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真不想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老子真不想穿- 第7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沽横磕闷鹁票盅霾弊痈闪耍艘桓咝耍坪踉趺匆埠炔蛔怼�

  卞青端着酒的手停在空中,「大人……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梁峥微眯了眼睛,「希望如此吧。」

  卞青先是长眉微颦,继而欣然一笑,「那卞青预祝大人一路顺风。」

  看着从来都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喝酒的人把空杯放在案上,梁峥长叹一声,「其实……那时我希望你能跟清流一起逃走,可你……」

  「大人,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可这些年来……」

  「大人,卞青虽出身低微,但做人的道理还懂,凡事不可强求,何况人心?该怎么做,卞青心中有数。」

  梁峥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倒是卞青那边轻笑一声又说:「有些话在心中许久,既然难得大人高兴,今日权当酒后真言全说了吧。」

  说着他倒了两杯酒,再次饮尽,「初见大人时,您还偶有少年义气,只是宦海沉浮难定,这些年来大人看似顺风顺水、官路扶摇,别人都道您是仰仗了梁总督的威望。可我知道:如今官场,每升一品,不仅要费尽心思、苦心经营,大人身为武将,更要真刀真枪地到战场上用赫赫战功去换。燕王虽识才擅用,却也生性多疑,能取得他的信任,实则不易,跟家世全无半点关系。」

  「终日在这酒楼里迎来送往,闲言碎语卞青总能听得些。跟大人没瓜葛的说大人锋芒太露、日渐狠辣,与大人有仇怨言辞刻薄的说您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也有大人的朋友说『未平至情至性』。其实卞青看来,人生在世,哪个没有流长蜚短?不过大都身不由己,无奈多过执着。难得大人相信我,有什么不能为外人所道都愿意来一诉究竟。但见大人对故人一片痴心实是难能可贵。卞青虽为伶人,但也深知有些时候『义』更胜『情』,不敢说什么高山流水,大人肯信卞青,足矣。」

  说到这儿,卞青忽然停了,一双美目灼灼地盯了梁峥一眼。梁峥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不是不曾心生涟漪,是水底的相思太满,盛不下眼前的一江春色。

  梁峥抬起头来,卞青已经收了目光,看着手里的空杯脸上是他最擅长的笑,「醉了,胡言乱语了些,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梁峥摇摇头,「人世一遭,不过浮华一梦,想遇到个能懂自己的人不容易,你的话,我记在心里了。」

  默默对坐了一会儿,梁峥又问了问江浸月的情况,然后说自己该走了,卞青站起身跟着送他,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卞青立刻被抽了筋一般地靠到了梁峥胸前,梁峥及时扶住他,两人调笑着下了楼梯。梁峥叫上等在下面坐着喝茶的余信一起来到大门口,王掌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满脸堆着笑跑到跟前,「梁大人慢走。」

  掀了棉帘子梁峥走到雪中上了马车,余信挥着鞭子掉转马头,地上立刻出现了两道新的车辙。卞青立在门外让冷风吹了一阵,本也没醉,这一吹顿时酒意全消,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梁峥时的情形。

  那时事先知道了梁峥的人马从丽正门回城要经过江浸月,卞青算准了时间坐在二层的阁楼上弹琴,远远看着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前面来到了江浸月的楼下,心想那便是梁峥了。于是快拨慢挑,使了浑身解数把个琴曲弹得一如惊涛拍岸、一如春泉潺湲。

  那人猛然抬头,卞青心中一怔:本以为会是个黑面宽脸胡子拉碴的长相,不想竟是这样年轻俊朗的一张脸。

  卞青赶紧抿嘴巧笑,可恨那梁峥却面无表情地又把头低回去了。卞青咬牙动了动眉毛,好歹自己曾经也是个京中名伶,行走江湖多年还没遇到过这么不开眼的。琴声依旧心却乱了:下次再见,一定让你再也忘不了我!

  雪地里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卞青无奈笑笑,后来的事情便像命定。

  几经刻意安排,他们又见了几次,梁峥却始终都没多看他一眼。直到最后他被梁峥揭穿身份,并说服他反过来帮自己监视江浸月里的其他锦衣卫缇骑,他才知道:原来梁峥早就发现卞青是冲着自己去的,所以才故意对他视而不见。可也偏偏是因为这样,卞青才觉得这人与众不同,犯了大忌,先动了心思。

  梁峥的马车变成一个小点儿之后彻底消失在迷茫了整个天地的雪中,卞青掸了掸停在肩上的一层雪花,转身回屋。

  「走远了?」等在门里、早没了笑容的王掌柜问。

  「远了。」

  「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念叨了些都司的公事,没什么重要的。」

  王掌柜点点头,「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梁峥无意中在都司听到个在朝中上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户部尚书曹大人经不住二女儿几番折腾,终于在半个月前答应让她嫁给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都御使夏文敬了。且婚期已定──腊月初九。

  两天后,梁峥把进京的行程提前了二十天,带着一队人马上路了。

  金陵,都察院。

  翻了会儿地方送来的公文,夏文敬觉得有些冷,叫唐小三拿了件毛领黑氅来披上了。带子没等系上,守卫进来通报说有人求见。

  「什么人?」夏文敬合上手里的呈状。

  「说是大人的旧相识,穿的便服,看不出官民。」

  「那……姓名呢?」

  「他不肯说。」

  「呵?这倒怪了。」夏文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人呢?」

  「在门外候着呢。」

  「嗯……让他进来吧。」

  通报的守卫转身往门外走,夏文敬也随后跟了上去。

  站到院子里,夏文敬觉得天气不错,停住脚步抬起头来看看万里碧空,一下被太阳晃了眼,赶紧眯缝了眼睛避开阳光。

  「子矜。」

  夏文敬没动。

  「子矜?」

  夏文敬竖直脖子把脸正对了前方,刚看了太阳的眼睛有些花,眼前全是红黑变幻的斑点。

  「子矜。」说话的人向前跨了一步。

  夏文敬眼前的斑点闪完了,看见的却还是那张脸,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眼花。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肩上的黑氅滑落在地。

  时光流转,恍若隔世。

  第一百零八章

  唐小三跑过来把黑氅捡起来重新给夏文敬披上。

  「你──怎么──来了?」夏文敬使出浑身的力气吐出了五个字。

  「我来找你。」

  「有事吗?」

  「有。」

  「什么事?」

  「七年了,你一点儿也没变。」

  七年,一个月,又九天。夏文敬想。

  「什么事?」夏文敬重复一遍。

  梁峥抿紧嘴唇低了下头,「你要成亲了?」

  「初九。」

  「还有四天?」

  「多谢你特意赶来观礼。」

  「我不是来观礼的。」

  夏文敬觉得脚终于能动了,「外面凉,屋里请吧。」

  进到屋内,梁峥自己找椅子坐了,夏文敬让人拿来茶水,又让唐小三退出去关了门。

  夏文敬坐下拿起茶壶想要倒茶,可拎了一下壶把儿又把手放开了。梁峥把茶倒上递给他一杯,他不接,只把一双不听使唤的手藏进了黑氅里。

  「你不问我吗?」梁峥喝了口茶。

  「问什么?」夏文敬把黑氅里绞到一起的手指用力掰开。

  「问我七年前为什么突然走了。」

  七年,一个月,又九天。夏文敬又想。

  「你信里不是都说了。」

  「那你不问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七年,一个月,又九天。

  「我不想知道。」

  「那你呢?你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七年,一个月,又九天。

  「我很好,公务很多。」

  「你现在比我大一品呢。」

  「圣上厚爱。」

  「是你查得案子多。」

  夏文敬把舒展了的手伸出来搭上了温热的茶杯,热度从指尖传到胳膊,经过肩膀到了胸口却停了。他又把手挪到茶壶上,很烫,把他青白的手指都烫红了。梁峥伸手想要拨开他,夏文敬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抽开了手指。

  梁峥一愣,「子矜?」

  「怎么?」

  「你在发抖。」

  「天冷。」

  「子矜。」

  「什么?」

  「你恨我吧?」

  「不恨。」

  「你不骂我吗?」

  「为什么骂你?」

  「骂我不声不响、不清不楚地就走了,骂我留下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就走了,骂我一走就是七年,杳无音讯……」

  「七年,一个月,又九天。」

  「什么?」夏文敬的声音太小,梁峥没听清楚。

  「我说话了吗?」

  「说了。」

  「哦,没什么。你几时到的金陵?」

  「今天上午。」

  「住哪儿了?」

  「客栈。」

  「怎么不住官驿?」

  「耳目多,不方便。」

  「上晡进了吗?」

  「没有。」

  「走,我请你吃饭。」

  出了都察院,换上便服的夏文敬恢复了常态,身体不再僵硬,说话也不再直声直气又有了抑扬顿挫,只是神情偶尔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没骑马也没乘车,步行。梁峥偶尔侧过脸来看夏文敬,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地面却也没撞着对面的行人。

  很快走到了秦淮河边,梁峥看看河上稀疏的船只,「子矜,还记得……」

  「到了。」夏文敬脚下一转,直接拐向了一幢小楼。

  梁峥抬头看看──桃花亭。是后起的酒家,他在金陵的时候没有见过。不过……这地方有些眼熟,刚才只顾着看人,没注意是怎么走过来的。再看看四周,果然是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

  夏文敬已经进了酒楼的门,梁峥不再多想,跟了进去。

  店伙计把夏文敬和梁峥带到角落里的一个隔间,「夏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来了位朋友,把你们店里最有名的风鱼、蒸河豚和八宝鸭都做了来吧。」

  「好咧!」小伙计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小哥。」梁峥叫住他,「再来些酒。」

  「我一会儿还要回都察院,酒就算了吧。」夏文敬看看梁峥。

  「有什么紧急的公务吗?」

  「还好。」

  「那别回去了,我本来应该年前才到的,是临时求了燕王代替都指挥使江大人进京奏事才这时赶来的,明天就要进宫,可能会一整天。接着你不是就要忙着迎娶新人的事了?今天就陪我半日吧。」

  夏文敬看向桌面想了想,「好吧,那就少喝一点儿。」

  「先来两壶易州酒。」梁峥转向小伙计。

  「你不是爱喝烧刀酒吗?」夏文敬抬眼又看梁峥。

  「早就不喝了,还是要你喜欢的易州酒吧。」

  「咦?」小伙计一脸纳闷儿,「夏大人不是爱喝烧刀酒吗?每次来都喝这个。」

  夏文敬的眉梢挑了挑,脸色却没什么变化。梁峥看他一眼,「哦?夏大人常来吗?」

  「嗯,夏大人是我们店里开业后的第一位客人呢。」

  「你们这店多久了?」

  「快六年了。这里原来是个叫越燕阁的青 楼。」

  「越燕阁?!」梁峥一下把嘴巴张得老大,「你说……这儿是……怪不得……可这周围怎么都变了呢?」

  「你快去告诉后厨做菜吧。」夏文敬不想让梁峥再追问下去,他已经后悔带了梁峥来这儿。他平时鲜少在外吃饭喝酒,熟悉又觉得不错的也只有这一家。刚才本来在门口有些犹豫,偏又梁峥要提旧事,他一着急就拐了进来,这才不慎进了这真正适合重提过往之地。可现在怎样也来不及了,梁峥已经拉住了再欲转身的小伙计。 

  「你等等!」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小伙计又停下了。

  「那越燕阁搬到哪里去了?」

  「越燕阁啊,早就没了。那时越燕阁的老板受了什么案子的牵连被投了大狱,越燕阁也就跟着没有了。」

  「没有了……」梁峥喃喃了一句。

  「是啊,没有了。后来我们掌柜把地买下来重新盖的这祥云楼。」

  「祥云楼?」

  「哦,对,咱们这儿起初不叫桃花亭,叫祥云楼。桃花亭这名字还是因为夏大人才改的呢。」说到这儿,小伙计似乎来了兴致,干脆把手里的布巾往肩上一搭,叽哩哇啦地就说开了,「那时候夏大人几乎天天来,每来必喝烧刀酒。本来江南人爱喝烧刀酒的少,店里备的便不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