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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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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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有一阵子,大仙经常把经理买给她的礼品随处施舍,每报出一个价名,都让宿舍的同伴大为咋舌。同学们都说原来大仙对经理早已有所算计,大仙笑而不语,一副真正的“大仙+幸福女人”派头。毕业后经理在省城开了一家水果公司,大仙工作一年后,就在家做起新时代的家庭主妇。

  大仙对自己命运的把握,充分证实了她的测算天才。但是她对卢荻、梁冰洁、江小牙的测算,则有些让人不敢恭维。卢荻性子乖戾、肆意胡为,怎么也看不出有贤妻良母的福气;倒是梁冰洁还有点贤惠的样子,却不幸的将面临二度组合;而江小牙怎么也算一个善良之辈,红颜祸水更是无从谈起。

  但是大仙却说:“命里有的,你躲都躲不过去。”

12、预备,接吻!
其实一进大学,江小牙对爱情就已经迫不及待,在认识磨斌言之前,她像一只发情的小母猫一样,经常在校园的各处游荡,搜寻着每一缕特异的腥味。但是真正来到爱情的门前,这个女孩却一下子变得矜持起来,她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时刻提醒着她,“你的品质是否高贵,就在于你有多大的忍耐力。”

  第二次写生回来之后,江小牙开始在学校与磨斌言约会,他们除了一周见面两三次,还不断通过写信交流感情,他们有时三言两语说点鸡毛蒜皮,有时洋洋洒洒纵谈人生未来。这些看似不愠不火的信件,字里行间却透着抑制不住的激情,江小牙从这些或长或短的信里,尝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甘甜。

  这样的交往维持有一两周之久,男孩和女孩于是变得不再满足,一个春情荡漾的晚上,他们终于通过第一次接吻,奠定了他们纯洁的爱情,于是在这所校园的林荫中,又多了一对入双入对的青年。中学时姚松林的那个飞吻,让江小牙像被小鸡琢了一样地难受,因为心里有了障碍,江小牙对磨斌言的亲吻变得十分谨慎,也因此对自己的那次初吻,多年来她一直记忆犹新。

  与中学时大不一样的是,大学里仅公共教学楼就有五栋,再加上各系的专用教室,总共有十几栋之多,因此一个学生一旦上了教室,就如同绣花针掉进大海。不过每一颗绣花针都有各自的针眼,比如江小牙,晚自习就喜欢到三号教学楼去。三号楼建成的年代较晚,相对比较现代,也比较宽敞明亮,又加离学生宿舍区最远,上这栋楼的学生最少,因此很快就获得了江小牙的青睐。

  一直以来,江小牙就不是一个勤奋的学生,中学的时候,她不断惹事生非,凭着自己的聪明考上大学;进了大学校门,更加放任自己,尤其是碰到自己不喜欢的学科或老师,她甚至连课都懒得去听。这天晚上,这个女孩能如此地为一道《中国文学史》题目大伤脑筋,主要是因为这门课是孙迎慧老师上的。

  一个人的学识,可以通过书本获得,而一个人的教养和社会责任,则与他出生的家庭密切相关。孙老师父母都是部队高干,从小被这样的环境精心锻造,她的骨子里不仅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同时还带着很多的刚烈成份。本来她教的《中国文学史》,是可以像很多其他的老师那样,几年不换一次讲义的,但是她却每个学期都认真备课,每一节课都认真对待,力图讲得一次比一次好,一次比一次更深刻更有社会穿透力。另外孙老师也不像那些年轻的老师那样,靠一些形式上的东西取悦学生,那时候孙老师正好三十五岁,在她这样的年纪,是很有自己的一些独特见解的,她打动学生的除了她的投入,更有她对这个社会的深深关爱……因此江小牙没有理由不喜欢孙老师的课,更没有理由不认真对待孙老师提出的问题,并且每一次都唯恐见解不够深刻不够独到。

  这一次孙老师留下的课题是:孔子思想的真正精髓是什么。这本来是一道很简单的题目,本来书上对这一问题已经阐述了整整三页纸,可是江小牙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觉得孙老师既然提出这个问题,肯定有她独特的意义所在,所以她在作业本上怎么也下不了笔。

  正在这时,一个小纸球从后面飞到江小牙的桌面上,把聚精会神的女孩吓了一大跳,江小牙扭头一看,磨斌言正坐在她后两排的座位上,冲她得意洋洋地笑着,他脸上的那种小公猫一般的神情,正通过他微笑的眼睛全部放射出来。江小牙一下子心旌摇曳,刚才还在孔子的问题上纠缠不休,但是面对着伟大的爱情,只能把老夫子请到一边凉快去了。

  三号教学楼前后都种着高大的棕榈树,另外还有几棵婆娑的罩夹。春天到来的时候,罩夹树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坠在枝头上,蜜蜂和蝴蝶围着树冠上下翻飞,让少男少妇们心里雀跃异常。在如此美丽的夜晚,男孩女孩走在一起,心里难免要生长出一些情绪,江小牙和磨斌言走在树丛之间,一句一句地对着台词,这样的台词他们从刚认识就开始在说,可是从来都没有感到厌倦过。

  磨斌言说:“我找了几个教学楼,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就看见你了。”

  “我在这里坐着,就是让你找的。”江小牙说。

  “美好的东西总在灯光的尽头。”

  “你没有走到尽头呀。”

  “我走进黑暗,于是你就成了我的尽头。”

  “尽瞎说。”女孩娇笑着打了男孩一巴掌。于是男孩趁机握住女孩的手,一旦握住了,他就再也舍不得放开。

  于是他们就这么手握着手,默默地漫无目的地走着,有时候这两人会心地笑一下,还没笑完,又各自把自己的笑收藏起来。这时候他们走到一棵很大的罩夹树前,磨斌言突然停了下来——开花季节,罩夹树的树叶垂掉下来,像一个蘑菇伞似的,罩出树干下一大片的空地,有时躲在里面,外面的人不仔细都难以发现——这时磨斌言突然轻轻地说,“小牙,知道我想要对你说什么吗?”

  江小牙摇了摇头,磨斌言说,“我想吻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飘絮。

13、吻的质量及后果
为了这个吻,江小牙已经作了很久的思想准备。认识磨斌言后,她不断回想当初李秋萍跟她说的话,李秋萍说,接吻的感觉是湿湿的软软的,全身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于是江小牙时常闭着眼睛,想象一个如苹果一般清芬的少年。她等待着这个吻,仿佛已经等待了千百万年。

  在那个美丽而充满花香的树冠之下,磨斌言轻轻托起江小牙的下巴,他有些紧张,也有些慌乱,他想把这件事做好,做得更加丰富细腻,但他又不知道从何着手,怎样才能做好,在远处那朦胧的路灯映照下,他托着江小牙那尖尖的下巴,研究着她光滑的青春跳荡的脸庞,把自己的嘴唇一点点地移近她。

  当他们的唇碰到一起时,他们都颤抖了一下,并且轻轻地跳开了。江小牙睁开眼睛,暗淡的光线里,她飞快地看了磨斌言一眼,像一只惊跳的小鹿,磨斌言再次把唇向她靠拢。这一次,他们有了心理准备,磨斌言看着她紧闭着的细长的眼睛,他在她的睫毛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这轻轻的吻给了他自信,然后他把自己的唇移下来,移到江小牙的上唇,他在这里停住了。他好像在这里发现了他一直要找的东西,他用唇轻探对方,感觉到她的回应,他把舌头探了出来,碰到她柔软的内唇。她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她伸出舌头吸住了他,一直进入到他的深处,他们的唇紧紧地连在一起,喘息着、挣扎着、安慰着、感受着,然后他们的身体贴在了一起……那个夜晚对江小牙来说美得有些飘浮,后来无数次的亲吻,她虽然也觉得十分甜蜜,却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感觉。

  仅仅一次接吻,江小牙就感觉自己长大了,也成熟了。这个女孩时常感觉有一种东西,不断地冲闯着她的身体,要冲出体内要把她胀破似的。这种东西使她激动,也让她害怕,她和男孩越来越接近那块禁地,他们努力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要越过那道界线,但他们的心灵和身体都在呼唤着对方。那以后,他们几乎每天都要见上一面,他们在这种精雕细刻的身体接触中,体味着生命及肉体的欢乐,同时也为自己的心灵覆盖上一层飘浮的爱情。

  通过这种循序渐进的相互触抚,男孩和女孩离对方越来越近,对对方的身体也越来越熟悉,这样的情形,一直延续了两个多月。两个多月之后,有一天他们终于全面到达对方,那个夜风习习的露天的夜晚,江小牙看见了满天的星星,以及她内心深处那灿烂的红。江小牙对自己说:“我是他的了。”

14、冷美人抓了个典型
学校和工厂一样,都有自己的流程,都是往社会输送“产品”,但是这两种产品本质的不同,对“工人”的要求又完全不一样。后者只要具有一定的技能,就能够按部就搬生产出所要的东西,而前者不仅要有渊博的学识,更要有一颗拳拳的爱心,否则轻则很快被时间遗忘,重则招致学生的千年痛恨。黄珍重就基本属于后者。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中文87的原班主任随夫调往北京,于是黄珍重老师开始粉墨登场,成为中文87的第二任班主任。黄珍重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一张粉白的小脸,又尖又细的下巴,怎么说也算中文系的一大美人。这个美人很幸运地嫁给了一个有身份的丈夫,丈夫的身份同时也抬高了黄珍重的身价,也许对生活的要求太过完美,她整日里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对那些活蹦乱跳的学生,她一看见胸中就气愤难当。平心而论,黄珍重也是想把中文87班主任当好,可要命的是,她偏偏把她的学生当成了敌人,她时刻警惕着班上的变化,一有风吹草动,就大兴“修理”之能事,恨不得一夜之间,把这些青年男女们都整治得服服帖帖,全部拜倒在她的教鞭之下。

  黄珍重教的是《大众心理学》。对中文87来说,本来这是一门公共课,本来应该由心理系的老师来兼任,可学心理的黄珍重却被分配到中文系来,并且成为中文系一位不可小视的人物。据知情人士透露,这是因为心理系太过清贫,中文系则有一系列培训班增加收入,于是黄珍重那位很有身份的丈夫启动金口,黄珍重的名字就这样进了中文系的人事档案之中。

  黄珍重毕业于某名牌大学的心理专业,因此对学生的心理也颇有研究。比如还没到中文87,她这知道这群人对这门“类公共课”有些轻视,她还知道要治服这些学生,关键是“抓住典型”、“杀鸡儆猴”,而一刻不肯安分的江小牙,就不幸成为黄珍重老师要抓的典型之一。

  江小牙的“不务正业”,前面已经有了基本的介绍,因此一次她正在胡乱涂鸦的时候,就听到了黄珍重很不诗意的怒吼——不,确切地说,黄珍重老师这也是诗,有位诗中圣贤曾道:“愤怒可以溶解成诗吗/我这样答/我的诗便也凝结成愤怒”——黄珍重就是用这愤怒溶成的诗,向江小牙发出厉声的喝问:“江小牙,你起来回答一个问题!”这个冷美人的声音十分冰冷,让江小牙打了一个寒颤:“人有两种最基本的本能,生本能和死本能,你给我说说什么叫死本能!?”

  江小牙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看见眼前晃动着的黄珍重那两团茶色的镜片,她于是本能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

  黄珍重鄙夷地看了一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把眼睛转到了另外一个同学的身上,“杨小东,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杨小东拿过同桌的笔记本,懒懒地站了起来,他在笔记本上找了很久,才语无伦次地开始念起来:“死本能就是……是仇恨……和破坏的本……能!”

  “李丽琴,你来补充!”

  一阵唏里哗啦的翻书声,老实的李丽琴满脸通红。

  “告诉你,书上没有!”黄珍重嘲讽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她感觉这个学生长得实在有些愚蠢。

  李丽琴于是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莫秀娟则很快成为顶替她的对象。这个平时认真听课的学生,轻而易举就找到了答案,她冷静而刻板地读着自己纪录得一丝不苟的笔记:“死本能是杀伤、虐待和破坏的动力,在平时并不表现为求死愿望而是一种求杀的愿望,是一种破坏侵犯和征服的力量,这种力量可……”

  “别念了!”小美人恶狠狠地把一截粉笔甩到地下,阴恻恻地打断了莫秀娟的朗读,“这节课你们班有两个人请假,三个人旷课,四个人在看小说,五个人在乱写乱画,六个人在胡思乱想……想一想吧,想一想你们这代人,你们肚子里都有多少真才实学!你们只会进舞场谈恋爱,只会出墙报发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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