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楷看着挣扎着半躺在地上不断揉搓脑袋的小小,刚见面时喷薄的怒气消散了一丝。重重的喘着气,紧紧地盯着惊恐望着他不断后退的小丫头。古楷深吸口气,冷笑着暗道“留条命可以,可是怎么个活法就再怪不得别人了。”
从医院回来的古涵山一身疲惫,本已早早睡下,半夜却莫名的惊醒,叫来胡伯,正欲吩咐煮杯温茶,就看见胡伯一脸为难的样子,心理咯噔一下,静声问道:“小小回来了?”胡伯忙摇头,叹气道:“大少爷刚刚又跟表少爷发了脾气,表少爷坚持明早再送回小小,大少爷……就去了地牢,自己坐在刑案台上,不动不说话,身边人都不敢去劝。又吩咐我,明天一大早就把二少爷送医院去,这周都不让二少爷在家里露面。”越说越为难。古涵山闻言,背过身去,似乎坚持了多年的笔挺身子再不能承受般,垮了下去。胡伯心里一痛,正欲劝慰,就见古涵山揉了揉眼睛,闭目仰头了近一分钟,便冷静了下来,哑声道:“明天小小回来,你盯着些。看着差不多就让泊然停手,就说……欣然还惦记着小小。”胡伯点点头,叹口气般出去了。
翌日早晨,一宿未眠的古涵山从后窗上看到了枯木棍般的小小被扇倒在地的全过程,大清早就把古二少送走了的胡伯静立其身后,直到小小如死狗一般被大儿子拖下地牢时,古涵山终于转身,一身颓唐的冲胡伯摆了摆手,疲惫至极道:“盯着些,实在不行,去找阿焕。我累了……谁都不见。”胡伯强压下眼泪,收拾起表情开门出去了,拦住了要觐见的贺焕,转身就跟进了地牢。
古楷揉着手腕子,一步步逼近,视而不见小小那惊恐绝望的眼神。长身立在她头上,轻笑道:“一笔笔,我们今天算个清楚。”小小手脚并用的往后退着,仿佛恶鬼来临般,堵住了嗓子,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胡伯赶到时,见陈峰南等人被锁在了牢门之外,只有一个小小的探视孔能窥到里面些许。大少爷发狠时的手劲儿胡伯太清楚,暗道不妙,忙回头看着一群列队整齐,低头静立的人桩子,叹气无语,这些都是大少爷一手带出来的,除了表少爷,连老爷子面子都少给。只好揪住一脸欲死状的陈峰南,低声紧催道:“快去找你胡婶,让她开小库房,里面有一把地牢的备用钥匙,再让她把外伤的药箱准备好,别多说,快去快回。”陈峰南前段日子因为自己“朝三暮四”、“不守妇道”、“身在古营心在贺”没少被大少爷狠踹,早就在大少爷铁蹄下对天明誓忠贞不二、绝不出墙,此时看着胡伯明显让他叛君的安排,揉了揉屁股,靠,小小少挨的打会不会又被倒腾到自己身上?到底知道轻重,胡伯的意思就是老爷子的意思,这个时候敢跟胡伯别扭,最好的下场可能就是自宫了。便忙不迭的转身就走,找胡婶诉苦去了。
牢门外低低索索的交头接耳声丝毫没影响到古大少的冲天怒火,看着缩巴成一堆的小人儿,古楷冷笑,半年了,装乖拌傻、步步算计、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干着狼心狗肺的事情,跟她妈一个模子。自己为着欣然生生忍了半年,本来打算她若能救欣然,便饶她一命,放她自由。哼!自己给自己找死路,怪得了谁。孟小小,我要让你妈在地底下都后悔当初生下了你。要不是老爷子不仅是我父亲,也是阿焕、默然、欣然的父亲,伤我母妹者,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小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身下突然一片湿热,她不敢再看大少爷那恨之入骨的眼神,她无法思考什么,只知道往后退,最好把自己退到墙缝里,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古楷一把拽起她,两手一拉,小小的上衣被撕裂在地。如木偶般不动不反抗的小小几下就被古楷扒个精光,小小眼前一片白光,极度惊恐中,尿液顺着两腿滴落在地。脑中一个个片段越加清晰:是欣然爸爸,为什么欣然爸爸在打妈妈,妈妈推搡着自己,有个女人,眼睛好像古二少,问自己这么小就出来卖?然后?自己好像推了她一下?……小小不清醒了,混乱的脑子让她无力再深想。
手腕上一痛,小小两胳膊被高高吊起,一截粗麻的绳子死死地绑在了自己胳膊上。小小反应过来时,古大少正调着一侧的滑轮,不错眼地看着小小只能脚尖够低,赤裸的小身子痛苦的挣扎着。小小脑子里一片混乱,眼睛里却是货真价实的惊恐。
小小的沉默和不反抗丝毫没有浇灭古楷冲天的怒火。当年管着后花园的孟叔孟婶,带着早丧的弟弟家的亲侄女来古家帮佣的第一天,自己刚满十一岁,古氏长子、少年俊朗、意气风发。神祗般让人敬仰的父亲、巾帼不让须眉的漂亮母亲、每天呆板着小脸没事就往他床上钻的默然、娇憨粘人吃饭都得他抱着喂的小欣然,还有那一个眼神便熟悉对方一切的阿焕。曾经的古楷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就连B都一起厮闹长大的太子爷,都没他生活的周全随意。可一切的一切在看到父亲和孟庭芳苟且的那一瞬间,轰然倒塌。古楷似乎一夜之间长成,第二天,古楷若无其事的嘱咐好送弟弟上幼儿园的司机、安排好给妹妹早教的教师,端正着小身子,亲自把母亲送到大门口看着她一脸从容的出席妇联的座谈。回过身来,直奔父亲的办公室。摒退了所有人,开门见山的对一脸诧异的父亲道:“孟庭芳走,或者我走!”古涵山当时的表情,古楷一辈子都不会忘,那样的吃惊、后悔、痛苦、难堪、为难,整整十分钟,古涵山未尽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才深吸口气道:“我明天处理完,你回吧。”古楷二话没说,走了出去。
父亲转业从商,正值壮年,逢场作戏虽少并不是没有,母亲也并非小家子气的女子。身为人子,对父母的私生活本无权利干涉,可是孟庭芳……从孟庭芳到古家的第一天,十五岁的贺焕和十二岁的古楷便对视了一眼,两个抽飞猛长、早已由青涩过早蜕变成熟的男孩子不约而同给孟庭芳贴上了标签:“祸水”。孟庭芳太美了,不仅是那电影明星都比不上的柔美身姿和惊艳脸庞,最让两个男孩不安的是她骨子里的媚,那种男人一见就很难把持的媚意。即使情窦初开只是少年,但也自制力极强的兄弟俩,都甚少敢直视孟庭芳。所以当古楷撞见父亲和那个女人不堪的一幕时,心中的憎恨和唾弃让他瞬间崩溃,高高在上仰望的父亲还不如阿焕、不如自己。
古楷跟古涵山摊牌的第二天,孟庭芳就走了,孟叔孟婶也突然辞职回家养老了。古楷虽然依旧无法原谅父亲,但也略松口气,每日依旧团着苹果脸彩衣娱亲、照料弟妹,日子似乎回到了平静。直到七年后……一切轰然崩塌。
古家地牢里,小小依旧精神恍惚着,古楷握着半米长的短鞭,走到了小小身后。刚才便见到了小小紫红色的两瓣肿屁股,古楷不禁气笑“阿焕就拿这点表皮伤来糊弄,这丫头给阿焕灌了什么迷魂药?”抬手一鞭,由背至腰下,斜斜贯穿,小小一瞬间的迷茫后,惨叫声破喉而出,凄厉撕裂的叫声,让门口的胡伯一颤。跳着脚急骂道这短腿的阿南怎么还不回来。
古楷晦暗着双眼,似乎是欣赏着那满满绽裂的伤口和渗出来的血丝,右手一抖又是一鞭,几乎平行的抽在了小小的左肩胛至腋下,小小如被高吊着鸭子,脚尖无法着地,后背的肌肤被拉直,一鞭子下来无疑是刀砍斧劈般生生将她撕裂。那稚音尚存的痛不欲生的沙哑嚎叫让门外的十数人齐齐一抖。胡伯再不能等,趴在门缝大喊道:“大少爷,大少爷,欣然还惦记着小小,昨天欣然开口说话了,还问着小小。您……手下留情呀。”
无异于火上浇油,想着小妹妹这些日子拜这丫头所赐所受的苦,古楷脸色通红,扬手狠狠一鞭抽在小小屁股上,那血块凝结于表皮的屁股,霎时绽裂,血滴蹦出,小小高仰着头,气息堵住般,只“呃呃……”的憋叫着,再难出声。古楷看着三道鲜血淋漓的鞭痕,心中怒气稍平,不理会不断砸门的胡伯。轻轻抬起小小下巴,冷笑着刚要说话,一脸苍白如雪,半脸都是未干的鼻血的小小强睁开通红的眼睛,暗哑着声音问道:“欣……然……,怎,怎么了?”
古楷眼神一冷,怒火再次上拱。妹妹是他的心头宝,母亲生欣然时已是高龄,生产后已没有精力再亲自照顾,父亲公务繁忙,弟弟还小,阿焕的粗手粗脚着实不让人放心,于是小欣然的尿布都是十岁的古大少盯着人一个个洗出来晾晒的。妹妹最早会说的话不是“爸爸”“妈妈”也不是待她如心肝的“姥爷”,而是淌着口水哼唧出的“大格格”……妹妹的蹒跚学步,妹妹的咿呀学语,妹妹的早教,妹妹的钢琴、舞蹈的启蒙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在他心里,妹妹更是女儿,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父亲给他们兄妹提供了最好的物质基础,但是小欣然所有的精神食粮大部分都是她的“大格格”一口口精心喂下的。直到母亲怀上达然,更加没有精力管大女儿,古楷承担了一对弟妹几乎一半的为父为母之责,对小妹妹更是呵疼在了心坎上。母亲骤然离世,对父亲的彻底失望,他本欲隐居美国,终老于斯,可是默然的一次次故意挑衅,欣然睡在贺焕怀里那一声声梦中哭醒的“大格格”,终让古楷再难割舍,拎着顽劣的弟弟,抱着挂在他身上就不下来的妹妹,重回了古宅。
那是他的小心肝,是他珍宠若命的珍宝,居然在孟小小手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最后终至病危,若不是老天有眼,若不是父亲……父亲和外公亲自给B都首长致电,二十四个小时内三国专家齐聚C市,才勉强救回欣然一命,她孟小小万死难辞其咎。十六年了,积攒了十六年的仇恨再难忍耐。
古楷知道自己此时并不冷静,眼前的孟小小和当年的孟庭芳混在了一起,从小他就被教育不在冲动之下做决定,更不在暴怒之下动手。可此时此地,古楷只想放纵一回,伸出右手慢慢掐上了小小的脖子。
活驴般飞奔回来的陈峰南呆住了,在胡伯慌乱的打开地牢大门时,看着被古大少掐住脖子,逐渐不再动弹的小小,脑袋嗡的一声,不待胡伯吩咐,连滚带爬的砸开了贺焕的房间。就在贺焕飞奔下楼之时,他们并不知道,重伤堪忧的并非是快断气的小小,而是被彻底激怒的孟小小发狠一脚踹向其下身的古大少!
PS:孩子们,我要忙啦,嗨,本来还想留点悬念的,但我好怕再被骂后妈,所以就把最后一句加上啦。介个,介个……明天俺要忙啦,大概要断更一天啦。不许动手,不许扔香蕉皮,我早去早回,欠下的一定都补上。孩子们,还是那句话,让评论砸晕我吧,我撤啦,午安~~
第六十六章 死刑
刚被九条捡回家时,阿晗的轻揉着小小脑袋给九条介绍到:“这是我弟,大名小小,小名兔儿哥”。被小小狠狠地碾了一脚,抱脚直跳的阿晗跟满面惊奇的九条使了个眼色,意思下次再说。没等再说,九条就见识到了小小的兔儿哥本色。九条第一次带阿晗上道,就遇上了冤家对头旮旯九,双方向来没好话,推推搡搡就动上了手。本来就是不期而遇,两边都没带家伙,拳头对拳头打得红白一片。阿晗拳头够硬可经验极度缺乏,被人连踢数脚逼到了墙角,对方一人也打红了眼,捞起块砖头就追了过来,阿晗眼睛狠挨了一拳,眼泪鼻涕狂涌,正低头擦拭着嘴角的血,根本没看清来人,看到危险的九条自顾不暇,只大声呼喝着,眼看那人砖头就要抡上,就听一声爆菊般的惨叫,砖头男捂着耳朵趴在了地上,后背上挂着个细木棍般的小子,大眼睛通红咬着他的耳朵,一嘴是血,死不松口。阿晗反应极快,来不及扯下小小,瞅准那人要害,使出狠劲儿死踹了几脚,直到那人不再动弹,才上前把哭红了眼的小小撕了下来。九条等几个胡同的兄弟已经傻了眼,刚才还一脸蛮像飞扑上去跟饿狗叼到肉般不松口的狠小子,正趴在阿晗怀里哭的那叫一委屈惶恐,惨绝人寰,要不是那嘴角的血迹,真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了呢。阿晗气得有如牛喘,看着几个领头大哥的表情,一脸后怕加尴尬的解释道:“她是怕我揍她呢。”小小闻言哭得更大声了,阿晗冷着脸,憋着气,跟收拾残局的九条打了个招呼,抱着小丫头便回院子了。九条后来听奶奶说,那天晚上东厢房,那扇在小小光屁股上的巴掌声和小小那光打雷不下雨的干号声响了半宿。那场小战不仅让阿晗顺利的融入了胡同,也让小小的兔儿哥名声远播内外。
小小到古家后不久,贺焕就辗转查到了此事,因为小小在古家一直表现得极其温顺乖巧,也就没往心里去。直到小小出乎所有人意料,步步算计,成功逃出了董船费劲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