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梧东惊诧地想睁开小眼睛瞪向古默然,可眼睛实在睁不开,嗓子被烟炮堵住般也灼痛难当,再难发声,约摸着C城地界,古家想要抓个丫头片子还不算个事儿。也不再急着问,待廖明凯从对面快餐店拿来冰块,裹着毛病敷上眼睛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被古隶拦腰抱在怀里。
一直全身紧绷的严梧东,莫名的柔软了下来。
三人一路飙到医院,本就不是严重伤,严梧东的那一侧头躲过去了小一半的喷雾,她自身防御系统高于常人,加上一路水洗冷敷,待被医生送进清洗室时,已经缓过来不少。
她在C城遭袭,即使她不介意,古家也会给她个交待。
可是严梧东眼神模糊中见古隶一直弯着腰守在床边,不时地跟医生询问她的伤情,平时谈笑自若的公子哥气派全无,满是从未见过的急切和惊慌,仿佛她要是伤着了便要天塌了般。严梧东,突然不想追究那丫头了。
眼部清洗,口鼻腔和呼吸道清理后,严梧东缓过了精神。睁开视线逐渐清晰的小眼睛见古隶坐在她床头一脸的急不可耐,不禁笑道:“我没事,你别急。”
古隶一愣,似乎刚反应过来她说什么,立马绽开笑脸道:“你怎么样了?要不待会做个全身检查。”
认识十六七年,古隶从没有这么“温柔体贴”的跟她说过话,严梧东看着笑容耀眼,整个人端端一坐,便让人心驰难抑的英挺男子,一直对自己说我绝不是喜欢他颜色的严梧东也默默低下了头。梗了二十多年的脖子在古默然这从未有过的温和关怀下,慢慢垂软下来,似乎不习惯的,有些生硬的,温温一笑:“哪里用得着?”
古默然瞬间鸡皮疙瘩惊起,听见严梧东温柔说话,比看见他亲大哥穿小小的露屁屁内裤还要惊悚。古隶扑拉掉满身鸡皮疙瘩,压抑下心里莫名的不明滋味,明亮沁人的圆眼睛直直的笑看着她,笑意满脸道:“得!那你好好歇歇,晚上观察观察,我也不在这碍事儿了,明早……那个,明早我来看你。”
严梧东抬头看了下座钟,十点刚过,在B都那些二世祖眼里是夜生活刚开始,虽然早知道古隶那里也没有早晚一说,可是自己一女孩子夜半留人,别说让对方瞧不起,自己心里都别扭。所以万般不舍,也点了点头,见古隶急匆匆的起身就要走,没话找话道:“那丫头你认识吗?冲你还是冲我来的?”
已经背转过身的古隶突然一僵,立马道:“老廖查着呢,有信儿我回你。”
严梧东见古隶瞬间僵硬起的后背,微微眯了下眼,没再多说。
古隶漫步出了严梧东的病房,刚把房门关上,便撒丫子往楼下跑,刚过拐角,便被一人两手拽住了袖子。
古隶见是满脸欲求不满还带着求死不能的哀恸表情的廖明凯,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道:“我去找小小。”
廖明凯哭都哭不出来了,要论不着调,非他古二少。廖明凯皱着沧桑的菜饺子脸,中年丧夫般拽着古隶袖子哭喊道:“二儿呀,二儿呀,我的二少呀,我吃苦耐劳,勤俭节约地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古隶咧嘴磨牙,若是平时,不跟他口水三百回合,都没脸回家见父老兄妹。可此时满心着急,也不跟他臭贫,伸手如扒拉苍蝇似的,抖开他手,直接道:“我把车钥匙扔给小小了,她往西门跑的,那车她驾不住,我去找找。”
廖明凯哭声更大了:“二祖宗耶,我的二祖宗呦,那小祖宗早就到了,刚才一猛子要扎病房自首去,被我给拦了,刚抗下楼锁我车里呢。哎呦喂,我媳妇给我买的那几件衣服都在里面呢,哎呦喂,我的祖宗,我的衣服呦……”廖明凯越哭越真。
古隶放下半个心,大喘着疑惑道:“衣服在车里?跟小小锁一块了?放心,小小不吃衣服,对了,你那车里备吃的了吗?别把我妹饿着!”
廖明凯真哭了,蹲地上拽着古隶下衣摆,插草自卖般哭吼道:“你饿死我算了!那小祖宗死活要上楼找你,底下人不敢拦,冲了上来不要命的要进屋承认错误。我捂着她嘴把她抗下楼了,废了姥姥劲儿把她锁我车里。结果,结果,那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倒腾出一口红,给自己抹了个大红嘴唇,拿起我那些衣服,挨个亲了上去,哎呦喂,那大红嘴唇子,都啃我衣服上了,我媳妇给我买的衣服呀,标号1234567,一个都不能少的衣服呀。”
古隶一时没反应过来,蹲下身子,跟哭红了眼的廖明凯对视道:“你放心,我妹有眼光,不给你当情儿。”
廖明凯一卡,不哭了,哀怨欲死的看着歪头看着古隶,死鱼般苍茫道:“小姑奶奶说,一分钟不开车门,她就亲一件,从领子亲到胸兜。八件,刚刚洗白白还没穿过的八件,都亲遍了。二少呀,我的二少呀,是谁告诉那姑奶奶,我媳妇只要看到我身上有口红印,不管是母猪、母驴,还是母鹌鹑亲的,只要叫口红,就跟我掰把儿离婚呀!?”
古隶眨了几下眼睛,“咳咳”轻咳了两声,慢慢站起身,有些茫然道:“那个,那个,廖叔呀,你看,严小五这事儿咱还得琢磨琢磨。小小不乖,太不乖了,偷口红不对,确实不对,我下去看看,要是不听话,我替你打她屁股,放心,我就拿那口红打,把她屁股打红。”
廖明凯边哭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表,见古隶转身就要走,忙一把拉住他,哭声猛地高了一阶,哀嚎道:“我的二呀,我纯真美丽的二少呀,这可怎么办呀,我没媳妇了可怎么办呀……”还没嚎完,“叮咚!”电梯大开,闻声的廖明凯眼里明显一松,而古隶瞬间全身紧绷。
待看到走出来的是一脸急匆匆的吴正时,廖明凯再也控制不住大喊道:“老大呢?古大少呢?”
吴正一愣,不知道的还以为廖明凯半日不见爱上古大少了呢,平时躲着古大少来不及,今儿怎么急切呼唤上了。压下疑惑开口道:“老大和大少在城东,接到你电话,被堵在了安和路,绕外环过来呢,十五分钟左右。”
古隶眯着眼看着廖明凯,闪过恍然,眼睛里亮光一闪,冲着吴正道:“严小五没事了,应该是歇了,我待会让护士进去看看,对了……”回头看向廖明凯:“我把小小接上来,放五楼,钥匙给我。”
廖明凯见古隶一脸自如,也知道楼下那欢腾着的二小姐一般人降不住,本想说等贺老大和你亲哥来了以后再放,可也知道这么把人家妹妹坐牢似的关着不好,尤其那丫头如今在那哥仨眼里跟心尖子似的,犹豫了一瞬,到底没拒绝,把钥匙递了出去。
古隶接过钥匙,边往电梯走,边回头喊道:“廖叔,千万别让严梧东下五楼哈。”
廖明凯本想追过去,可吴正不知道详情,他得交待仔细了,一个犹豫,古隶的电梯便合上了门。
待沉着脸的贺焕和满脸抑郁的古楷赶到医院时,古隶不见了,廖明凯的车和车里的小小都不见了。
PS:接着昨天的那一段,昨天写的急,差了个结尾,今天补上哈。番外六11200,over~
The seventh 番外 嘻哈猴
贺焕和古楷进门便问:“默然小小呢?”
廖明凯脑子嗡一下,瞬间眼泪飙出,上前扑倒在贺焕怀里(?)哽咽难言了。
贺焕满心不耐烦,低喝说:“你瞒得住吗?”
廖明凯眼见两边都全不了了,也不再磨蹭,哭着脸道:“二小姐要冲上来自首,我给扛下去锁我车里了。二少出来要了车钥匙,说要带二小姐上来,结果……结果……”
一直沉默不语的古楷冷得冻脚的声音响起:“结果没上来?”
廖明凯捂着脸,仿佛背着丈夫留外男过夜的小媳妇被现场捉到般,含羞带臊的点了点头。
贺焕和古楷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相似的气闷和无奈,嗯,心里平衡了些。
贺焕吩咐道:“老廖,嫂子明天什么班?不当值就让嫂子过来看一会。”
廖明凯又想哭了,是,古二少临阵脱逃,不好把严梧东一人房屋,他们一群大老爷们谁去接待都不合适,可是,可是为嘛是他家倒霉媳妇呀?这俩爷但凡有个娶亲的,这嫂子招待未来弟妹,再合适不过了,谁让你们?谁让你们?呜呜,谁让你们走那么快的……
贺焕说完便不理廖明凯,只和古楷并肩大步向严梧东病房走去。走到病房外,俩人只隔着紧闭的房门往里看了一眼,便脚步不停的进了医生办公室。
房里只有严梧东一人,一群男人谁也不好这个时候进去探病。哥俩只详细问了主治大夫和值班的小护士后,安排好特意调过来的女保镖便转身进了走廊里侧的家属休息室。
见陈峰南回手带上了房门,脸色难看的贺焕才头也不回的喝道:“到底怎么回事?”
廖明凯知道这事儿干系不小,也不再犯贫,直接道:“刚到孟玉山公园西门,二小姐说要去厕所,我约摸着她可能看到二少在西门停的车了。我见她半天没出来,便跟进去找,听到假山后面的打斗声……”廖明凯事无巨细的描述着“……严梧东抬腿就要踹……”瞄了一下贺焕和古楷的脸色,果然,黑如锅底,忙接着道:“我和二少抬胳膊给拦了,二小姐就要开口,被二少捂了嘴,把车钥匙扔她身上指了指西门后,二少抱起严梧东往南门跑了,之后我们到了医院。二小姐跟来了,然后,不见了。”
贺焕皱着眉头,一时没有言语。
古楷突然冲着廖明凯道:“直接叫小小吧,二得我头疼。”
廖明凯悬了一晚上的心猛然一松,就知道这哥俩护犊子!
严梧东对古二少动手,还可以说小两口床头纠纷,可是自己宝贝弟弟被一丫头片子三番四次连打带踹,这当哥的心里没想法才怪了,只不过古二少不吱声,他们不好问而已。可是,严梧东若惦记跟小小算账,这事儿就容不得了。古大少让他们改口,廖明凯从不自作多情,但也隐约察觉道大概是谢他替小小挡了那一脚。
廖明凯也干脆,点头应下后立即道:“小小跟过去时可能是见到二少跟严梧东口角了,那孩子……”廖明凯打死不愿意替那皮丫头说话,可是也不得不照实说“那孩子跟我上次见着,虽然淘了点,但不是没眼力的,刚才我看二少一身的泥点子,可能她过去时,二少跟严小姐那边,不是,不是特别友好。”
古楷心理暗道“我妹妹当然懂事,必须乖巧,还用你说!?”可是被人明着夸奖出来,还是有些微得意,不自禁地放缓了口气说道:“嗯,小小懂事多了!”
“嘎嘣!”不要说廖明凯、吴正和堵着门口的陈峰南惊得一栽歪,就是贺焕都一脸纠结的看向了古大少。你那乖巧可爱温顺可人听话懂事的老妹妹至今逃窜在外,你在这得意自豪个屁呀?!
贺焕三十多年来第一发现身边似乎存在了一只猪队友,还资深妹控牌的,也不想理他,冲着廖明凯接着问道:“严梧东后头的人呢?”
廖明凯揉了揉被古大少脸上那一提到两个妹妹就下意识出现的温柔缱绻粉红色泡泡险些呕瞎的眼睛,死撑着没吐,严肃正经道:“二少绕道G35国道从G市拐回来的,严小姐应该是把特勤处跟着的人给甩了,追着二少进的C城。俩人在酒窖站了一脚,不知怎么到了孟玉山公园。”
贺焕点点头,回了看了古楷一眼。
古楷揉着眉头道:“她哥还没信儿,最晚明早我们怎么也得招呼一声。”
贺焕叹了口气,严梧东被小小放倒这事儿说大不大。如果把小小身份晾出来,那就是两家孩子误会,里外不会有人说什么。可是严梧东若一味追究,或者捏着这茬说事儿,那他们哥俩就得费心思了。
古楷转头看了眼贺焕神色,仿佛能读心般,接道:“看严梧东明早怎么说。”
贺焕一叹,严梧东若是当个误会,这事儿就风过无痕,丁点麻烦不会有。可是,贺焕握紧了拳头,奶奶的,这时候安抚严梧东的胜任非古默然莫属,那臭小子居然跟当年一样,闯了祸后见他们马上要到,转头就跑,跑跑!我让你跑,等送走严梧东,我打瘸你四条腿儿,看你怎么跑!
贺焕气恨出声:“挖地三尺,把古默然给我揪出来!”
跑就算了,还敢带着小小跑!
古二少这回真冤了,他是被小小带跑的……
古隶急匆匆下楼,刚进停车坪,就见廖明凯后车窗上露出一个小脑袋,抹得通红的大嘴唇子,两陀炽焰般的腮红扣在了腮帮子处,瞪着俩大眼睛使劲儿拍着车窗的造型加上额头上的那眉间一点红。古隶恍惚间顿住脚步,那真的不是午夜女鬼惊车篇?
安抚下瞬间惊起的汗毛大军,刚打开车门,就见小小“嗷唔”一声抱住了他腰,眼泪瞬间而下,两只小爪子在他身后死抠着他屁股,过于红艳的小脸上似乎是多年未有的惊恐和忐忑,哽着嗓子仰头道:“我,我,我又闯祸了是不是?二哥,我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
泪水四下,刹那间铺满了脸。
古隶心里一锥,压下翻涌的心疼和酸痛,低头咧嘴道:“干得漂亮!不愧是我老妹妹!”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