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0)
“爱情不是靠打人就能争取的!”我指着她的鼻子,哽咽地说:“薛贝贝,动手了就再也不能当朋友!”
她的双手紧紧地捏着洗手台边缘,刘海儿凌乱地遮住潮湿的额头,突然抬起头,怔怔地盯住白翼,眼泪扑扑簌簌地掉下来。然后,她悬着眼泪冷笑一下,点了点头,疯狂地拉开门跑了出去。
白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拔腿想追。
我从身后扯住他的衣服。
他转过头。无尽为难的目光,与我哀伤的眼神,彼此镭射。
良久,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慢慢地将它从他的身上移开,他说:“对不起。”
终于,消失在我如万花筒一般朦胧的视线里。
我一屁股坐洗手间的瓷砖地上,双手掩面,却怎么也哭不出来,逼仄的空间随处都是自己冷冷的笑声,我想,我大概真的免疫被抛弃了。
回到KTV包厢,聂翔飞竟回来了。
他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和一群人耍骰子喝酒。
我的胃又开始剧烈疼痛,将向伟手中的半杯伏特加抢过来一饮而尽,又喝了两杯纯净水。这时,我看到脚下被自己揉成一团的五张扑克牌。
我有一些醉了,努力回忆了一下,几分钟之前我和上帝打了一个赌,是这么决定的——
在54张牌中抽出5张。
如果5张牌各不相同,我就留在这里不醉不归;
如果有一对相同,我就马上自己离开;
如果有三张相同,我就带领大家一起离开。
如果有两对相同,我就打电话给黎峻让他请我吃龙虾;
如果有四张相同,也就是地雷,我就打电话给翔飞,告诉他,嫁就嫁有什么了不起。
可,我没有胆量翻开它们,然后去洗手间壮胆——
上帝让我遇见了白翼。
弯腰捡起来,一一打开。
“他奶奶的,谁买的烂扑克?”我拼了命地掀翻了果盘,抓住向伟的衣襟,他扔掉麦克风吓得屁滚尿流。
扑克牌掉落在地——
居然,是五张Q!
我们老千了扑克,可是,我们谁能老千命运?
Chapter 3(1)
那天晚上,给我庆生的一行人都喝醉了,浩浩汤汤地走出白金汉皇家KTV,我挽着翔飞的胳膊下了台阶,一辆风暴太子突然急刹车停在我们的眼前。
居然是凌野!他骑着摩托车,仍然是两年前帅得不行的经典动作,慢慢地直起身子,摘掉头盔,一动不动地打量着我。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惊讶得战栗着嘴巴,十只指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翔飞垂下细长的眼睛,低声说:“谁?”
半米的距离,凌野突然伸出胳膊,抓住我的手腕,扯过去。
“你疯了!”我甩开他的手,“在大街上你要干嘛?”
我惊慌地望向微醉的翔飞,以及他身边已经围上来的兄弟。我以为他会发疯地向凌野挥拳头,可他一动不动,当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竟捕捉到一丝阴沉而隐匿的微笑。
我一把推开凌野,鼻间萦绕着一群人口中散发出的浓重的酒精味,脊梁骨一瞬间渗出冷汗,我大声咆哮:“你想死吗?还不快点走……”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美型的大手迅速地从我的身后伸过来,突然猛掐住凌野的脖子。我赶紧转过身,看见聂翔飞微笑地垂着头,眼神泛了可怖的幽冥蓝。
他的一只手胳膊缓缓地环住我的腰,低哑地说:“他是你以前的男人么?”
我居然胆怯地摇了摇头。
上帝知道,这辈子除了黎峻,我从没怕过哪个男人。
凌野窒息地挥舞一下胳膊,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从突如其来的攻击中脱身,身旁的小混混拎着一块砖头走过来,呼啸而来的冷风卷起街边的尘土,吹伤了我的眼睛。
这一刻我没有选择。
我绝望地挡在眼中充满杀戮的两人之间,抬起两条沉重的胳膊,将聂翔飞紧紧地抱住。我的下巴顶在他的肩膀上,我的胸脯贴在他的胸膛上。在车来车往的人群与微醺的路灯中,在我迷离忧伤的眼底,是聂冰灰冷漠的转身,以及落地窗另一边从电梯走出的白翼。
我绝望地闭起眼睛,温柔而颤抖地轻声说,“老公,我真的不认识他。”
那只长长的胳膊很明显的抖了一下,他触电般地松开箍住凌野脖颈的大手,忽然攥紧拳头,猛地砸在凌野的脸上。
摩托车连同凌野的身子一起倒在马路中央。小混混们见状,纷纷无趣地丢掉手中的砖头,跟随着聂冰灰的背影,吹着口哨勾肩搭背地往停车场走去。
华灯初上的那个夜晚,我颤抖地埋在他的怀里,缓缓地睁开我的眼睛。那只充满血腥味的大手轻柔地抚摸一下我的头发,他用他的尖下巴蹭了蹭我的太阳穴,然后双手捧起我的脸颊,垂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眼角。
他说:“黎离,其实这个世界并不美好,美好的,是容纳这个世界的,你的眼睛……”
Chapter 3(2)
……
豆芽菜最近很努力地在学习,据说今年的奖学金很诱惑。
我知道,前几天她在时尚杂志看上了一条裙子。有天晚上我无意中发现她对着那本时尚杂志发呆,趁她去卫生间的时候翻了几页,发现一个女模特穿着范思哲的裙子,被她用圆珠笔画得乱七八糟,而且很突兀地用红笔把写价钱的位置划破了。
上个周末,我瞒着豆芽菜约了聂翔飞,特意到玫瑰大道逛了一圈。在百货商场的精品街,翔飞翘起四根指头捏着小礼服的吊带,说:“哎,好像挺眼熟。”
“嗯,灰姑娘的礼服。”我失神地应着。
我想他一定不记得,我曾经两次穿着它奔赴我的幸福,结果上帝他老人家并不眷顾我,我连一丁点儿的幸福也没捞到。
虽然对于我来说,红色已是噩运的象征,但我仍然自掏腰包买了那条裙子,打算考试一结束就把它送给豆芽菜,我想她一定会开心得噼里啪啦地掉眼泪。
期末考试的前一晚,我问豆芽菜借了考试大纲,很认真地将它们一字不漏地打在电脑里,然后把U盘交给豆芽菜,求她帮我打印一份越小越好的小抄。最近发生太多的事,我想我连临阵磨枪的精力也没有了,如果让死要面子的黎峻知道自己花了几十万替女儿转学,结果我连教科书都没怎么翻过,一定会把我五花大绑丢到下水管道嫁给忍者神龟。
第二天早上闹钟居然没响,豆芽菜已经不在宿舍。我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冲到考场,豆芽菜小声告诉我说:“打印的小纸片给你放在宿舍书桌上了呀!”
“是吗?我连牙都没刷,随便拿了支笔就出来了。”我摸了摸背包,有一些侥幸地说:“钥匙给我,抓紧时间回去取还来得及。”
豆芽菜仓促地翻了翻大衣口袋,绝望地说:“钥匙……好像忘在枕头下面了……”
我心如死灰地一屁股坐在考场最前排,监考老师居然恰恰是我们班老头,他戴了一副茶色的老花镜,蜷着胳膊与我面对面坐着,有时候我觉得他可能是睡着了,刚想回头寻找豆芽菜的眼神,老头子居然唰地睁开眼睛,比恶魔先知还厉害。
Chapter 3(3)
“挂名副总,连辆车也没给我配。有些人唱唱歌跳跳舞就拿高薪,也尝过当管家婆的滋味?”他心理不平衡地抱怨:“这就是区别对待,我的命可没那么好,每个月跑到银行给你打卡,去商场给你订购衣服,大老远的跑来给你送电暖气……大小姐,麻烦你在老板面前美言几句,请不要在我下班的时间……”
“难道你想坐在黎峻的位子上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等着收钱?别忘了,爷爷都是从孙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瞪他一眼,嘲讽地说:“另外,我奉劝你,不要跟白翼比。我祝你一臂之力灭了他算是仁至义尽了。我想你还没弄清楚这一点:人,生下来就有其价值存在。”
“哈,价值?”他又露出他的丑陋嘴脸,幸灾乐祸地说:“那家伙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腾升封杀了他,玫瑰大道哪家店还敢用他?顾不上肚子的人还谈什么价值?”
我的心脏猛烈地抽动了一下。
是的,白翼是高贵的王子,他的价值不容侮辱不容低估。想到这里,心里又立即打了警鸣,所以我又补充了一句,他在我的眼里有价值完全是因为他是塔塔深爱的男人。
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思考,虽然塔塔的博客只记录了他和白翼同居之前的事,但凭我的智商很快就猜到了下文:白翼对薛贝贝余情未了,搞大了塔塔的肚子,又去找薛贝贝那只野狐狸再续前缘,逼得塔塔走投无路,真是无耻,无耻!
“找不到工作又怎么样?这年头,不差钱。”我没有任何表情地说:“又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早晚有鲤鱼翻身跃龙门的一天。那句话怎么说的,谁无虎落平阳日,待我风云再起时。”
“你觉得他还有机会爬到我的头上?”
“你不知道么?他现在悠闲自在地在圣高读书准备考大学,到时候学历能力吸引力一样也不少,因为人家有老婆在白金汉赚钱养着又饿不死……”
东方瑾弯下腰,“大小姐,你在暗示我什么?”
Chapter 3(4)
“你不知道么?他现在悠闲自在地在圣高读书准备考大学,到时候学历能力吸引力一样也不少,因为人家有老婆在白金汉赚钱养着又饿不死……”
东方瑾弯下腰,“大小姐,你在暗示我什么?”
“暗示?我一向光明正大,我们可是那种‘这么晚了还能一起吃饭’的关系。”我咯咯地笑了,楼上传来关门声,我降低音量,有一些无辜地说:“东方瑾,难道在你的眼里,本小姐是那种暗示别人‘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人么?”
“当然,不是。”东方瑾阴邪地勾了勾嘴角,“赶紧吃饭,突然想起晚上我还有约会。”说罢,他与我对视了一下,双手插进名牌西裤的裤兜里,往餐厅的方向走,“约会地点在白金汉……”
几瓶啤酒和十只大闸蟹下肚之后,总算把东方瑾不平衡的心理抚平了,这家伙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大,脸不红心不跳,像喝白开水一样。幸好我之前以买感冒药为由,先去药店买了一打葡萄糖喝了,不然非得瘫倒在桌底不可。
“东方总,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连酒量都是这么的惊人啊!”我操起黎峻应酬时的那套口气:“改天一定得喊我爸过来和你一拼高下。你告诉我爸,就说是黎离亲口说的,东方瑾是个不容忽略的人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黎大小姐,我必须严肃地提醒你,损我可以,但是你不能损未来的商业主席啊。”他和我碰了一下杯子,一滴不剩地喝完。
我举起大拇指,谁都知道现任商业主席是向伟他爸,看来东方瑾属于酒后胡言乱语的类型,连向绍东都想拍死,估计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我又举杯说:“您升了副总,我还没正式恭喜呢,我先干为敬了。”
“也就是提升个副总,看你把我捧的。”他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在古代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太监总管。”
Chapter 3(5)
我赶紧说:“太监怎么了?牛掰轰轰的赵高不是太监?蚂蚱大腿也是肉啊,听说过蚂蚁吃大象吗?”
他很享受地灌了一杯,抹了抹嘴上啤酒沫,“其实你挺有亲和力的,为什么总是冷言冷语呢?明儿我当了商业主席,一定也提升你当个副总什么的!”
“好的,好的,承蒙提拔了。”我发现,他的眼睛开始失焦,于是连连点头说:“将来别忘了为我这个新世纪太监干杯庆祝,到时候一定侍侯的您比慈喜太后还舒坦,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各忙各的吧,你不是还有约会吗?”
我招呼服务生结账之后,东方瑾说要去卫生间,我尾随其后,在他醉醺醺洗手时,我递给他一张银行卡和一个管城区的住宅地址,“听说你最近想找个离公司近的房子,这个地方你肯定会相中。虽然楼挺破的,三家一个厨房,但是房租很便宜,菜市场很热闹,对你的‘前途’非常有帮助。”
东方瑾奇怪地看了看我,心领神会地笑了。
我和豆芽菜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我斜倚在衣柜的墙角,冷冷看着豆芽菜随手把钥匙扔在书桌上,哗啦一声,突然她的身子抖了一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慢慢地回过头。
她的惊慌的目光,撞在我微眯的眼睛上。我的心脏在痛苦扭曲,可我的表情仍然舒展,我没有勇气去追问一个什么答案,蔺芽是我在圣高唯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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