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叔叔你的名字。
“‘哥哥’的名字是啊……”加重注意后,“……诶?”
怎么了?
“真是麻烦啊……”伸手落在发间随意抓了一下,“梅林的法术也太过头了。”
不记得吗?
“喔,暂时,这些。”无奈的笑着,从完全变成金色的头发上收回手指。
叔叔——
打断后,弯肩下去又强调一次:“如果非要称呼的话,叫‘骑士’吧。应该。”
骑士叔叔。
“……小丫头,你的名字?”
桃·昔。
“好,桃子的桃?”
恩。
过一会儿,“呐,我说,……你的名字……我好像有点……”
又忘了吗。
“别这样看我呵,是有个跟你差不多个头,但要暴躁很多的小鬼,给我施了健忘的法术诶!”毫无疑问,梅林给予的效果正在显现,“真没想到……”记忆的消褪会迅猛到这种程度。
呐,我叫桃·昔。桃·昔。桃·昔。桃·昔。桃·昔。记得吗。
“……也不用重复这么多次。”
桃·昔。叔叔你记得吗。
“‘哥哥’我记住啦。小鬼……”垂眼看着小女孩,“桃昔。”
嗯。
第13章
桃昔:“其实我这十几年来说过的不良粗口总量非常贫瘠。但也许是先前的压抑才会导致日后的井喷。什么仪态、礼节、道德品质,都暂时靠边吧。现在越来越明白好朋友的说话习惯为什么会如此粗犷——有些事,用粗口不是谩骂,而只是一种正确的形容。”
? 走。一步。两步。三步。加速。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小跑。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跑。一步。两步。开始疾奔。更快。再快。越来越快。继续。继续跑。擦到第一辆自行车。踉跄。喉咙里涌起的血腥气。跑上台阶。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五层。终于停下。
? 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后。
?
? 直起身,手举到面前扩成喇叭状。
? 站在四野开阔的平台冲底下大喊:“屁啊——”
一本糊涂账。
“为什么反目?”——“猫真的需要一个具体的理由去抓老鼠吗?”(获解度:0%)
“难道你只凭食物链的直觉和樊夏己对着干啊。就这么前后跨度十年地持久追逐?”——“嗯,但那是用你们的时间计算。”(获解度:8%)
“好不容易追上了,为什么没有继续动手?”——“以前就说时机未到诶。要勤奋复习哦。”(获解度:11%)
“那什么时候时机才算到来?”——“我连当年遇见你的事都刚刚记起来诶,不急嘛。”(获解度:18%)
“你当初果然是失去了一点记忆啦?上面好多问题都答得不清不楚。”——“啊啊,应该吧,梅林喜欢打扫别人的记忆就跟冲厕所一样勤快。”(获解度:25%)
“那又怎么逐渐恢复了记忆呢?”——“小姐,有个事叫‘有效期’你多少应该听说过吧,对于魔法也是一样的。”(获解度:33%)
“那么是不是等其余被忘记的事情重新全部记起来之后,就算‘时机成熟’了?”——“也许,可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忘记了哪些,有点麻烦诶。”(获解度:40%)
“那跟我又究竟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因为当初被我耽搁了所以你没能完成任务吗?”——“梅林似乎是这么说的,但应该有更深的意义才对。好比,唔,”紫臣撑着下巴对桃昔笑起来,“如果最后需要你来决定樊夏己的去留,之类?”
“啊?”桃昔反复消化了多次这个“去留”的意思。
“让他带着毫发无伤的身子回到零纪年去么。”
“回去?要回去吗?”
“也可以不回去啊,让我在这里解决他就好。”
“……喂!这两个选择之间的分量也相差太大了吧。”咬点嘴唇,“……那,是真的吗?你的假设?”
“当然不,玩笑而已。”紫臣说,“不过,如果是真的的话,你怎么办呀!”
“起码我不能看你……看你们之间决出个你死我亡吧。就算是个破碗,守的时间久了也会有点,呃,同胞友情啊!”
“但你又能怎样呢?在我没回想起来时,还一直把你当成这事的局外人,所以先前连有关的内容都不会向你透露,可是现在,”紫臣伸手扯扯桃昔的脸,“即便告诉了你,你认为自己是可以阻止的么?哪怕连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反目也不清楚?”
“屁啊——”第二个“好响的‘屁啊’”完成后,桃昔恨恨地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朝空中远投出去。灰白色小点在空中画出前半截弧线后,就在视界中再难分辨出来。
作风闪亮亮的君王大人,洞察力同样很闪亮。他说得一点也没错的是,对于“即使连原因也什么都不知道”和“可以阻止么”的话,女生感受到了一阵阵燥热和烦闷,正在反复加强。自以为已经参与了够多,但眼下想想其实依然是个局外人,好像有个声音突然发表“你知是个配角吧”。配角的命运是什么,眼睁睁看着主角们的渐行渐远,自己却还在苦苦积攒一次露脸的时机。不是这样吗。
“不就是为了争风吃醋嘛!——”经过手掌“扩音器”发出的又一次宣泄似的的喊声,“真是没追求啊——”?
在先前的回答里,还有一个,想想终于按耐不住的女生问到:“起因是格尼薇儿吧。”
紫臣挑挑眉毛,笑得和以外一样地样板戏:“啊……还真是搞得众人皆知呀。”
接着他说:“不过,嗯,那的确是位非常迷人的好姑娘。”“非常迷人”的四个字没有加上重音,相反每个音节都落在轻软的地方。?
?
?
?
从学校组织的旅行上回来后,凌若惠对于好友常常突然性地异常欣喜或者莫名沉寂已经熟视无睹,但从桃昔嘴里跳出的一句“阿惠,我果然是个笨蛋”,大小姐还是有些暂停了嘴里对半片面包的咀嚼,她喝下打扮口水后瞪着桃昔,等候解释的下文。
“对于我接下来说的事,大概只有你会骂着说‘活该’的吧?”桃昔眼睛转向窗外,背对着好友说。
桃昔在放学前遇见樊夏己,对方正弯着腰在楼前系鞋带。桃昔一声“不要动”后,眼看就要跑到他跟前做一个跳鞍马的动作,男生却站了起来,让她的计划无端流产,迈步被急刹在楼前。樊夏己抓住她一侧肩膀,勾销了女生踉跄的可能。
“我都说了不要动啦。”
樊夏己完全没有继续这种无聊玩笑的意思:“梅林回去了么。”
“怎么问我?”桃昔回想起来一点,“你跟法师的关系真的很糟诶。”
樊夏己皱眉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饰:“我早就说过我讨厌小孩子。”
“但你说的应该是光会哇哇乱哭和耍赖,什么也不懂的真正的‘小孩子’吧。”
“什么都懂,并且满嘴‘X的’和总是乱来的小孩子比那些更恐怖。”好像有过被严重伤害的过往阴影,樊夏己对于梅林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称他为法师的人都应该被按到水里洗洗脑。……对了。”
“嗯?”
“亚瑟跟他说什么了,你的确不知道吧?”
“……嗯……”当时是不知道,但事后也大约明白了。
“抱歉……我有点着急了,那次。”
“你在急什么呢?”
“嗯?”
一点点插叙。
?
“那樊夏己知道这些么。”桃昔问紫臣。
“哪些?”
“就是十年前的事啊。或者你现在还有部分记忆没恢复的事啊。”
“应该也不太清楚吧。毕竟他的记忆也不怎么完全。”
“啊?梅林也顺便干掉了他的吗?”
“反了吧,是梅林干掉他的时候也顺便干掉了我的一部分记忆。”
“……为什么啊?”
“‘这是为了你们俩,和所有人好。’法师是这么说所有主角都得遵循的惯例,”颂耸肩,“所以还是顺其自然慢慢恢复吧。”
“第一次觉得梅林有点法师的味道……”
“你一直觉得他应该被强行遣返到幼稚园学习文明礼貌吗。”
急什么呢?”
?
“谁知道他俩说到了什么机要……想知道,很奇怪么。”樊夏己脸上露出不满这个“无意义问题”的表情。
“知道了又怎样呢?”在樊夏己有所表示前,先打断他开口的可能,继续问下去,“你和紫臣究竟是为什么反目。输的一方会怎样。有什么非要胜利不可的吗。谁也组织不了吗。”随后她在男生延伸越敛越疑问时说,“格尼薇儿……很……很,”不知道要用什么形容词,起码“迷人”她说不出口,“……是吗?”
樊夏己的神情没有意外地一凝,好像碰到了冰似的停缓,半天他问:“你知道?”
“不是什么我知道的问题吧,你随便去书店翻相关的历史书,无论传说史实,行行字字写得多么清楚啊……”
午课间的对话完结时,凌若惠听完桃昔的讲述,将黄色骨瓷杯放回桌角:“的确是活该的。我对于盲目乐观并冲动告别的人从来不会同情她们的失败。”
“啊……”先前一直转开的头转回来,“果然你也觉得我失败了吗?”
“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是成功的吗?”
“也是啊……明明是那么清楚的故事,”那么多书上写过那么次的故事,“为什么我会突然忘记呢,哪?”这明明是自己唯一有点自信的知识面了,“怎么还会忘掉呢。”
?
回去吧。”桃昔站在校门对樊夏己说。
对方暂时没有动的意思。
“那,再见啦。”她转过身。
本以为自己前一天的落寞背影可以持续更长的时间,第二天桃昔甚至做好了对紫臣表态“你们的事,我再也不会干预或打探啦”的准备。就在她朝紫臣走去时,一个斜刺里杀出的人影挡在了面前。桃昔就听见半跪在君主面前的加拉哈德说“梅林法师的确失踪了。”
“知道了。”紫臣没有笑,手指动了动说,“去准备下,然后跟我来吧。”等他的目光接触到桃昔,才回到以往的弧度:“你不来吗?”
“诶?”
“不是‘骑士’小姐吗,现在有个暴躁的贪嘴的不停劝谏的小孩找不到了,你不来吗?”
最后聚首在一起的便是三位正牌骑士大人,以及一位自封的骑士女高中生。桃昔的视线在感觉到来自樊夏己的“问候”时,跳到一边,冲着加拉哈德问说:“怎么发现他失踪的呢?”
“原本法师说了转完最后一圈就回去,我虽然提议反对,但您也了解法师……等我好不容易从洗衣机里爬出来,说起来幸好那个洗衣机没有通电,但空间太小,也花了不少功夫……啊是的,好不容易出来后,本以为过不了多久法师就会出现,然而等了大半天……”银发骑士焦虑的脸色未必比发色更深,“怎么办好啊,法师要是有什么万一,零纪年里也会乱套的——”
樊夏己打断他:“我觉得这点你根本不用担心,相反我担心让他变得行踪不明的那些人或物的安全。”
紫臣笑起来:“诶呀,小兰说得很对,但也不要这么直接。既然眼下是还没有明确的信息说明法师是被动地失去了踪迹,那也很可能是他自己溜去哪里玩说不定。只不过,”低下一点肩从不知哪里举出一个玩具,“法师没有带上这个……所以我觉得还是将事件性质定成‘小孩走丢与家长失去联系比较好’。”
桃昔感到连樊夏己都有一瞬哑然的反应:“他没带法杖吗……那会?”
“没了这玩意的话,基本就只是一个口舌毒脾气坏讨人嫌的小屁孩吧。”樊夏己叹了口气。
加拉哈德下颌要得愈加摇摇欲坠。紫臣拍拍下属的肩:“我们先从法师‘爱零食’的线索着手吧,希望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啊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知道这附近的小吃店蛋糕店怎么分布。”
“不正是因为这点才被找来帮忙的么。”樊夏己看着高高举起右手的桃昔。
如果说是一位“矮个头,长得像小女生般的秀气,但却眼神凶狠”,并且“很可能没有付钱”的小男生客人,以女性成员为主的点心店店员应当印象深刻才对。然而她们在对三位男性挂着媚笑说了半天“呀是你们的弟弟吗?”后,却不得不惋惜地“可惜我们没见到”地断了与樊夏己等人继续交谈的线索。
“还是谢谢了,顺便能替我包两块这种蛋糕吗?”紫臣指着柜台里说。
出门口桃昔问他:“还有空吃甜点?”
“不,我只是希望可以带着它们,下一个转角后,法师就咬着这个纸盒被钓出来了。”
“我能笑么。”樊夏己在一旁说。
“对你来说不会有点太高难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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