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涵山微垂下眼,即刻笑道:“能跟何总合作,是我们父子多年相盼而不可得。今天是小小正日子,改日让泊然和阿焕跟你细聊。”
何北宁笑道:“就等您这句话呢。那成,我先走了,得空让小小带我去她大哥那泡泡温泉。”说罢,便带着人转身出门,只有上车前拱手致意,直到车开下山,言语行动都毫无拖泥带水。
古涵山望着消失在门口的B都牌照的车尾,一瞬间的失神了 。
古楷、贺焕众人一直瞄着古涵山的神色,古涵山却一瞬间的失神后下意识的望向大儿子。
古楷心里一酸,掩饰般把纠结的看着自己袖子上粥渍的小小拽到了身边,低声呵斥道:“上楼换衣服去,再逮那儿蹭哪儿,我就打你手板子,听到了吗?”
小小撅起嘴,重重“哼”了一声,拿起袖子的脏边儿在古大少的领带上蹭了几下后,趁他大哥发飙前,拽起蒋晗一步三跑的回房换衣服去了。
古楷脸色一黑,到底克制住了,只好无奈地向封瑟瑟投去个求助的眼神,封瑟瑟点头笑应下来,转身追了过去。
古涵山满腹惆怅和不明情绪被大儿子和封瑟瑟的“眉来眼去”一棒打回了月老状态,眯着老狐狸眼睛瞄着大儿子一眼,又瞄着步履匆匆紧追小小的封瑟瑟一眼,抬头不经意间又看到严梧东拧着二儿子胳膊“笑”谈着。古涵山一时间心情大快,长长叹了口气。
蒋晗被小小刚拽了两步,就反手握紧了小小,俩人飞奔似的跑回房间,刚要鱿鱼打挺,高位合体,就被紧追而来的封瑟瑟一手拎住一个给强行掰开了。
俩人都不敢跟封瑟瑟对着干,一个依依不舍的看着小小,一个磨磨唧唧的换着衣服。
封瑟瑟气笑了,瞅着对着自自在在换衣服的小小想看不敢看的蒋晗冷笑道:“你们贺老板可就给你请了一天假,明儿大清早蒋司令就得打道回营了,怎么着,还想立时马上就被提前发配?”
蒋晗无奈,恨不得眼上长个钩子钉在小小身上,忍了又忍,低下了头。
待小小换完衣服,一行人终于收拾妥当时,古楷看了看表,无奈道:“咱们二小姐架子大,爸爸还是第一次公开场合迟到!”
小小嬉笑:“凡事都有第一次嘛……是吧,是吧?”
一家人说笑着上了车。
前车贺焕开车,蒋晗副驾驶,载着古涵山和小小。
中车,在胡伯的刻意安排下,古楷开车,欣然副驾驶,载着封瑟瑟和蒋豪雄。
后车,古隶开车,带着严梧东一人=。=!(众人自动自觉的跟二人保持了安全距离!)
后面几车随从紧随而上,一行数车稳稳停在了沙滩会场外。
主持人早已接到消息,随着婉转悠扬的音乐声起,古家众人刚刚步入会场,在场来客便掌声四起。
难掩紧张的小小紧紧挽着古涵山胳膊,保持着微笑(僵硬度掉地上能砸一坑!),迈着欣然教了一晚上的淑女步,缓缓走向舞台。古楷、贺焕、古隶、古柳依次上台。
蒋豪雄和封瑟瑟,严梧东以及蒋晗都婉拒了古楷的邀请,下车后直接进到贵宾席位,在下面坐着笑望着小小给她打气。
古涵山精神矍铄的牵着小小,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麦克,望着台下各色校服男女,稳稳开口道:“欢迎各位同学,课业繁忙之中赶来参加我小女儿的成人礼,今天是周五,这么多人逃课,你们家长知道吗?”
场下一片哄笑,掌声大响中,小小也慢慢放下紧张,诧异不已的望着严厉校长般表情严肃的自家老头。
古涵山的严肃表情丝毫没被笑声影响,板脸道:“我小女儿九月份就要上大学了,她和欣然一路求学,没少吃苦,她们哥哥管得严,可我看着心疼。每次开学前,我都会偷偷嘱咐,逃课可以,但是不要被我抓到!所以,你们今天既然来了,就要吃好喝好,哪怕把我儿子、外甥都灌倒,只要不让我看到就好!”
大笑声再次响起,何俊人、李蚌蚌等几个跟古家上下熟悉的,带头吹起了口哨。
主持人趁机暗示乐队,鼓乐手立时和应着现场掌声,节奏走起。
古涵山望着见到他进场后,一个个紧张起来的晚辈后生逐渐放松下来,会场气氛慢慢回温,才露出笑脸道:“小小今天十八岁了。我大儿子泊然十八岁时,已经开始帮我打理公司,几个海外竞投做的很漂亮。外甥阿焕十八岁时已经在部队立了两个二等功,当时我得意的我们家又要出一位将军了。默然十八岁时,画的那副“蒙城秋色”在法国获了奖,虽然奖金他偷偷藏了起来,但是组委会还是给我寄来一个‘父亲奖章’;我大女儿欣然十八岁的时候,没有去走我和她哥哥给她铺好的路,而是自己申请到了伦敦医学院,刚刚又拿到了全奖。年轻看父,老来看儿,我的几个儿女是我最大的骄傲。”
场下掌声越发热烈时,古楷、贺焕、古隶、古柳都有些惊讶的看着满脸骄傲,侃侃而谈的父亲,心里齐齐涌上了酸胀和一丝想要拥抱老父的冲动。古默然对自己的十八岁一直停留在跟舒婉婷的邂逅,此刻似乎才想起,当年青春执拗,似乎刻意忽略掉了父亲收到法国组委会寄过来的,为表彰他的父亲培养出如此一位年轻艺术家,而颁发的奖章时,那激动难抑的泪水。
古涵山稍微停顿后,接着道:“小小今天也终于十八岁了,她聪明、懂事、善良、有主见。身处劣势时不卑不挠,全家娇宠时不骄不躁。几次国际竞赛前,我这把老骨头都捏着把汗,她却笑着跟我说‘爸爸,我考不好,你会生我气吗?’我说‘你要考不好,爸爸养你一辈子。’她说‘那我要考不上大学,大哥和表哥会不会没收欣然给我的好吃的?’我说‘那是他们没教好,我让默然没收他们的好吃的。’小小最后考得很好,她站在领奖台上拿着奖杯,没有用她二哥给她的英文演讲稿,而是自己站在那说 ‘感谢我的爸爸,我的哥哥们,我的姐姐,感谢我的家人,风雨同舟,温暖环绕,是你们让我有勇气站在这个讲台,感谢你们。’我当时看着我的小女儿,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从需要我们搀扶,到自己独立、坚强的站在众人之前,我第一个鼓掌,最后一个放下手,那个时刻没有什么比身为她的父亲更让我骄傲。而今天,我的小女儿终于十八岁了,我想对她说,感谢有你,感谢我的小小此时如此健康,如此聪慧,如此让我温暖骄傲。”
满场掌声响起时,小小再也控制不住,把脸埋在掌心,哽咽不已。
古涵山一边满脸笑意的轻拍着小小,一边看了眼场下来宾,待小小情绪平复后,接着说道:“小小十八岁,虽然终究是我孩子,但也算大人了。除了我个人基金拨出的,跟她哥哥姐姐一式一样的成年礼外,我和她大哥,表哥三方出资,已经注册的‘晓然餐饮连锁有限公司’,泊然名下的‘晓然基金’,以及B都阿焕独资的‘山上会所’,今日起,一并过名给小小。愿我小女儿明慧通达,日日称心如意。”
场下安静了一瞬,转瞬间掌声响起。
严梧东按下心中诧异,面色自若的跟着众人鼓着掌,眼睛却不动声色的瞄着邻座的蒋晗,见蒋晗脸上一丝惊喜和意外都无,心里思量更深。
自己兄长严越西早年要在C城跟古楷合伙投资,看中了北食南放。古家集团当时偏重重工和金融,对餐饮业把握不大,所以古楷本来想风投给自己大哥一笔资金,既免去了合伙的风险又给了太子爷面子,谁知那年恰巧父亲意外进了内阁,风口浪尖上,这事儿也就搁浅了,可是北食南做的念头一直没放下。前段时间大哥又跟进京开会的古楷提起此事,古楷没再拒绝,只是说道,他和贺焕正准备餐饮连锁,深海打捞极品海鲜,做高档自助,如果能站稳市场,再慢慢扩大范围。可是大股东却不是他本人,如果太子爷有兴趣,可以六月份之后细谈。
严梧东对自己大哥的生意所知不多,只知道C城地头蛇古氏集团投重资打造的“深海极鲜自助连锁饭店”,还没开张,业界就已经传出风声,尤其贺焕在餐饮界趟了数年,前两年赔了一大笔后,终于趟出了路子,这次哥俩合干的项目,许多业内大佬都没有泼冷水,而是驻足观望,这种反常的态度有时候就是看好的意思。
可是万没有想到,他大哥嘟囔了半个月的“他古大泊、贺老焕居然偷偷摸摸的开饭店”,这个“偷偷摸摸”开出的饭店,居然全部过给了孟小小!
严梧东深吸口气,国内餐饮业,尤其是特色高端餐饮,市场占有率一直逆大环境而上,古家有海船,有人脉,有物业,有强大的资金流,这个项目风声一出,不少投行都想分一杯羹,没成想,古家父子居然舍得全股过给小小。
严梧东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内情,可是望着台上高兴之意不加掩饰的古楷和淡冷之色尽褪的贺焕先后致辞,然后搂着小小大亲一口的古隶和拽着小小手就不放的古柳,随后发表生日祝福,三兄一姐对小小的宠爱、疼护之情……严梧东微眯着眼睛,以她的道行,看不出一丝的作假。
同样吃惊的还是蒋豪雄和封瑟瑟。封瑟瑟年前去B都出差时,曾被贺焕邀请到他在皇城根外,西南皇山脚下的“山上会所”小坐。十二个独立的小院,靠山临湖,冬夜之下,月明树静。一众美女服务员言语细致,举止优雅,一看都是严格培训过的,丝毫不逊星级酒店的大堂服务。若干个独立的院子和喧嚣的都市里难得的清幽宜人。封瑟瑟当时还自嘲,要不是贺老板专车接送,这深山之下,皇城之内的僻静之地,一般人恐怕难以寻到不起眼的木栅小门内的别有洞天。
封瑟瑟看了眼蒋豪雄,没想到贺焕竟然将这份优良资产一股脑的都给了小小。
而蒋豪雄并没有去过贺焕的会所,她只知道古楷个人及古氏集团每年给“晓然基金”注资了多少,虽然慈善基金的资金流都是向外花钱,但是其中10个点的管理费,和每笔慈善款流向过程中的人脉积累,这些都不是一个单纯的数字所能概括的。古楷竟然舍得给小小?
台下客人中皆是跟古家亲近或有来往的,对古楷和贺焕的产业比局外人更加知晓,此时闻得古家给庶出二小姐的成人礼,大多都强按捺下惊奇,只重新打量起生母信息全无,身世极度神秘,仿佛平地里蹦出来的这位小小二小姐。
而从澳洲赶过来的盛家大小姐盛旖佳和欣然自小交好,默默算着当年古家分给大女儿的成年人,心里暗暗感叹一声。虽然这位二小姐所得远不如大小姐欣然所得的古氏集团直接股份,和集团下面七个已经成熟的,盈利多年的实体。但是一个庶出小姐能得三个当家人共同投资,并且能让嫡兄古楷和一向跟外界隔着一层的贺焕如此偏爱,盛旖佳突然想响起临来前,父亲的叮嘱:“古家的根基在你古伯伯的人脉,古楷掌舵的家族集团,以及贺焕逐渐做大的地中下产业,你到时候看看古家给那小丫头的是现款还是股份。如果只是几套房子,几个物件,或者一摞钱,那就是古涵山还没有斗过大儿子,只能拿钱养着私生女;如果他们给的是集团股份或者长线型资产,那就是古楷和贺焕认下了这个丫头,肯给她空间。你古伯伯一辈子刚性儿,可就是怕儿子,如果他儿子不同意……嗨,不说这个了,你到时候看清楚了,古家人,尤其是古楷和贺焕对那丫头到底是真心还是应付。古家能壮大至今,除了上面人面儿广,路子通,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家子无论闹到什么份儿上都没给外人机会,当年离间他们父子的不少,也没见得手的。如果这丫头让他们父子有了嫌隙,一定看清楚了,家乱是崩顶之源呀。”盛旖佳想着父亲的话,回过神来时,台上古家众人已经致辞完毕,筵席开始,宾客正纷纷举杯,被古涵山和古楷夹在中间的古家二小姐腼腆羞涩的一口口抿着低稠度的葡萄酒,本就容光出众的小脸更是染上了一抹酡红,海风艳日下,笑眸闪动,跟古家众人望向她的眼神一样,亮彩夺目。
PS:先发一段哈。
昨天木桃和8爷的讨论,嗷呜嗷呜,我好几次想爬起来回复。小小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表象之下,确实有很多我刻意回避的东西,《小小》不是童话,一个街头流浪儿翻身成女皇,或者一个庶出私生女,挥斥震全家,呃……那不科学,真的不科学。所以即使是番外,我也尽量写出各个人物真实的一面,但真实不代表不现实,只是最现实的那面,可能充满了冷色调,所以大过年的被我可以压下了。但是压下不代表不存在,比如悄悄的一句还是被大加菲看出来了。至于其他的,我后文慢慢写。
完了,我又有把番外写成正文的趋势了,这是病,得治。
感谢小shang的长评,和木桃的短平快,感谢小爱和小凝,么么哒,晚上应该还有一段。
The fifteenth 番外 重逢
古楷在左,封瑟瑟和蒋豪雄在右,夹着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