他动容的脸庞。“他们就是不能成亲  。”
  “爹,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一个原因啊!”于樵又握住小蝶的手,不愿意再放开。
  蝶影也紧握那厚实的手掌,含泪道:“伯伯,我真的很喜欢阿樵哥哥啊!”
  燕柔深深地望向于笙:“你成全孩子吧!”
  “你们……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出来呢?”于笙指节按在竹凳子上,青筋一条条地浮现。
  “天意如此啊!”叶忠冷眼旁观世间儿女情长,不觉长声慨叹道:“这里没别的人了,于师傅,你还是说吧!”
  于笙眉头深锁,一头灰发让他倍觉苍老,他望着燕柔,神情凄迷,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道:“柔妹,阿樵是我和你的亲生儿子,他和小蝶是亲兄妹!”
  一句“亲兄妹”让于樵和蝶影震骇莫名,两人同时松了手,又同时望向对方,在彼此的眼里,他们看到了不敢相信,但也看到了绝望。
  燕柔似乎一下子没有听懂,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她想了一会儿之后,看看于樵,又看看蝶影,竟然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真是天意啊!”
  “娘!你怎么了?”蝶影拼命地掉泪,她已经够震惊难过了,娘亲还笑她?而且她从来没见过娘亲大笑,这情景格外令她害怕。
  “呵呵!蝶儿,我们回家找你爹吧!笙哥,阿忠,也请你们到钟府一叙。”
  燕柔继续笑箸,她真的很愉快,她已有二十二年没这么开心笑过了!
  钟府的大厅上,钟善文和燕柔坐在上首,叶嬷嬷和叶忠坐在右边位置,于笙勉为其难地让于樵背了进来,坐在左边上位。
  于樵站在父亲身后,看到站在梁拄边的小蝶,心痛如绞,那形单影只的小小个子失了依靠,让人又痛又怜啊!
  如今又有谁能去疼爱她呢?于樵大叹,事情不应该是如此结局啊!
  蝶影仍然穿著红色嫁衣,她仿若置身事外,低着头,垂着眼,认真地用指甲抠柱子  ,把一条上了好漆的柱子抠得斑斑驳驳。
  经由燕柔私下的简略概述,钟善文已经明白了怎么一回事。虽然燕柔讲起于笙时表情有点歉疚,但他并不生气,早在新婚之夜,他就知道她非完璧,在看过她的身子之后,他更怀疑她生过孩子。然而二十多年来,燕柔一直是个贤妻良母,更是他的好帮手,对于她婚前的事,他能有什么怨言呢?
  更何况事关蝶影的幸福,他一定得出面处理。
  他望向挤在门外、窗边、廊下的家人,大声道:“你们没事的统统走开,丫鬟也都下去。”
  众人以为老爷要和于樵谈亲事,大家正打算看热闹,无奈钟老爷一声令下,姨太太、儿女、丫鬟、家丁们只好做鸟兽散。
  燕柔开口道:“和雨、融风你们兄弟俩留下,顺便把门窗都关起来。”
  钟和雨和钟融风巴不得留下来,连忙勤快地把门窗关上闩紧。
  钟善文望向室内的其它八人:“好吧!咱们一件事一件事慢慢谈。”
  燕柔向钟善文点点头,道:“叶嬷嬷,今天要请你说明白了,阿樵怎么会是我和笙哥的儿子呢?”
  钟家兄弟惊异地望向于樵,这大个子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兄弟?
  “阿樵终究还是要认了娘亲。”叶嬷嬷回想当年:“大小姐,那时候孩子是生下来了,但燕老爷趁你睡着的时候,叫一位少爷抱出去挖个坑埋了,我偷偷跟在后面,赶紧把孩子掘了出来,幸亏阿樵气足,一时没死,我就抱回家养了。”
  叶忠接下去道:“那时候于师傅也在我家养伤,说起来惭愧,当初就是三少爷带我打断于师傅的腿,可我平时跟着娘亲拜佛,心中很不安,于是回头寻了于师傅,把他接到家里照顾。几个月后,阿樵也抱回来了,就这样,阿樵跟了他的亲爹。”
  燕柔既激动又欣慰,原来孩子真的没死,而且还由亲爹养大!她按下与阿樵相认的冲动,又问道:“叶嬷嬷,为什么上次在水月寺不跟我说呢?”
  “二十年前,于师傅就要我们母子俩发誓不说。”叶嬷嬷有意无意地望向于笙。“于师傅说,大小姐已是钟家的夫人,这事绝不能让钟家知道,就让一切事情当做没发生过,他要大小姐在钟家过着幸福的日子,所以他会隐居起来,更不会叫阿樵认娘……”
  “叶嬷嬷!”于笙打断了她的话,脸色微窘。
  燕柔幽幽地望向亍笙:“你又哪知什么才是幸福呢?”
  于笙一楞,看到面色尴尬的钟善文,两人交错出复杂的目光。
  大厅沉寂了一段时间,只听得柱子边传来刺耳难听的声音,原来蝶影拿着竹蝴蝶使劲地刮着柱子。
  钟善文唤道:“蝶儿,别刮了,吵死人了!”
  蝶影谁也不理,仍是低头卖力刮柱子,连木屑都给磨了下来。
  “哎!老爷!”燕柔提高了音量,笑道:“蝶儿还是很顽皮,一点都不像我们呢!”
  “就是啊!”钟善文万般不愿意地道:“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嘛!”
  啪的一声,蝶影手上的竹蝴蝶应声而断,她望向父母,一直含在眼里的泪珠儿终于落下,小嘴扯得扁扁的,放声大哭道:“人家才没了阿樵哥哥,你们也不要我了啊?”
  “又哭了?”燕柔摇头道:“幸亏没在路上说,不然蝶儿一哭,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你们不要我,我当然要哭了。”蝶影哭得理直气壮,满脸涕泪。“你们要赶我走了,可是……我去哪儿啊?”
  “蝶儿,你小声一点好吗?”钟善文不得不放大声音,企图盖过蝶影的哭声,“爹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