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她也不敢到客店闹,在城外偏僻处等候时机,跟踪时也等到离开市区之后才动手。
杨一元敢公然闹事,那是他有把握不会出事。在市区他不会杀人,把人挨个半死不会成为大案凶手,他揍人根本不需用兵刃凶器,斗殴的罪名不重,挨揍的人也没有脸面提出控告。
惊鸿剑客十个人神气得很,本来就是有名气的人。他们不知道霸剑奇花已经跟来了,更不知道杨一元也随后潜抵郑州。
惊鸿剑客不敢将与百绝头陀勾结的事透露,走漏丝毫风声,那样,他的朋友很可能一怒而散,谁还敢沾他?与百绝头陀秘密见面之后,他回店与柳彪密商。
该如何把这些朋友,骗到愁云岭山口阻挡杨一元,此中技巧必须合乎情理,不然将弄巧成拙功败垂成,这些老江湖是不易受骗的。
真要被他把人带到入山口,必定替杨一元带来不少困难,可以达成替混沌宫把守第一关的目的,让混沌宫能及时得到警讯而从容部署。
十个男女在店中的膳堂晚餐,两桌并成一桌,一面进食,一面由柳彪将最新的消息禀明。
柳彪的消息,当然是百绝头陀供给的,不但是假消息,也是行动的指示。
膳堂食客不多,多数食客已膳毕离去了。
灯光明亮,膳堂宽广,有人走动,一览无遗。
首先进来了两个青衣跨刀大汉,然后又是两个,分别堵住了前后左右四座门。
然后又是四个,四面一分。
惊鸿剑客十个男女,起初并没在意,等到四个人把住桌四周,他们使警觉出气氛不对了。
最后进来的是三个人,不佩刀而佩剑。
十双眼睛投注在这三个人身上,脸色微变。
三人在邻桌落坐,店伙紧张又恭敬地,匆匆彻上一壶茶,惶然退出回避。
三双炯炯虎目,也回瞪着十个男女,脸上有阴森的笑意。这种冷笑,会让心怀鬼胎的人,心跳加快一倍,手脚发僵脊梁发冷。
“诸位商量妥当了吗?”为首留了大八字胡,相貌威严的中年佩剑人,用洪钟似的嗓音阴笑着问,虎目中冷电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咦!你知道我们商量什么?”惊鸿剑客心中有鬼,抢着沉声问,“你阁下是……”
“我?我是管你们的人。”中年人冷冷一笑。
“管我们的人?阁下!你是什么意思?”
“我姓张,张大德,名字俗得很,郑州的一个小小巡捕,恰好可以管你们这种人。我是来查缉奸宄的,先查这间店,你明白在下的意思吧?”
“巡捕?你是有意找岔的?阁下……”
张大德虎目怒睁,拍桌而起。
“狗东西你给我竖起驴耳听清了。”张大德嗓门像打雷,声震屋瓦威风八面,“我如果有意找岔,你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上了锁镣在牢里等死了。我可以给你按上任何想像得出来的罪名加诸在你头上,上起杀人放火,下迄扰乱秩序对公人大不敬,皆足以把你整得半死。”
“你……”惊鸿剑客脸色大变,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如此强硬。
“从现在起,你的一举一动,都给我小心了,任何惹我不高兴的举动,我都会把你整得哭爷叫娘,你最好重视我的警告。”
“我袁家驹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你!你狗屎。”张大德嗤之以鼻,“你只是一个伤风败俗,不值半文钱的欺世盗名的人渣。”
“你这种以武犯禁,浪迹天下为非作歹的杂碎,腐蚀人心横行霸道的强梁,死光了才会天下太平。你先后纠合了好几批人,在本州耀武扬威,明里借口受到杨一元的凌辱誓在必报,暗中与中州五子、百绝头陀那些人勾结,替那些妖魔鬼怪打头阵,被杨一元赶得亡命而逃,仍然不知悔改。我警告你,你这些人如果胆敢往西走,到混沌宫替那些妖魔阻挡杨一元,我一定把你们弄上法场,五子与百绝头陀做下的劫财劫色大案,本州就不下于二十件之多,我要你们去顶,说一不二,我等你们进死囚车。再见,在牢里见。”
有两个人变色而起,手落在剑把上。
张大德凌厉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
“你的剑只要出鞘一寸,我一定先毁你们的手再丢入死因牢。”
张大德凶狠地说:“我现在就可以用私带杀人凶器犯禁的罪逮捕你们,你们信不信?”
“张巡捕,你神气够了吧!”那位坐在上首,三绺须已泛灰白的人冷冷地说。
“不是神气,而是在下好意救你们。”张大德冷笑,“你追魂一剑宋长河是英雄一世,为何愈老愈糊涂,被这个什么狗屁剑客,一句口信或者一封书信所骗,便急急忙忙赶来替他挡灾,你是不是活腻了?”
“阁下……”
“你何不问问他,他与杨一元到底有些什么不共载天的血仇大恨?他又如何诱骗侮辱一个女人霸剑奇花?他如何坑惨了先后几批亲朋好友?他为何要带你们前往愁云岭混沌宫的入山口拦阻杨一元?”
“我会问,我……”
“问吧!宋老兄,杨一元宰了中州五子,宰了五方揭谛,目下正与混沌宫的妖孽作生死斗,你们几个人行吗?你们帮助混沌宫的消息一传出,你们还有脸在江湖抬头挺胸吗?想想吧!阁下。”
柳彪的左手缓缓上抬,将要有所举动。
在桌外围的一名大汉,虎目怒张右手抬起了。
“柳彪!你的手再抬高一寸试试?”大汉厉声说。
追魂一剑老眼中冷电四射,狠盯柳彪。
“你想把我们送进死囚牢?”追魂一剑盯着柳彪一字一吐,“你一动手,后果将会如何?”
“你们将先以拒捕的凶犯罪名,先死掉一半。”张大德冷笑,“然后行文给你们的本籍抄家,不用问你们也知道后果。”
“请勿煎迫。”追魂一剑沉声说。
“在下无意煎迫,仅冲江湖道义给你们一些警告,间接地保全令名和生命,够情义了吧!再见。”张大德说完扭头便走,大汉们随后跟出。
“这混蛋可恶!”惊鸿剑客咬牙切齿。
“袁贤侄,我要知道详情。”追魂一剑沉声说:“我正感到怀疑,杨一元既然在新郑,你们是从新郑折返的,为何要转往西走等他?
我要知道其中玄虚。”
厅口出现霸剑奇花,堵在厅口阴笑。
”宋前辈!他会编一千个理由,以掩饰他和百绝头陀一群凶魔勾结的罪行,有意借杨一元之手,剪除你们这些颇有侠名高手名宿,日后凶魔们做案就可少许多干预。袁家驹!你说吧!必要时,我替你补充,好吗?”
“你是……”
“我就是霸剑奇花。”
“你过来坐,老夫就教。”
“我的一面之辞,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在天底下人世间等他,你们最好脱身事外,后会有期。”
“且慢…”
霸剑奇花已经走了,她不想在大庭广众间闹事。
第二十二章 以毒攻毒
一早,走掉了五个人,包括追魂一剑在内。
惊鸿剑客被孤立了,陷亲友于不义的消息不胫而走。他身边除了柳彪、情妇之外,还有两个人,都是他有过生死交情的朋友,不忍心舍他而去。
其实,这两个人也靠不住,他们曾经目击大河苍龙受创,曾经随惊鸿剑客丧胆而逃,真要碰上霸剑奇花,他们是否敢挺身而斗,令人怀疑。
狗急跳墙,人急走险。
惊鸿剑客决定走险,他们已无路可走。
巳牌左右,他进入西关的一栋大宅。这里,是铁罗汉一位门人的家。
刘夫人还有五位侍女,六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在这里藏匿。是百绝头陀所安排的,白天躲在里面甚少露面,但瞒不了有心人。
惊鸿剑客秘密登门,刘夫人并没有感到意外,带了两位侍女,在花厅接待这位风流剑客。
“你要我怎么办?小兄弟。”刘夫人倚老卖老,叫小兄弟叫得透着亲热:“百绝头陀他已经走了,我想帮你说话也找不到人。你重新召请人手需要时间,百绝头陀却没有时间给你。”
“我已经没有人手,而霸剑奇花这泼妇一直就在我附近窥伺,我根本不能动身去召请朋友,所以需要头陀的人,助我一臂之力。
他既然不在,这……”
“他需要你的人协助,你反而要他的人助你?”
“事有缓急,双方之间,本来应该是互相利用的,目下我有了困难,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呀!”
“见死不救?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好不好?”刘夫人媚笑如花,并肩而坐纤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这样吧!我还有几个人可用,必要时可以去找戚夫人相助。但要我们替你对付杨一元,说真的,实力相差仍然甚远,而且我们要在西行的路上等他,不能浪费时日到新郑和他玩命。”
“刘夫人,我要对付的人不是杨一元。”
“哦!我明白了。”
“霸剑奇花。”
“不出我所料。你要我……”
“把她除掉。”
“你舍得?”刘夫人放荡地在他的颊上拧了一把,听说她是个大美人。你们男人哪!喜新厌旧的毛病,实在让我们女人寒心,上了手之后就弃如敝履,甚至狠心地除掉永除后患。”
“刘夫人,我……”
他想说并没得到霸剑奇花,但又顾虑有失自尊。
“好啦!好啦!我无意要批评你,我也是一个喜新厌旧的女人。我帮你,你要如何谢我?”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这女人要什么。
“任何事,有所得将有所失。”那位特别妖媚的侍女说:“这是说,天上是掉不下银子的,任何事,都必须付出代价。袁大剑客,你有什么可付的?”
他现在还有什么可付的?快要输光啦!
“你说呢?”他把心一横,好在已有心理上的准备:“只要我能拿得出,敢不从命?”
“好呀!你搬到我这里来。”刘夫人欣然说,“那朵花一定留意你的动静,她会跟来的。老实说,她还不配本夫人去找她。”
“这……我那些人……”
“你那两三个人,还能派得上用场吗?”刘夫人鄙夷地冷笑,“派做门子,还抬举他们了呢!赶快打发他们走吧!你有一个能干的随从就够了。”
“好,我打发他们走。”
“这才对。”刘夫人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媚笑,“老实说,你一点也不懂女人。你只是一头嘴馋的猫,花大多的精神在计算偷吃上,偷到什么就吃什么。像中州五子和百绝头陀那些人,才是享受女人的专家,他们把掳来的女人加以良好的训练,随心所欲的从中牟利。跟着我,你就明白你那种追逐女人的方法,是如何幼稚可笑了,你不会后悔的。”
不管日后他是不是后悔,至少目下这妖冶的女人,是他唯一的靠山,会帮助他度过难关。日后,管它呢!日后再说吧!
当他出现在客店时,容光焕发像是换了一个人。
准备多一分,制胜的机会就多一分。
杨一元并不操之过急,他在郑州有许多事需要准备,一些工具只有在大埠郑州才能买得到,他必须运用技巧与大批高手名宿周旋。
两位小姑娘的克邪心法与技术,也得有时间传授。
两位小姑娘躲在房里,细心地将杨一元买回的黑、白、灰、红四色绸布,缝制可派用场的衣饰。她俩的女红手工不差,剪缝能得心应手。
杨一元在外奔忙,采购之外兼打听消息。
有人将孤立惊鸿剑客的消息告诉他,也知道百绝头陀与夜游鹰已西行溜走了。
俞巡检办事极有效率,他非常放心。但惊鸿剑客与刘夫人走在一起的事,却让他有点心中不安。
不安的原因是霸剑奇花,毕竟朋友一场,这朵花真有困难,他岂能真的坐视?
惊鸿剑客与刘夫人,荡女风流剑客混在一起,显然会给霸剑奇花带来大灾难。
他也栽在刘夫人手中。两位姑娘仍在缝制,一面听他将所获的消息说出。
“惊鸿剑客真与妖妇会合了?”小雅信口问。
“对!迁入西关黄家。”杨一元将新月环刀顺序放入特制的贴身革袋中,“只带了随从柳彪,其他三个同伴已经走了。”
“霸剑奇花呢?”
“她曾经跟到西关。”
“她晚上会不会去逼惊鸿剑客?”
“不知道。”杨一元摇头,“她应该起疑,应该警惕,应该知道忍耐,进一步了解黄家里面有些什么人,鲁莽前往会吃亏的。我想,她并不认识刘夫人。”
“帮助她吧!三哥。”小雅说。“毕竟她曾经是你我的朋友,你我都曾经帮助过她。”
“可是,那会泄露我们的行藏……”
“用这个,三哥。”小雅拍拍手中缝制的衣物,“再说,想起你血淋淋的情景,我仍然经常做噩梦,不狠狠摆布这妖妇,我的噩梦不会断。”
是一件奇形怪状,披风式的轻软夹袍,连着头罩,内层是斑灰色,外层是红、白、黑三色,形成一块块各种不规则的拼凑图案,完全失去了轮廓,夜间出现在朦胧幽光下,真会把人吓死。
翻转披上,就成了夜行衣,有色的一面,有变形作用;灰的一面,有隐形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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