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汲水县除了后面一些地主,在这四万亩里,没有任何地主豪强,官吏也不多,因此直接获得一半,由此可见王守田现在的经济实力——可以说凌驾于大帅也不为过。
五十万石粮食,就算是极辛苦锻炼的士兵,日食5升,也可养上二万人!
想到这里,王守田才深刻理解到,当年为什么屯田于汲水县的李承业,第二年就能反攻为守,打下川中都,并且还主动将太素县交给自己(当时自己大喜,认为他忠心耿耿),还有这样多的人才依附,以及造反的本钱——实是粮足兵精啊!
太素县并非是空白地,自己得了,也只能依惯抽取十分之一赋税,还惹得百姓怨言,而李承业只要有着汲水县,就有着推翻自己的本钱!
可惜前世,竟然对这个关键不知,以为自己掌握了二府七县,远在一县之上,不想在实力上,最多的旗鼓相当!
再怎么样有天命,气运也不是凭空而来,唯有掌握了这帝王之资,李承业才一发不可收拾——如龙得水。
王守田舒出一口气,这关键也不是立刻想到的,而是今日算到产出,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关键。
不过,这五十万石,自己不能全拿,可以送一半给大帅!
从思考中醒来,这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文吏已经将一卷卷文书都叠在了长桌上,忙的满头是汗。
而一边的官吏,将已经磨出的面粉和麸皮分成二半。
王守田就问着:“授田书可准备完了?”
“大人,一千二百十一户,已经基本准备完毕,就等大人下达命令了。”
王守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顶上的云气,就这片刻,顶上云气又浓了不少!
就在这时,远处有着骑兵的声音,一骑先进来,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报,秘书郎李显,带着大帅令喻来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抽薪之计(上)
计议已定,一行人立刻迎接出去。
李显没有上轿,照样是骑马,带着十数随从,前呼后拥来到了汲水县。
王守田大开城门,将使者迎向县衙。
李显神色严峻,说着:“不必,就广场上宣令吧!”
王守田一怔,又指着一台说着:“请上宣命。”
这台高三米,本是王守田在上面监督磨面所用,这时正适宜,李显大步而上,站在了高台上。
这时百姓都也纷纷跪下,一时间鸦雀无声。
而王守田带着人,在高台上端端正正跪下,行了大礼,大声说着:“臣等恭迎大帅之命!”
李显展开任命书,宣读:“奉命:果毅校尉、典农都尉王守田,屯田开垦,招募流亡,户籍千户,功劳显著,特任命为汲水县县令,兼宣武校尉,以牧民之,可任命八品以下县内官吏!”
“谢大帅!”王守田带头跪拜了下来,磕头谢恩。
就在册封的一瞬间,顶上云气顿时起了变化,丝丝白气形成了云气,隐隐有着一印之相,只是这印动摇不定,或隐或现,却并不稳固。
王守田吃了一惊,难道自己集了如此多气数,再加上大帅任命,还是无法突破命格?
但是这时,自然不及细想,李显这时下来,带着微笑说着:“王大人,大帅已经命我带来汲水县印信,你收下吧!”
说着,就把一张文书和一个金印递了过来。
王守田连忙上前接了,他稍微一看,就把手中任命书放下,抬头对李显说着:“李大人,还请稍待,我这就任命官吏,以求大帅批准。”
李显微微一笑:“这个当然!”
王守田上了台,取出数张任命书,就立刻有人拿来印泥,就用新的汲水县正印印了上去,然后就宣读。
“令吏薛远何在?”
“小吏在!”薛远出来二步,跪倒在地。
“你治民有方,特任命你为汲水县正九品主薄,掌管文书,常参机要,总领衙事。”王守田宣读着。
“下官领命!”薛远猛的一磕头。
就在磕头之间,薛远顶上云气顿时起了变化,丝丝白气形成了云气,形成了一个小印,却非常清晰,这就是官命了,不过本命白气依旧,并没有发生变化。
几乎同时,王守田感觉到自己的云气猛的一动,一边分神看去,一边喝着:“令吏赖同玉何在?”
“小吏在!”赖同玉出来二步,跪倒在地。
“你熟悉政事,特任命你为汲水县正九品吏曹司,掌管县内吏员人事。”王守田宣读着任命。
“下官领命!”赖同玉猛的一磕头。
就在磕头之间,赖同玉顶上云气同样起了变化,但是和薛远不同,只见灰气全消,形成了一个小印,这印里,不但有着白气涌入,还有着五分之一的金黄气充满其中。
这就是祖先庇佑的气数,几乎同时,自己顶上的变化,却使王守田大喜,只见本来或隐或现的官印,又厚实了几分。
果然得了人才,就可稳固自己的命格和气运。
“令吏柴茂森,特任命你为汲水县正九品户曹司!”
“令吏徐六郎,特任命你为汲水县正九品仓曹司!”
“陪戎校尉张忠禄,特任命你为汲水县正九品法曹司!”
“副队正王旦,去掉军职,特任命你为汲水县正九品兵曹司!”
“以上任命,各司其职,望你等忠于职守,戮力公事。”王守田最后说着。
“谢大帅,谢大人!”这一行人,一起磕头。
顿时,这个县衙,除了县丞和县尉,其它的全部建了,实际上缺少了县丞和县尉,并不影响总体结构的建立。
整体县衙制度一建,大批云气下降,这时,王守田顶上金印已经非常厚实,但是就缺了一点,无法彻底突破,而云气也不得真正进入金印,时间长了可是会消散,王守田心中一惊,难道必须自己杀人夺运才可?
心中度量,却要行最后一着:“薛主薄何在?”
“下官在!”
“民无田不安,令你等立刻授田放粮!”
“遵命!”
薛远就上了桌子,这时,衙役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顿时百姓欢呼着,又期待着望向着赶过来的薛远。
三人一组,有十组,就着文书和大斗,就开始发放田亩地契和粮食了。
百姓欢喜跳跃,由于原本就是军屯,因此编制严格,户主分成十队,排着领着文书和粮食。
这些百姓,个个手脚上都是老茧,领了文书和粮食,这些人先给发的官吏磕头,又跑到高台下,对着王守田磕头。
不少人泪流满面:“青天大老爷啊,青天大老爷啊,小人给你磕头了呀!”
“碰碰”之声,磕在地上,连高台上都听见,面上肿了都不顾。
一千二百户,分成十队,就是百许人,文书事先又准备好了,分起来很快,前面的人还领到了粮,后面就领不到——还没有碾出来呢!
但是后来者,并不介意,哆嗦着拿着文书,人人欢呼,等所有人都领完了,这六千人,就一起跪在地上,一起磕头:“青天大老爷啊,青天大老爷啊,小人给你磕头了呀!”
“大人长命百岁,长命百岁,加官晋爵啊!”
这六千人的声音,泪留满面,一起高喊,其中还有女人小孩,还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这声几乎响彻天空,冲上云宵。
而在高台王守田的身边,一直站着的李显,静静的看着,眸子中闪着精光,见此情况,不由变色,低声说着:“民心可用,可怖可惧!”
这时,王守田却没有来得及观察他的表情,就在这六千人一起泪流满面,对他磕头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的涌入他的身内。
只听“轰”的一声,似乎打碎了什么束缚,头一晕眩。
只见云气翻滚,白色本命之气炸开,随之,又生出一根白里透红的本命气,这本命气一形成,上面金印立刻稳固。
只见气如鼎沸,白气不断涌入金印中,只是片刻,就满了一半,并且还继续上升,直到三分之二才停止。
并且白气翻滚,产生了变化,一丝丝变成红色。
最后的云气就是白里透红,沉浮不定。
至此,命格突破,所有气运都凝聚在印中,并不消散,几乎同时,一丝浩然正气,就似乎被炼化,充入其中,这使王守田大喜。
浩然正气为什么有力量,王守田已经隐隐领悟,实际上儒家的正气,就是法度,而真正具备力量,并不是从书本上单纯领悟和养出来,或者就算养出,也只有一丝二丝,局限于自身而已。
浩然正气,第一就是必须熟读儒家经典,读得极其透彻,并且信受奉行,俯仰无愧,如果没有这点,就算有功于社稷,有功百姓,也养不出这种浩然正气来,只会养出其它的气运来。
当然,并不是说其它气运就低了,只是道不同,气也不同。
其次,就是有着人望。
官员读圣贤书,做方正事,为福百姓,传播名声,百姓自然有着感激,系在了他的身上,一个人,十个人,甚至百个人的感恩,也不算什么,但天下千人万人的感恩,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和他读的极透彻的圣贤书结合,就凝聚出浩然正气来。
前世王守田,虽然被篡位,却未曾失职,不亏职守,后又十数年读圣贤书,读得极其透彻,并且信受奉行,这就满足了第一个条件。
最关键的,却是当胡人大汗,要封他为汉王,建汉人傀儡政权,他一口拒绝了,王爵加身而不受诱惑,十年监禁不改其行,刀斧相加而不堕其志,这事这品质,轰传南北,深受胡人之苦的汉人,无不交口称赞,深深景仰。
因此前世王守田生命最后的三年,可所谓负天下之望,俯仰无愧,凛冽阳刚,直充天地之间,才养出这种浩然正气来。
要消除掉这浩然正气,就必须以彼矛对彼盾,也就是同样得人望,行大事,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自然可消化之。
毕竟原本的浩然正气,跨越时空,已经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了。
想清楚后,王守田心里一轻松,似乎掉了大包裹。
当下就说着:“你等百姓本是我赤子,这本是我的本分,你等起来吧!”
百姓听了,更是感恩,磕头谢了,再三劝之,才个个站起,又去忙着磨面去了,不过这时,人人喜色,干起活来更是麻利。
李显就在想:“这三万亩新田,就这样放下,就使这六千百姓誓死效命,有此榜样,下次再招募流民,只怕少地无地的人蜂拥而来,而且,若是有事,只要此人震臂一呼……”
想到这里,不由战栗。
又暗想着:“幸亏此子是大帅继承人,不然只有杀之了,谁也容不得他,不过,此事还是要禀告大帅。”
就在寻思时,王守田就笑着:“此时不需我们,我这就回县衙开宴,如何?”
李显心中有事,怎么吃的下,推辞说着:“我奉大帅命,这里事成,就要回复,安敢拖延?”
王守田几次请之,见他的确心意已定,就奉上白银百两:“如此就不留李大人了。”
李显这时也不推辞,拿了银子,拱手一礼,就带着人奔驰而去。
正文 今天上午有事,许下三章在下午陆续发布
李承业带着五六骑,于一条船上,由汲水西岸上岸,牵马上岸。
李承业观察平原,只见河滩尽处,是一片疏林,再远处,就是靠近着县城的农田,这时,是六月,金黄色的稻田一望无际,喜悦的农夫在里面忙碌着。
赶了一段路,李承业沉吟不语,遥望隔开三里的县城,沉声说着:“不想王守田有如此才能,这三万亩稻田一出,就有十万石稻米。”
跟随在后面,是三个男子,各有特色。
首先,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体型硕长,脸庞瘦削,眸子带着精芒,不怒而威。
跟着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英俊魁伟,菱角刚毅,一身青衣,神态从容。
再次,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身着青衫。
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扫看着,微微变色,说着:“此县虽只有千户,但却一熟可收十数万石,现在就可养一都精兵了。”
这人是樊流海,年轻时家贫如洗,为了糊口,以贩卖草鞋为业,有一回,樊流海到郡城卖货,碰到一个要出高价买畚箕的老翁。
樊流海向老翁揖拜,老翁连忙说:“樊公,您怎么好拜我呀!”
老翁给了王猛十倍于常价的买畚箕钱,并派人送行。
稍长几年,樊流海家境转好,他熟读兵书,刻苦学习,渐渐,谨严庄重,深沉刚毅的气度就养成了。
“分田到户,尽收民心,其心不测,承业,有没有办法在这方面动手?”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说着。
他是李承业的叔父李元显。
“很难,现在大帅已经不在忌讳,几乎公开明示此人就是继承人,很难在这方面有所作为了。”李承业摇头说着。
自婚礼后,李承业这几个月,发生了变化,眼如点漆,举手投足意态自若,隐含着渊停岳峙的气度,教人心折。
听了这话,众人都是无语,臣子如此作,当然是大不韪,但是世子,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的世子,却是受大帅欢喜,这点无法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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