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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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庄秘史- 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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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玉儿心乱如麻,思忖再三道:皇嗣事关重大,请皇上三思。 
  皇太极:那怎么行!我心意已定,绝无更改! 
  大玉儿忧虑道:可是,论长、论贵、论贤,福临都没资格…… 
  皇太极:论什么也没用!光凭福临的母亲是你,他就有资格! 
  大玉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平静地道:多谢皇上抬爱,可是,我这个母亲,并没有好到足以压服众议。为了避免争执,还是请皇上三思。 
  皇太极做出沉思的样子道:这倒是……必须顾虑。不过,立福临为皇太子,我确实心意已决,不如这样吧,咱们想个好法子,怎么去压服众议。 
  大玉儿诚挚地:立福临为皇太子,不合祖宗的规矩,太难办了,我看还是…… 
  皇太极打断她的话道:难办,并不表示一定办不到。也许,我能找到一个特殊的理由。 
  大玉儿困惑地:特殊的理由? 
  皇太极凝视着大玉儿道:比方说,福临的母亲……也就是你,对大清建有奇功…… 
  皇太极说着,用冷眼观瞧大玉儿的反应。 
  大玉儿逐渐领悟了皇太极的话外音,凄凉地一笑,淡淡说道:什么样的奇功呢? 
  皇太极:比方说…… 
  大玉儿接过话道:比方说,劝降洪承畴? 
  皇太极颔首道:比方得好!这的确是奇功一件! 
  大玉儿点点头:我明白了。 
  皇太极惊疑地:你……明白了什么? 
  大玉儿冷冷地:讲穿了,皇上是在跟我开价码,做买卖! 
  皇太极一怔,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这叫什么话!我岂会拿皇太子之位开玩笑!这事关大清前途啊! 
  大玉儿冷峻地道:好,不管是不是,总而言之,皇上,我也心意已决,我根本不愿想什么法子去压服众议,所以福临没资格当皇太子,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太极沉下脸,看着大玉儿,他沉思好半晌,咬咬牙,下决心道:好!我也告诉你,不管你同不同意,福临……我立他是立定了!明天,你等着看明发上谕吧! 

  皇太极说罢转身要走,大玉儿连忙跪下道:皇上开恩! 
  皇太极得意地微微一笑,转身看着她,柔声道:玉儿,我要立福临为皇太子啊,这份恩典……还不够大吗? 
  大玉儿内心激烈地挣扎着,她喃喃道:皇上……是非逼我不可? 
  皇太极:想法子去压服众议,不也是为了福临将来好吗?该怎么做,都在你,我怎么会逼你? 
  大玉儿凄然一笑,神情中有些悲愤地道:好,我愿意去……劝降洪承畴! 
  皇太极喜出望外地问道:真的?你愿意? 
  大玉儿郑重地:我只有一个条件。 
  皇太极忙道:我连大清的未来都送给福临了,还有什么不肯给你的?快说吧! 
  大玉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求皇上……收回成命,不要立福临为皇太子! 
  皇太极大吃一惊,愣在那里,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第十七章 
  夜色朦胧,三官庙外戒备森严。 
  多尔衮站在台阶下,看着空中飘舞的雪花,脸色铁青,他想起皇太极含着杀机的话:多尔衮,这出戏……很麻烦,弄个不好,玉儿被发现身份,后果不堪设想!反正你挑选侍卫 

        ,布置在三官庙外围,万一…… 
  多尔衮“哼”了一声,在心里说道:万一真出了事,皇太极,你是要杀洪承畴?杀玉儿?还是把所有人都杀了灭口?玉儿,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而此时永福宫寝殿里,大玉儿妆饰已毕,不华不俭的服饰,看不出她的身份。她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凄楚。苏茉尔走过来,手里拿着貂氅,准备为她披上。 

  苏茉尔有些忧虑地道:外头……下雪了。 
  大玉儿没有言语,她走到床边,看着刚睡着的福临,眼神里流露出无限怜爱。她想想这次要用美色劝降洪承畴,觉得十分委屈,两行泪水止不住流下来,她怕人看见,连忙将泪拭去。临出门前,她轻轻吻了吻福临的小脸蛋,又给福临掖了掖被子,依依不舍地离去。 

  夜晚,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把世界装扮得十分美丽。 
  三官庙门前,皇太极、多尔衮、范文程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囚禁洪承畴房屋的窗外,凝神细听室内的动静。 
  洪承畴烦躁地在屋内踱来踱去,他猛地将桌上的佳肴美食用力推翻,地上一片狼藉。 
  洪承畴跌跌撞撞,昏乱地狂吼着:杀了我!你们这些清狗快杀了我!洪承畴生是大明之将,死是大明之鬼,要我投降,妄想!有种就杀了我! 
  洪承畴跌靠在墙边,捶胸撞头,神情极为痛苦。这时,只听身后传来莺声呖呖的软言相问:你就是大明朝的洪经略吗? 
  洪承畴吃了一惊,微睁双眼,见门口站着一位绝色丽人,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要么就是眼花了。他有些失态地呆看着那位丰姿绰约的满洲女子,那女子嫣然一笑,端着小酒壶一步三摇地走来。 

  洪承畴揉揉眼睛诧异地问:你是谁? 
  大玉儿淡淡一笑道:听说,经略一心殉国,小女子心中敬佩,特来一睹威仪。 
  洪承畴一听,连忙收敛心神,勉强站直身子,冷冷地道:我殉我的国,与你什么相干!敢情你也是花言巧语来劝我归降的吗?哼,省省力气,快走吧! 
  大玉儿红了眼眶,仿佛委屈万状:深宫里头规矩大,万一我被发现,立时就有杀身之祸。若不是真心仰慕经略,小女子何需冒险前来?谁晓得,经略对我疑心这么重!唉,也罢! 

  大玉儿珠泪盈眶,转身就想走,洪承畴忍不住叫住她:姑娘! 
  大玉儿回头幽怨地看着洪承畴,楚楚动人。 
  洪承畴黯然道:我是将死之人,何劳姑娘枉顾?若是连累了你,我又……于心何忍? 
  窗外,皇太极闻言一笑,范文程示意别出声,多尔衮暗自摇摇头,对洪承畴感到不屑一顾。 
  大玉儿慨然道:经略不怕死,我也不怕!我之所以冒死前来,只因为不忍心。大丈夫死就死,就算杀头,也不过是一瞬之痛,但绝食就不同了!我看,经略身骨强壮,恐怕还有三五日的折磨。这样细煎慢熬地活受罪,太教人为你难过了! 

  大玉儿说着,落下泪来,如雨打梨花更是娇媚动人。 
  洪承畴痛苦地:姑娘,请你别再说了! 
  大玉儿拭去泪,举起手中的酒壶,诚挚地道:小女子不忍看见经略受苦,特别调制了一壶毒酒,喝下去之后,一个时辰才慢慢毒发,看起来就跟饿死的一样。这么着,既免你煎熬之苦,又成全你殉国之义。来,喝了吧,别辜负我一番心意。 

  大玉儿将酒壶递向洪承畴面前,洪承畴看着那壶毒酒,挣扎着犹疑着…… 
  大玉儿诧异道:怎么?经略死都不怕,却怕一壶毒酒? 
  洪承畴被这话一激,咬咬牙,抢过酒壶来仰头就喝。 
  洪承畴喝完,颓然放下酒壶,眼眶微湿。 
  大玉儿认真地:恭喜经略,求仁得仁,尽忠殉国。 
  洪承畴心中惨然,不觉叹了一口气。 
  大玉儿娇滴滴地问:莫非经略心中,还有未了之事? 
  洪承畴皱着眉头,神色黯然,沉默不语。 
  大玉儿试探着问:经略可是心里挂念着父母、妻妾、儿女? 
  洪承畴神情一紧,又忍不住发出一声悲哀的叹息。 
  大玉儿叹道:“逝者已矣,生者何堪。”往后,经略的家人,怕是都得过着以泪洗面的凄苦日子了! 
  洪承畴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说道:难得死前遇上这么一位红粉知己,告诉姑娘也无妨。我战败被俘,个人生死倒不怕,就怕皇上诛我满门…… 
  大玉儿惊讶道:还有这种事? 
  洪承畴苦笑:怎么没有?多不胜数! 
  大玉儿义愤填膺地怒道:怪了,大明皇帝不准臣子打败仗啊?打败仗就要杀人全家?他难道不知“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是天兵天将,也没有把握能百战百胜啊!像我们皇上,还时常把被俘的将士赎回来,非但不罚,还各有升赏。因为,若不是勇敢作战,哪会阵前被俘呢?哼,有句话我不吐不快,大明皇帝啊,当真是心狠手辣! 

  洪承畴好似被一箭穿心,以手撑桌,低下头,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窗外,范文程暗暗点头。心中佩服大玉儿言辞犀利,句句都击中了洪承畴的要害。 
  大玉儿的手轻轻搭上洪承畴的肩,目光里柔情似水,音色甜美地道:比方说这一回,要不是王朴、唐通他们胆子小,带着五万人马趁夜临阵脱逃,而且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害得经略只剩一万人马守松山,经略又何至于兵败被俘呢?该杀该罚的是他们哪! 

  洪承畴神色大变,突然退后一步,警戒地看着大玉儿质问道:你不是个小宫女吗?怎么会知道得那么多? 
  窗外范文程、皇太极神情一凛,多尔衮更紧张得不觉去手握刀柄。 
  大玉儿先是一怔,但随即银铃般笑了起来,笑靥如花。 
  洪承畴冷冷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大玉儿笑道:经略啊,您不懂我们大清的风俗。满蒙女子可不像汉人女子那般柔弱,裹着小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清国哪个女子不能打猎骑射啊?寻常本领而已!有时咱们关心战场胜负、关心国势消长,更甚于关心父兄子侄的安危呢! 

  洪承畴神情放松,怔怔地道:难怪清国,会壮大如此之迅速。 
  大玉儿接着说道:像这回的大捷,谁不是津津乐道啊。比起别人,我还算知道得太少呢!比方说,咱们姐妹也时常谈起,真是好奇,明朝那位洪经略…… 
  大玉儿故意停下,睨着洪承畴微笑,洪承畴忍不住好奇,便问道:不知……姑娘们都说我什么? 
  大玉儿:大家都说,能令皇上如此求才若渴的人,究竟是怎么个文武双全呢!有些没见识的,笑经略愚笨,好好的高官厚禄不要,偏想寻死;我就告诉她们,这正是难得一见的忠肝义胆啊! 

  一丝得意虚荣自洪承畴心中涌起,他不禁微笑起来。 
  窗外,范文程、皇太极大大松了一口气,多尔衮更禁不住伸手揩汗。 
  洪承畴凝视着大玉儿问道:姑娘,你对我是这个想法?那见了我以后呢?可曾失望? 
  大玉儿羞涩地转过头去,柔声道:您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虽然饿了这些天,却仍是英气逼人……洪承畴凝视着大玉儿美丽的侧影,实在忍不住心猿意马,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哀求道:我死在眼前,顾不得脸面了!求姑娘成全,容我死于花下,我死也瞑目! 

  窗外范文程、皇太极闻言面色微变,多尔衮更气得差点要冲进去,咬咬牙终于忍住。 
  大玉儿回身挣脱,泪眼盈盈道:经略有惜玉之心,小女子岂无怜才之意?只是,经略一心求死,以后……我怎么办?唉!我看,我还是走吧! 
  大玉儿叹了口气,抽身便走,洪承畴情急之下抓住大玉儿的手,求道:姑娘留步,可 
        怜我将死之人,请多陪我一会儿,跟我说说话! 
  大玉儿娇嗔道:说话可以,不过,不许再动手动脚的啊! 
  洪承畴放开她,苦笑着点点头:好好好!唉!临死之际,能饱餐秀色,也好! 
  大玉儿娇笑道:我就知道,洪经略毕竟是读圣贤书的君子。只不过…… 
  洪承畴忙问:只不过什么? 
  大玉儿:听说圣贤书上有一句话,叫“民为贵,君为轻”,是不是啊? 
  洪承畴点头:是,你记的不错。 
  大玉儿失笑道:喔,瞧我,经略是两榜进士,我还在这儿“孔子门前卖文章”!不过,我觉得那句话很有道理哪!君,只有一个人,是好是坏,没准儿!而民呢,可是千千万万善良安分的老百姓啊!请教经略,如果到了不可兼得,只能选择其一的关头,是宁可负君,还是宁可负民呢? 

  洪承畴迟疑着:这…… 
  大玉儿叹道:唉!可惜我只是个小女子,不是洪经略。 
  洪承畴问道:倘若你是我,会怎么做呢? 
  大玉儿:倘若我是经略,便会暂舍忠君之名,宁取爱民之心。皇上如此看重经略,经略如果能帮助两国谈和交好,就此消弭战祸,岂不是功德无量?到那时候,天下人谁不敬重您的苦心? 

  洪承畴怔怔听着。这时,梁上的燕巢中落下一块燕泥,沾在他肩上,他一面怔怔地想着,一面下意识地小心拂去燕泥。大玉儿将这动作仔细看在眼里。 
  半晌,洪承畴方沮丧地长叹道:唉!说再多也没有用。横竖我一时半刻就要死了!什么平生志向,什么千秋功业,一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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