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过奖了,这还要多亏你这些年来拿自己给我做靶子。”司徒景明再接再厉。
“不必客气,你身上的穴位我也认得一样准,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地方呢。”顾楼兰笑盈盈地回应。
唇枪舌战又有何用?又不能解开身上的穴道。
“兰兰呐,你说咱俩的穴道,谁的会先解开呐?”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又怎会知道?”顾楼兰没好气地道。
这穴道点太久可是不利于气血运行,她是心疼这家伙没有下重手,就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了。
她悲哀地发现,此刻她们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她们在这阁楼之上,根本不会有人敢来打扰。就算有人上来整理床榻,若是被人看见了两人肢体交缠的样子,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兰兰,咱们还是喊人吧,”司徒景明一本正经地建议:“再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顾楼兰咬牙:“你敢!”
司徒景明忽又露出贼兮兮的笑容:“不敢不敢,我是不怕被人看,但若是兰兰被人看了去,我岂不是亏大了?”她慢慢撑起胳膊,踌躇满志地巡视着她的玉体:“兰兰的身子如此美好,应该藏起来才是。”
顾楼兰诧异道:“你的穴道解开了?”她虽没下重手,但也不至于解得这样快吧?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道:“兰兰的功夫却是越来越退步了。”
扯淡!方才还称赞她点穴功夫好来着!
“这是怎么回事?”她咬牙问道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贼手已摸上了顾楼兰毫无遮蔽的胸口。
顾楼兰娇躯颤,愤然道:“司徒景明,你何时学会了移穴换位的功夫?!”
司徒景明嘿嘿笑,凑到她耳旁轻声道:“此等功夫,乃床第之间出奇制胜的不二法门,我又怎能不学?”
“你——”
“兰兰,你就认命吧。”她不怀好意地欺身压上,吻已覆上了她洁白的颈子。
“等下!我还有话要说,关于薛儿——”她试图拖延时间,争取最后一线希望。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司徒景明得意洋洋地俯下头,将她娇柔的抗议堵在了口中。
司徒景明,你给我等着!
溃不成军的顾楼兰在心中不甘地呼喊。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尘埃落定,让酒爹和兰兰最后腻歪一阵吧~~XD~~~
攻受之争,酒爹最终取得胜利,挥旗~
我的父皇(正文完)
我的父亲司徒景明,她自称父皇,有时也叫爹,但我心中却喜欢称她作老不羞。
我一睁开眼,便看到了父皇,从那一刻起,她那懒洋洋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便占据了我几乎全部的人生。
小时候,父皇总喜欢抱着我不放,用初为人父的喜悦口气一遍又一遍地唤我“酉儿”、“酉儿”,似乎压根不打算将我放下来。其黏糊劲儿曾令得兰妃娘娘度大为吃味,逼得父皇不得不“挥泪”将我送往别宫殿。
说是“挥泪”,因为当时她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恶心样子让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离了父皇,生活一下子平静下来,平静得让我有些不习惯。我竟开始想念父皇闹腾的样子来——有时候看着父皇耍无赖,再看看兰妃娘娘无奈又宠溺的样子,倒也是件乐事。可是很快的,我开始后悔思念这老不羞。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她可以无耻到把所有奏折丢给兰妃娘娘去处理,自然也可以厚着脸皮赖在我的寝宫里半天不走。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可她雷打不动天天如此,这可让我有些头疼。
父皇是个很和气的人,没有半点父亲的威严。但有一件事情,却是万万不能向她提的:那便是我的娘亲。
小时候,我曾不止一次向她问起过自己的母亲,她不是含糊以对,便是转移话题。直到有一天,她正经了脸色,用我从未听过的低沉语气告诉我:没有娘了,我的娘已经死了,在我出生那一年便死了。她当时的样子很难过很难过,却又似有着别样的情绪。我当时便想:这不是我的父皇,我的父皇不该出现这样的神情。或许是怕失去她吧,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问过母亲的事情。
五岁的时候,父皇将我叫到御书房,郑重其事地问我:“酉儿,你想不想有朝一日身登大宝,君临天下,做本朝第一个女皇帝?”
我已忘了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激动与兴奋,脑中满是继往开来的虚荣。
第二天,父皇便诏告天下,下旨立我为皇储。
我想她当时应是遭到了不少的反对,整整三日,她都装病躲在兰宁宫中没有上朝。大约过了一个多月,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反对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我才算是真正坐上了这个皇储之位。
父皇是个很难正经起来的人,因此她总是试图让我也不那么严肃。她会用尽各种方法来逗我,也日日都试图将我带离东宫,到宫外去寻乐子。有时候拗不过她,我也会随了她的意,陪她到外边走走。她总喜欢将我带到青楼去,最开始,我并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到后来知道时,我已悲哀地算是青楼的常客了。
在太傅与朝臣的眼中,我是一个合格的储君,一丝不苟的皇位继承人。可在父皇眼中,我却仍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任性的孩子。她用旁人难以想象的方式宠着我,纵容我鄙夷她的作风,纵容我要招一个女驸马。
那时候的我不知着了什么疯魔,只想把顾薛衣那小混蛋留在身边。于是我告诉父皇我要招顾薛衣为驸马,她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虽然只有八岁,却也知道女子与女子相恋是有违伦常之事。本以为父皇会一口拒绝厉声责斥,可她再一次纵容了我。
后来顾薛衣走了,父皇怕我伤心,便拐弯抹角地在一旁逗我开心。她心里憋着话的样子十分好笑,我本想再逗逗她,却终究抵不过心中的难过,放弃了这诱人的想法。
那时我并不知道父皇为何能够容忍她唯一的女儿喜欢上一个女子,后来,我就明白了。
她大概以为自己能瞒我一辈子,可那日她与兰妃娘娘在水中嬉戏,却为我无意间窥见,才知晓了这惊天的秘密——我的父皇,竟也是个女子。
于是一个更加紧迫的疑问随之而来——父皇是女子,那么谁才是我的父亲?
为此,我成日郁郁寡欢,连听太傅说政都没了心思。我的异样很快惊动了父皇,她问不出我难过的原因,就变着法子逗我开心。我难过了三日,她便陪了我三日。到后来,我终于想开了。
谁是我的父亲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个爱我,疼我,纵容我,会在我不开心时给我说笑话的父皇,天下最好的父皇。
事情过去了,我恢复了原有的生活,而父皇依旧做她嬉皮笑脸的昏君。有时候我真羡慕父皇,身为女子,却有另一个女子不嫌弃她的性别,终生相伴,不离不弃。
说到兰妃娘娘,我对她的感觉是复杂的。她虽是父皇唯一的伴侣,却并没有给我母亲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让我自幼便出居东宫,又对我若即若离的缘故吧。总觉得我与她之间,似乎有一层隔阂,她看着我的目光虽是慈和的,却总能让我发掘出一丝不信任来。兰妃娘娘很和蔼,却让人看不透。她是个睿智而有城府的女人,令人敬重,却永远无法如父皇一切。
可她却是全心全意爱着父皇的。但她含笑看着又开始耍无赖的父皇时,任何人都不难从她眼中看出漫无边际的深情。她看着父皇,就好象父皇是她全部的天下一般。
十二岁的时候,父皇将我带在身边上朝听政。这虽是我一直以来所期盼的,却并不妨碍我对她偷懒意图进行鄙视。
果然,十五岁的时候,在我终于能将朝政处理得连兰妃娘娘都挑不出错来的时候,父皇终于实现了她一直以来偷懒的愿望,将朝政一股脑地推给了我,做起了甩手掌柜。从此,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控者由兰妃娘娘变成了我。
在我主政之前,这个国家名义上的主人是父皇,但所有决策却是兰妃娘娘拟订我。我曾一度担心她会不会有架空父皇的心思,但到了后来,我却渐渐放下心来。
从她看着父皇的眼神中我已能知道,她不是没有野心,但她全部的野心都埋葬在了父皇无赖的笑容之下。她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批改奏折还是拟订国策,都是为了让父皇可以继续偷懒而已。
有时候兰妃娘娘说得不错,父皇是个混蛋,是个老不羞,还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可就是她,就是这个同时扮演着混蛋与好父皇的家伙为招回了我心爱的驸马。
顾薛衣,是的,就是这个小混蛋,小色狼。
父皇在抛绣球时做有手脚,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只是当时的我一心只有国家与朝政,对于驸马是什么人都没有兴趣。父皇喜欢闹腾,就让她闹腾个够。她是这样疼我,她所选中的驸马,自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可我失算了。
在顾薛衣一次又一次地制造麻烦的时候,我便一次又一次地在心中诅咒那个老不羞。
给我招来这个驸马的家伙,诅咒你一辈子都被兰妃娘娘压得不得翻身!
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当我惊觉自己喜欢上顾薛衣那个混蛋时,我才开始感激父皇,感激她为我招来了喜欢的驸马,感激她费尽心血,圆我儿时的誓言。
那时,当我还处在朝政与惹祸精驸马的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父皇以她向有的、胆大妄为的风格抛下了江山,抛下了她的女儿,假死遁世去了。
即便她早有交代,当我听闻她死讯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了好一阵的空白。当我亲眼见到她一动不动的“遗体”时,我才确信这个老不羞是真的要丢下我逍遥自在去了。
与她相处的这十八年,我总是处在无边的矛盾之中:既烦着她的纠缠,又因为她的插科打诨而感到心情舒畅。这一回,她却是真的要离开了。纵然不是阴阳相隔,今生怕也再难相见。当我意识到今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时,我正穿着素服,独自坐在丽正殿里看奏折。然后,眼泪就莫名其妙地涌了出来,泪水多到让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父皇对我而言,是那样的重要。
然而,左右不过半年时间,我又见到了父皇。
她还是玩世不恭的老样子,却为我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关于顾薛衣的。那个时候,我心中虽然十分震撼,却又有一分温暖的喜悦。
父皇原来还是关心我的,会为了我的幸福而再次回到这座她不愿多待的金囚笼。
我一如既往地调侃着她,心中却希望她能多留一阵,让我好好地陪陪她,就像她时候陪我一样。
所以顾薛衣的事,我用了一个字来应付——拖。
她果然不放心我们,留在了长安,却没有住在宫中,而是秦王府…丞相府两点一线地来回晃荡,每日蹭丞相家的饭,调戏我的皇叔,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然而她终究还是走了。
皇叔与鞑剌公主大婚之后,父皇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从此天上地下,再也打听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虽然我的人生因为有了顾薛衣的陪伴,而不再显得寂寞,但我仍在一日一日地期盼着父皇能够回来,就像那日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样。让我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活得开不开心,是否还总被兰妃娘娘压着……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会到姑苏台上俯视浓缩了天下美景的皇家园林,猜测逍遥自在的她如今会在哪一处景致流连。一直看着,看着……直到顾薛衣终于在台上寻到我,拉着我返回寝宫。
在我国史上,少少的几页纸,浓缩了多少父皇这一生的惊心动魄,血雨腥风。
她是孝宣皇帝的嫡子,却为太子所打压,在偏僻的蜀地为王。孝宣皇帝驾崩后,她举兵反对弑父夺位的废太子,了、一旗举而天下应,最终站在权力的最高处,成了这个国家的皇帝。
她风流成性,一生之中未曾立过皇后,却只有一名妃子。她昏庸无能,不理朝政,却能令这个国家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她打破陈规,立女子为嗣,不拘一格地提拔人才,为天朝盛世的到来奠定了基础。
这样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皇帝,谁又会知道,她其实也是个女子呢?
然而,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她都是我心中无可取代的父皇,是我最爱的父亲。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厌倦了这盘权力的棋局,如她一般抛下江山,带着顾薛衣去闯荡江湖,在江湖上寻觅着一个无赖男子与倾城女子的传说——又或许,是两个女子?
哪怕只是擦肩而过,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消息
无论如何,父皇,酉儿想再见你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