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焕黑线,这话题不对路,忙转到欣然身上,笑道:“那丫头可玩疯了,我听说昨晚跟她小表妹在酒吧通宵,咱那好弟弟不仅不报,还护花到十二点,顾家爷爷半宿没睡。”
古楷脸色青黑,咬牙道:“胆子见风长了这是,俩小崽子这是下山撒欢去了。等你找到蒋晗,我就过去。不把他们俩收拾老实的!”
贺焕瀑布汗,话题水平越来越次,忙转头借机专心开车,向来深谙人心,用词严谨的贺老板决定闭口不言了。
西郊别墅,古楷换洗过进了贺焕书房,贺焕行李已经准备妥当,这次去南省,不仅要过硬招,可能还得跟一些老家伙打交道。古楷边帮着检查行李,边不放心道:“老头儿这几天说什么不肯用轮椅了,明天看他复查后,我下午的飞机过去找你。蒋家那边你别出面了,有些话都传到我这了,我处理吧。”
贺焕轻笑,仿佛看孩子般朗笑道:“没什么,我放的线,等鱼上钩呢。小鱼让它长长,大鱼我这回一块煮了。”古楷低头一寻思,摇头笑道:“我说贺老板的坏话怎么传得那么远,得,皇帝不急……太上皇急。”贺焕大笑,一胳膊锤了过去,哥俩比比划划闹了起来,正笑闹间,吴正没有敲门便推门而入。
贺焕、古楷正姿势暧昧地相抱做摔跤状,闻声皆是一惊,一个脸色绯红,一个尴尬轻咳。
一向稳妥细致的吴正却视而不见,只是一手托着自己手机,一手不停的握拳、松拳,脸色青白交加,半张着嘴看着贺焕,半晌又看着古楷,在俩人之间不断转换目光后,又看着自己手机,仿佛无措般不知如何开口。
贺焕渐渐绷紧了身子,古楷也沉下了脸。贺焕手下四大金刚中,吴正向来以做事稳,出手狠,目光准著称,所以虽然年纪最轻,却隐隐居首。当年贺焕一身是血的被古楷背下祠堂时,二十岁出头的吴正也是面不改色的一把接过,待他回身道:“古大少,交给我。”古楷才放心回去收拾残局。
所以吴正此时的脸色,让贺焕和古楷不自禁地两肘相抵,用多年来背靠背的力量和信任齐等着吴正接下来的话。
吴正接到电话后半天没有回过神,确认三次后才不自禁地推门而入,进了门半天都没冷静下来,见贺老大和古大少如临重兵的架势,忙稳住呼吸,闭眼凝神了片刻,沉声道:“老大,大少,刚才杨汤打电话来……”贺焕、古楷脸色齐齐一变,吴正忙接道:“他查到了蒋晗和蒋豪雄近一年来的出入境和航班、入住酒店的记录。”
贺焕慢慢蜷起了手指,古楷将两臂放下,右手手指与贺焕左手指骨相触,却毫无所觉,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吴正。
吴正突然眼眶一红道:“去年后半年,蒋晗和蒋豪雄频繁来往于伯明翰和法兰克福,蒋豪雄的……爱人在法兰克福,所以起初我们没有怀疑。可是杨汤对照了今年过年前后,蒋晗和蒋豪雄的航班记录和同机名单,发现……”吴正不自禁地身形一晃。
贺焕刹那间脸色涨红,肌肉紧缩,五指张开;古楷似乎被大浪一击,猛然后退半步。贺焕下意识回握住古楷右手,两手紧握间,吴正的声音传来:“蒋晗和蒋豪雄的同机名单中,有一个十六岁的华裔女孩与他们同机了五次,而且座位号相连。”
古楷全身一震,脸色紫胀,仿佛全身血液直入头顶,四肢百骸如灌入熔浆般,由内而外的热潮涌到脸上,霎时间双手紧握。贺焕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举起右手想要抓住什么,似乎又无物可握,随即左手一痛,古大少激动之下险些将他指骨捏断。贺焕看着古楷半张着嘴欲说无语,眼神恍在梦中的迷茫样子,心中巨鼓猛捶,看不到自己眼里的深红,满眼见只有古楷一行行连绵不断的热泪。
吴正见状,低头撇了一眼贺老大和古大少紧握的双手,忙转过头去,按耐住诸事同发的激动,忙道:“杨汤查了那个女孩的身份,叫韩小梦,十六岁,南省人,跟蒋晗同日办的移民,证件上的照片在这里。”说罢,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贺焕和古楷不自禁十指交叠,两臂紧挨,同样的血色上脸,神似地如坠梦端。贺焕先醒过神,深吸口气就要接过,谁知古楷一手紧握着他手不放,一手伸出抢过手机。俩人齐齐低头,再熟悉不过的羊角辫,再钻心不已的灿烂笑容,梦里深处,古宅内外,多少人整年难安、日夜悔痛的娇俏身影。古楷突然仰头闷笑,笑声出口时,两手一激齐齐用力,左手“嘎嘣”一声将吴正的平板手机生生掰裂,右手“咯噔”一下,要不是贺焕下意识反用力,能将他指骨捏断。
贺焕抿嘴,挑起嘴角,大弯弧度,俊眼骤亮,十多年积压的幽深莫测、平和雍容尽褪,亮若晨星般绽放出纯粹的喜悦。古楷拳头堵嘴只颤着身子大笑,看着手机破烂的屏幕,看着吴正,最后看着同样看着他的贺焕,突然双臂猛张,如幼儿发泄纯粹的喜悦时抱紧了眼前的人,贺焕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便同样伸臂紧抱住他。哥俩自贺焕当兵后再没有过如此亲密动作,此时却胸腔贴着心脏,心跳可知,呼吸可闻,似乎只有对面之人能够最真切的分享自己的激动和想要吼破天际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哥俩紧臂拥抱间,泪水齐齐落下,咬着唇,谁都不肯先开口。仿佛这是无边幻境,开口便会被打碎。三人沉默间,古楷手机响起。
三人似是同时回神,贺焕微微有些尴尬,但是小小的情绪被铺天盖地而来的惊喜和惊慌所掩盖,趁古楷收回手掏电话的间隙,抢过已经黑屏的手机,拽过吴正细细地问了起来。
古楷擦着泪水,收拾起刚才的失态,沉着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地笑容接起了电话,听了片刻,笑容淡去,半晌,眼眶再次深红,挂下电话时,眼睛里浓溢着仿佛积压了十数年的黑云尽散般的清朗和明亮。贺焕带笑看过来,面带询问,古楷压制不住笑容,咧着嘴,仿佛回到了十几岁时的时光,摇着手机,仰头显摆道:“法兰克福那家实验室的负责人之一是魏明智,就是魏明芬的大哥,首席医师是蒋豪雄的发小封瑟瑟,他们……”古楷饱含着庆幸、感激、后怕、愤懑、激动地口气接着道:“去年成功试验了一例非移植手段治疗成功的案例,患者就是韩小梦!他们在医院查到,韩小梦现在跟封瑟瑟住在一块,在法兰克福。”
贺焕定在当场,半晌,大笑出声,上前,抬起双手,似乎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般,眸光一闪,两手放在了古楷头顶,恶作剧般胡噜起来,没几下就把古大少刚刚梳理整齐的发型弄回了解放前,摆成了鸡窝状。古楷由着他闹自己,收回手机,似乎要掏烟,半天手抖地也没掏出来。贺焕几秒中冷静下来后,虽然一脸抑制不住地激动之情,但也沉下声音,一边给古大少和自己点上了烟,一边笑道:“先去报喜?”
古楷深吸口眼,点头道:“嗯,让老头把给小小的红包都给掏出来,先给咱俩分了,我们再去抓人。否则让他自己去吧,以后肯定是有闺女就忘了儿子。”
贺焕大笑,大掌一拍古大少头顶,在古大少眯眼欲发作之前,大声道:“走,上路,鸣锣送喜去。”边说便拉着古大少往门口大步跑去。古楷看着被贺焕牵住的手,脸色一红,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上。
吴正、吴凡、陈光礼、陈峰南、吴达都候在门外,视而不见二位爷指骨遒劲却十指紧握的两手,忙快步紧跟而上。
贺焕走到门口,自然地松开古楷左手,古楷也掩饰般两手交错,低头间,见贺焕一把脱了外套,扬臂甩给了吴正,冲着陈光礼大声道:“把你二媳妇借我!”古楷一愣,进而眼神大亮,回头冲着陈峰南道:“去,把你的给我,你输了老陈几次,少爷我今天给你找回场子。”陈峰南和陈光礼对视一眼,齐齐哀嚎,二位爷自那年飙车被老爷子一人五十棍子打得屁股青肿后,再没碰过车镫子,得嘞,今儿又得连坐了。
贺焕见陈光礼在自己身后跟阿南对颜色,抬脚踹去,笑骂道:“滚去拿车!我要输了,这楼过给你泡妞!”陈光礼忙苦笑道:“老大,我那是新车,娇气,娇气得很,您下腿轻点儿,不禁您踹巴。”贺焕抬脚欲再踹,陈光礼见好就收,忙随着陈阿南灰溜溜地去后院取车了。
俩人将改装后的摩托车取来时,贺焕已经松了前襟的纽扣,晚风吹荡间,硬发纷飞,风进上衣,衣袂飘飘。古楷扬臂接住贺焕扔过来的机车帽,一个甩手挂在了车把,挑衅般脱了上衣,露出了只穿紧身黑色背心的坚实肌肉。贺焕大笑,带好安全帽,跨腿上车,左手上机,右手反力给油,改装后的发动机轰鸣声“轰轰”作响,贺焕突然两指相触送进嘴里,仰头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在古大少的嘲笑声和众人的诧异黑线中,疾驰而去,卷起烟尘滚滚。
古楷朗声大笑,不回头地喊道:“阿南,我要输了,二少爷给你了。”
在陈峰南腿软跪地哀嚎中,绝尘而去。
吴凡抽搐着嘴角,抖着手拉着吴正的袖子,如在噩梦见,呆然问道:“那,那是咱老大?”吴正冰山脸地点点头。
吴凡抽搐地更厉害,哭号道:“中,中彩票了?”
吴正面瘫脸色不改,沧然道:“失踪多日的小女友回心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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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生
贺焕十六岁那年被姑姑下套栽赃,险些被贺家老爷子逐出家门。古涵山人力、财力尽出逼退贺章琼,给外甥洗刷冤屈后,咬牙把他扔进了部队。一是为了打磨他火爆刚烈的性子,二是为他成年后能摆脱贺家黑名铺路。
入伍体检通过后,为了庆祝贺大荣归入伍,当时还是北疆世子爷的严越西和沈府状元郎沈潜带着一厚摞京城名媛的深闺幽怨诗句来C城为他送行。几番契阔后,贺焕、古楷一队,严世子、沈状元一队,打起了二人篮球,四拳交叠打赌道,输的人绕C城静子湖裸奔三圈。严越西和沈潜虽然是学院派,但看着跟他们单挑勉强能打个平手的贺焕带着虽然发育早,可连胡茬都没有古大泊来应场,很是鄙夷了一番。
古楷也不在嘴头上找便宜,上场一个三分把世子爷震得差点左脚踩右脚。结果五局下来,被古涵山亲手调教了近十年功夫的贺焕,防守密不透风,而五岁开始学武,日更不辍的古楷,进攻步步如锋,虽然到底体力有差距,但配合密切,仿佛如臂使指的二人,还是在第五局中,古楷传球下,贺焕一个漂亮的盖帽让世子爷和状元郎铩羽而归。
当晚,哥俩甩脱了大部分跟班,只带着背黑锅专业户陈峰南,让他扛着当时还不太普遍的录影机,俩人则光着膀子戴着墨镜跟在严小西儿和沈状元身后,一脸猖狂狞笑地看着他们跑一圈脱一件,直到最后二人光着屁股背着镜头,抽动着肩膀跑完了最后五十米。在二位爷咬牙切齿,仰天长啸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时,哥俩卷起录像带一路狂奔回家了。
那晚实在兴奋至极,俩人还算“热心肠”地把陈峰南留下去照顾那二位睚眦欲裂,想要见人杀人,见风抽风的高级衙内,哥俩则骑上被世子爷和沈状元压在身下,被扒的一干二净,拿树枝挠脚心,挠得兴奋异常泪水横流的陈侍卫,攒了半年零用钱偷改的摩托车,沿着外环山道,大放着低音炮爵士乐,一路高歌飚回了鹿阳山。半路还跟横行C城的黑车党狭路相逢,贺焕口哨一吹,坐在后面的古楷中指一竖,油门上到最大,跟人飙起了车。
事后,对第一次飙车输给陈光礼这件事儿,贺焕虽然已经贵为龙头,却始终没有忘怀,只不过贺焕襟怀宽广,退伍后诸事繁忙,并未上心。可古大少却终年耿耿于怀,并把一切都归罪于陈峰南那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破车,害得他和贺焕在最后一个弯道眼看要别过陈光礼时,没油了!
虽然因缘巧合他们哥俩跟陈光礼就成莫逆,可是推着滥车一身机油,被风吹的齐齐大背头回家的二人却被手拿荆棍,脸沉似水,站在正门前待驾多时的古涵山逮个正着。
那晚俩人来不及梳洗,也来不及套上衣服,就被古涵山直接带到练武房,哥俩短裤齐褪,两手扶在墙边,塌腰撅臀,一人被古涵山狠抽了五十下,青紫的愣子条条肿起,冷汗尽下,澡都不用洗了。要不是顾高歌找遍古宅前来抢人,而且考虑到贺焕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入伍,古涵山那晚绝不会轻饶他俩。
第二天,俩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去机场给当世子爷和沈潜送行时,千里迢迢却吃了顿屎的二位衙内本来一脸悔不当初,正要撂下狠话来日再战,结果窥见二人臀部的惨状,恶气尽出仰天大笑地登了机,从此大哥别说二哥,大姐别笑二姐。
陈光礼和陈峰南在后车里齐齐回忆起十多年前的事儿,互视一眼,见外环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