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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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庄秘史-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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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闻言不以为意,哈哈大笑。 
  顺治与小唐借口欣赏风景,骑着马在西山树林里兜着圈子,好容易才摆脱了那些侍卫。 
  两人在树林中缓缓而行,喘着粗气。 
  顺治着急地问:你打听到谭泰家的别墅在哪儿了? 
  小唐望着远处答道:不远了吧!您听,前头是不是有溪涧的声音?应该就在那儿! 
  顺治催促道:那还等什么!找宛格格去!说着一拍马,驰向前去。 
  秋日的西山树林,枫叶红于二月花。格格、侍女们三三两两在林间嬉戏,有的斗草,有的闲聊,有的欢笑追逐,只有董鄂一人在溪边独坐沉思。 
  两位格格瞥了董鄂一眼,窃窃私语。 
  一个格格好心地:你看宛如,都没人爱跟她玩儿,咱们去找她说话儿吧! 
  另一个格格不屑地:没法子,她跟咱们格格不入,哼,半个小南蛮子! 
  僻静的山石后,顺治、小唐窥探张望着。 
  顺治惊喜道:啊,宛如在那儿! 
  小唐忙低声道:嘘……万岁爷,别出声啊! 
  顺治凝视着董鄂临水沉思的孤单侧影,流露出倾慕、怜爱之色。 
  小唐低声劝道:您不是就要见宛格格一面吗?好了,见着了,咱们走吧! 
  小唐正要闪身离开,顺治一把将他扯回来: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到了这儿,不说上几句话怎么甘心! 
  小唐苦着脸哀求:万岁爷…… 
  顺治眼睛一瞪:少啰嗦! 
  小唐皱着眉道:可是您看,这么些个人在,哪儿说得上话呀!还是走吧! 
  顺治苦思对策,突然灵机一动,喜道:有法子了!跟我来! 
  董鄂哪里知道有人偷偷地窥视自己,她对周围的欢笑声置若罔闻,一人在溪边独坐沉思。 
  溪面上,不时有枯红的枫叶漂来,董鄂惊奇地发现,枯叶突然多了起来。有几片漂得较近,她凝目一瞧,叶上仿佛写有字迹。她愕然不解,看着枯叶逐流而去。这时,有一片巴掌大的枯叶正好漂过她身边,被石头挡住。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俯下身捡起,定睛一看,上面写着蝇头小字,像是《诗经》里的一首。她不禁轻声读出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读完这首诗她心中一动,缓缓转头,朝上游望去,不见人影。她低头看看手中的枯叶,犹豫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沿着溪岸朝上游走去。 
  董鄂走了一段,停下来。溪水潺潺,林阴森森,满地枫红,清幽无人。她望了望,正想转身离去,一回头,却见顺治倚着古树的修长的背影。 
  董鄂朝顺治走了几步,听见脚下枯叶的碎裂声,遂又停步不前,怕惊动顺治。正犹豫时,顺治转过身来,董鄂一见惊讶道:是你?富宁? 
  顺治朝她走来,假作惊喜道:格格?真没想到在这儿会遇见你!真是奇缘! 
  董鄂闻言,心慌低头,看见手中的枯叶,半晌,方问道:这……是你写的? 
  顺治点头感慨道:喔,是啊。方才我心中一时感触,所以录下了《诗经》中的这一段。后来,又觉得孤寂寥落,便放它逐水而去,盼能稍减愁思。 
  董鄂惊讶地:你跟一般旗下少年真是太不同了。他们……光是听过《诗经》的,恐怕就已经寥寥可数,何况是读过。 
  顺治叹道:因我久慕中原文化,所以跟他们都不太合得来…… 
  董鄂忍不住打断道:我也是! 
  她转念一想又道:当然,他们也有理,毕竟我满洲尚武不尚文,祖宗是以骑射武功得天下。 
  顺治摇头道:不,如今早已时过境迁!面对中原这万里江山,不理解中原数千载文明,如何化育中原无数百姓?咱们不能再墨守成规、画地自限,老挂着在关外时骑射武功那一套;要融入这文化里,根植这土壤中,才是真正的大智大勇!记得我启蒙时,首先就学写“天下太平”四字;咱们不是来烧杀掳掠的,而是来想法子,让人民都能安居乐业的。格格,你说是吗? 

  董鄂惊讶又感动,半晌方道:我阿玛……人挺开明,他说摄政王那一辈,老观念是改不过来了,只盼着下一辈了。我衷心期望皇上的想法,也同你的一样,那么“天下太平”这四字,就有实现的一天了! 

  顺治微笑道:相信我,皇上的想法,会同我的一样! 
  董鄂鼓励道:富宁,你有这样的见识,还有幸拜洪先生为师,将来一定是旗下出类拔萃的人才,如果有机会,可要好好儿辅佐皇上! 
  顺治笑道:格格,你的见识才让人惊讶呢!如果有机会,可要好好儿辅佐皇上! 
  董鄂嗔笑:我又不是男子,哪儿来的机会! 
  顺治饶富深意地:不是男子,也不见得就没有机会! 
  董鄂领悟,脸一红,低下头,半晌方道:恐怕没有机会。我……是不愿意进宫的。 
  顺治心中一惊,忙问:为什么? 
  董鄂沉吟道:既然我不想荣华富贵,何必在那是非之地,烦恼一辈子?我只想…… 
  董鄂羞涩不语,顺治接话道:只想跟一个情投意合的知心人,琴棋诗酒,淡泊度日? 
  董鄂地羞涩低语: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顺治感叹道:唉!谁不想呢?只盼能有这种福气! 
  两人沉默不语,心意却脉脉互通。 
  这时,远远传来侍女着急的呼唤声:格格!你在哪儿啊?格格? 
  董鄂面色微变,急忙起身,匆匆道:糟了!谈得都忘了时候!我早该走的,你也快去吧! 
  董鄂正要走,顺治不顾一切地拉住她,恳求道:格格!分别之前,至少……亲手摘片红叶给我!请你至少……为我这么做! 
  董鄂神情错愕,顺治灼热恳切的眼神,令她心慌犹豫,但侍女的呼唤声仿佛越来越近了,董鄂无奈,只好摘一片红叶塞给他,低声道:给你!快放手! 
  董鄂挣脱而去,顺治望着她的背影,犹自唤道:格格!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董鄂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树林间,没人回答他。 
  顺治眺望许久,怅然若失,低头看看手中的红叶,珍重地将之捧在手心里。 




孝庄秘史(第九部分) 

  第二十四章 
  郊野,多尔衮与何洛会骑马缓缓而行。 
  多尔衮神情恼怒地:看来皇帝是存心跟我杠上了!我非驯服他不可! 
  何洛会忧虑道:皇上一旦大婚亲政,收回两黄旗,政权兵权在手,难保没有大臣见风转舵,帮着皇上出主意,对付王爷;况且亲贵中嫉恨王爷的大有人在,保不定也会给皇上撑腰。他毕竟是皇上,若要算起从前的账,师出有名。唉!到时候,事情就棘手了!所以,要在皇上大婚亲政之前,就来个先发制人! 

  多尔衮问道:何洛会,关于这“先发制人”……你有什么想法? 
  何洛会禀道:回王爷,皇上所凭借的,就是“皇上”这个名儿。名正则言顺,因此,王爷还得封个更高的尊号,名正言顺,依旧可以控制皇上! 
  多尔衮失笑:尊号?这世上最尊不过是“皇上”,还有什么尊号压得过“皇上”? 
  何洛会正色道:“皇上”纵然是至尊,可也得敬畏两个人!敬畏天,敬畏父! 
  多尔衮精神一振点头道:不错! 
  何洛会嘿嘿一笑:王爷要得到更高的尊号,只需将“皇叔父摄政王”的封号中,去掉一个“叔”字,不就成了“皇父摄政王”? 
  多尔衮兴奋地大声道:妙啊!皇上之父,那不就是“太上皇”了吗?! 
  何洛会答道:是啊!这么一来,王爷名正言顺,依旧可以控制皇上! 
  多尔衮得意地念道:“皇父摄政王”…… 
  念了几遍之后,他不禁洋洋得意地笑起来。 
  夜晚,慈宁宫里,大玉儿看着奏折,眉头紧皱着。 
  她嘴里喃喃念道:皇叔父摄政王治安天下,有大勋劳,宜加殊礼,以崇功德…… 
  苏茉尔惊叫:还要怎么加?十四爷的封号、排场、权力,都已经加无可加了! 
  大玉儿怔怔地:这回,他的封号不要加,反想减一个字。 
  苏茉尔诧异地笑问:哦?这倒奇了,减什么字? 
  大玉儿苦笑:去掉一个“叔”字,成了“皇父摄政王”! 
  苏茉尔笑意刹时消失,神情困惑地:皇父摄政王?什么意思啊? 
  大玉儿严肃地:他感觉受到威胁了,要加强确立并且宣示,他仍然是最高的权威! 
  苏茉尔不满地:可是……您是母后,他成了皇父,这……这怎么说呢?不像话嘛! 
  大玉儿心乱如麻,一阵深呼吸,勉强平复情绪,半晌方道:等皇上回来知道了,只怕又是一场大闹! 
  苏茉尔想了想,安慰大玉儿道:格格别急,那些个做官的里头,总有头脑清楚的,他们一定会据理力争,不可能答应的! 
  大玉儿满面忧色:我看,未必啊。 
  皇宫内阁议事处里,众满汉官员神情各异,多铎上座,冷眼旁观。 
  洪承畴手持奏议一看,惊呼:什么?皇父摄政王? 
  何洛会解释道:诏书上说“宜加殊礼”,也就是比“叔父”的称呼还要尊、还要亲,那就只能用“皇父”的尊称了! 
  洪承畴摇头道:可是,“皇父”岂不成了皇上的爹?皇上的爹,不就是皇太后的丈夫?这……真是太荒唐了!我洪承畴定然反对! 
  年老的钱谦益却突然道:叔父古称“犹父”,什么叫“犹父”?即是“犹如父”!皇叔父和皇父的尊号,只是字面不同罢了!其实,含义没有什么区别! 
  洪承畴怒道:什么话!亲爹和叔父怎么没有区别…… 
  洪承畴正要发作,范文程暗中一拉阻止了他,清清嗓子,缓缓地道:钱大人,父子为五伦之一,这个父字……似乎不可假借。 
  钱谦益不以为然地:自古便有帝王称臣下为父的先例!如周武王称吕望为“尚父”,齐桓公也尊管仲为“仲父”,连楚霸王那样的汉子,还称范增为“亚父”!这类的先例不胜枚举,何足为怪! 

  多铎、何洛会看着钱谦益,暗暗微笑点头。 
  洪承畴怒斥道:你明知这个封号传于后世,将陷皇上与皇太后于千古不白之冤,竟然昧着良心曲意逢迎!亏你还是“江南文坛领袖”,风骨何存哪? 
  钱谦益平静地:洪大人,你我早已剃发易冠,一殿为臣,还需要拿“风骨”二字来质问于我吗? 
  多铎、何洛会及众满官忍俊不禁,而众汉官面露惭色。 
  洪承畴语塞,涨红了脸,一拂袖,转头不理钱谦益。 
  钱谦益对众人道:王爷功勋盖世,然而爵位早已在诸王之上,无可再加。老朽以为,“皇父摄政王”之号,“摄政”示尊于国,“皇父”示尊于家;国与家之最尊,集于一身,此乃最佳之尊号也! 

  众人闻言沉默不语,但神情各异。有些人赞同,有些人冷淡,有些人则敢怒而不敢言。 
  旁观已久的多铎站起,赞赏地看了钱谦益一眼,得意笑着大声道:好!既然大家都赞同,那就用这个尊号了!反正,以摄政王的功劳威望,就算真当了“皇上的爹”,也不为过啊!你们说是不是? 

  多铎大笑着走了出去,何洛会紧随其后。 
  众臣面面相觑,范文程脸色微变,沉思不语。 
  摄政王府书房里,多尔衮听完多铎、何洛会的禀报,与两人商量对策。 
  多尔衮得意地微笑着:这钱老头儿,倒挺识趣的嘛! 
  何洛会笑道:钱谦益自从归我大清,一直未受重用,这次可逮到表现的机会了! 
  多铎也不禁哈哈笑道:他说起道理来是一车一车的,煞有其事,说得那些汉臣哑口无言,真好笑啊! 
  多尔衮也笑了,想一想,说道:范先生跟洪承畴,地位崇高,又有主见,都不能为我所用。这钱谦益官不大,名声可不小,既然他肯识时务,那倒能派上点儿用场! 

  京城一酒楼雅间里,钱谦益与范文程相对而坐。 
  钱谦益向范文程敬酒道:范大人,今日之事多有得罪,下官自罚一杯。 
  范文程淡淡地:不敢。大家就事论事,说不上得罪。 
  钱谦益点头道:没错,就事论事。我赞成“皇父摄政王”之号,不是为了谄媚当道,而是看见了当前政局危机一触即发。 
  范文程不露声色地:钱大人看到了什么,愿闻其详。 
  钱谦益严肃地:摄政王跟皇上之间的矛盾是越来越强烈了。此时若不让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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