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的月季- 第20部分

　　“吓死我，我以为是晓晓出事了呢？”我低声地说道。

　　“晓晓能出什么事，她今晚跟我一起睡呢！半夜三更的，你有什么事找她吗？”

　　“晓晓没事就好，打扰了，你睡吧！”

　　“要不要晓晓接你电话？”

　　“不用了。”

　　说完我便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倒在了床上，虽然知道晓晓没事了，可我的内心依然是被一层阴郁覆盖着。

罪该万死
清晨，阳光从透明的窗户照射进来，我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第一次感觉到了阳光竟是那般的刺眼。我拖着自己沉重的身子起了床，走了进了洗刷间，开足了水龙头，使劲地淋着自己的身体，随着冰凉的自来水流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我才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地恢复过来。

　　这个世界往往总是充满着偶然性和戏剧性。当我还穿着裤衩走出洗刷间的那一瞬间，若雪如同幽灵般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顿时差点就晕阙过去，一阵莫名的窒息瞬间便占据了我的整个心头。

　　“若雪，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紧张而慌忙地问道。

　　我并不是在为自己裸露的身子而感到慌张，当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只穿着裤衩站在那，而是在我看到若雪的那一刹那，我的意识像是触及到了某根神经，让我一下子陷入了恐慌之中。

　　“门开着，我就进来啦！你怎么了，林枫？”若雪看到我慌恐的表情觉得很是不解。

　　那只是个梦，我到底在慌什么？我这不是在自寻烦恼、无中生有吗？真是好笑！我心里在对自己说。

　　“你进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我惊讶地问道。

　　“是啊，就是开着的啊！要不然我怎么进来啊？”若雪笑着说道。

　　我心想是自己昨晚睡觉的时候忘记关门了，看把自己弄得紧张的。

　　“林枫，你今天的表情怎么难看啊？昨晚没睡好么？”若雪像是关心地问道。

　　“恩……也许吧！”看着若雪的面颊在发烫，我这时才发觉到自己只穿着裤衩，于是便迅雷不及掩耳地跑进了卧室，身后还传来了若雪一阵“噗嗤”的笑声。

　　我穿好衣服走出来时，若雪上上下下瞄了我一眼，便又对我嫣然一笑，我却努力地在回避她的视线。

　　“今天那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吗？”若雪娇嘀道。

　　“不是……我是今天有些忙，等会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我的意思是，要是你有什么事，不妨现在就说。”我其实是要急着去找晓晓。

　　“你就那么不想见我？”若雪一下子似乎变得伤感了起来，眼角里还挤出了几滴泪水。

　　“我……”

　　“也没什么，你有事的话就先走吧！”若雪说着便擦去眼角里的泪水。

　　“若雪，你怎么啦？”我看见女人的眼泪一下便心软了起来，双手搭着若雪的肩膀上，注视着若雪的眼睛。

　　若雪什么话都不说，整个人便扑进了我的怀里，开始抽泣了起来。对于若雪的这个举动我全然有些不知所措，这时我能做的也只是拍着若雪的肩膀安慰道：“若雪，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虚。

　　若雪仍是一个劲地在哭，不肯说话。

　　“若雪，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说了我才能帮你啊！”其实我自己已经意识到什么了。

　　“林枫，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若雪哭得更伤心了。

　　对于若雪的话，我是毫无心理准备，我压根儿就想不到若雪会这样跟我说。我知道若雪她喜欢我，可她的爱也只是一种默默的方式，也从未对我表白过。可是今天，当我听到从若雪口中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感到惭愧和惊讶。我已经间接害死了叶兰，我不能再伤害若雪了。

　　“若雪，我……。”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觉得我这一生都要对不起若雪了。

　　“自从那次我们……我们那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办法忘记你，我发觉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林枫，你是我唯一喜欢的男生，我不能放弃你……。”若雪越发激动了。

　　若雪的话再次深深地刺痛着我，这不仅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悔恨，也是我同时对两个女孩造成伤害的罪证，我又一次陷入了绝望之中。

　　“若雪，对不起，没想到我又伤害了你，我真是罪该万死。”我感到万分的悲伤和痛楚。

　　“没有用的，没有用的……这也许就是天意吧！你的心里只有晓晓。”

伤心欲绝
“若雪……，你原谅我吧！”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也不需要原谅，你跟晓晓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而我，只是介于你们中间多余的第三者。”若雪松开了我。

　　“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若雪又接着说道。

　　“我……。”此刻的我心里万般地复杂，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晓晓一定在等你很久了，你快去吧！”若雪竟然能看穿我的心思。

　　此时，我又想到了昨晚的那个梦，心里不襟感到一阵恐慌。

　　虽然我知道，此刻我若就此离去，这将是逃避责任的表现，但除了逃避，我又能够做什么？人啊，就是这么脆弱和自私，倘若只是拿爱来当做软弱的借口，那么我应该是最不配拥有爱情的人。

　　“去吧。”说完若雪便转过了身背对着我。

　　我怀着沉重而愧疚的心情走出了宿舍。可我万万没想到，在我抬开双脚卖出门槛的那一步，便是我再次陷入绝望的一步。

　　“晓晓……”我一万个没有想到晓晓会出现在我宿舍的门外，这一震惊可非同小可。

　　“晓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想去找你呢！”虽然我面带微笑，但亦是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慌。

　　“你不用解释了，我全都听到了。”晓晓冷冷地说道。

　　“晓晓，我……我其实不该瞒你……。”没等我把话说完，晓晓疯了似地跑开了。

　　同样的绝望我已经有过一次了，也许我不会每一次都会那么幸运，可我知道，只要我还爱着晓晓，我就不会让她离开我。

　　同样的巧合已经有过一次，但这一次绝非只是简单的闹剧。相比之下，叶兰的离去会让我跟晓晓上次的误会有所缓和，所以事情还不会糟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可这次，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况，晓晓听到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从若雪口中说出来的实话。或许我本不该瞒着晓晓我跟若雪已经发生了关系，或者我只是想等到恰当的时候再说出来，因为发生的事是永远抹灭不了的，更何况我不想欺骗晓晓，只要我一天不说出真相，我就一天感到自己背负着罪恶。

　　晓晓跑开的刹那我也发了疯似地追了上去。“晓晓，我知道任何的解释都没有用了，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管你原不原谅我，可是你听我说好吗？”我觉得自己已经伤心欲绝了。

　　我试着去拉着晓晓的手，可晓晓她拼命地甩开，挣脱我的双手，一个劲地跑着。

　　“你放手啊！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啊！”晓晓停了下来，哭着大声地对我叫喊着。

　　“我把话说完了就走，你听我说。”我绝望地叫着。

　　“我不想听啊，你离我远点好不好！！”这也许是我听过晓晓对我叫得最大声的一次，周围所有的人此时都向我们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好，我走，我想现在我们都需要安静！”说完我便转身走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跟晓晓分别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我害怕看到晓晓伤心和绝望的眼神，那就是像在我的心里插了一把刀，痛彻心扉。这个错是我犯下的，我没有理由让晓晓痛苦，此时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洗清我的罪恶。

　　我不祈求晓晓能够原谅我，尽管我知道自己有多么地爱她，但是越爱她，我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弥补才能抚平我对晓晓的伤害。这一刻我又想到了昨晚的那个梦，不襟大叫了起来。

　　“晓晓。”

　　当我再回头过来时，晓晓已经不见了。

绝望倒下
就在此刻，我的神经突然变得紧张万分，昨晚的梦境不断地闪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发觉刚才离开晓晓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晓晓，你在哪啊？快出来好吗？”我沿着街道慌乱地寻找着晓晓，绝望的叫声吸引着过往的人群，又消失在了混沌的人群中。

　　眼泪不听使唤地不断地涌出我的双眼，我的心开始变得麻木，周围过往的人群在我的视线里逐渐地模糊起来。

　　渐渐地，我似乎感觉到自己在远离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的迷茫和黯淡，同时又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得让我觉得害怕。

　　“晓……晓。”

　　我的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了，我真想就这样倒下去，或许在我醒来的时候晓晓就已经在我身边了，就像上次那样，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切还是和原来一样。可是我能吗？晓晓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吗？要是我就这样倒下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晓晓了呢？为什么我们总会想着在绝望的时候晕过去了醒来就会没事呢？这永远只是消极的念头，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这永远是人类最致命的弱点。我为什么自己不能振作起来，只要我没有倒下，我的内心便还会存活着希望。

　　我靠着这样的信念支撑着，凭借着仅剩的一点意识，我拨打了沈毅的电话。

　　“小毅，帮——帮我找到晓晓……”

　　“枫子……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喂——喂——”

　　“在——在……”

　　我没有把话说完便昏阙了过去，我在心里骂自己软弱，我的感知在慢慢地离开我的躯体，像是彻底地快要崩溃了。

　　终于，我在毫无意识和感知的情况下倒下了。

　　当我再醒来时已经在了医院里，似乎和上次的情景一样，我还想着奇迹会发生，晓晓依然会回到我的身边，然后我们和好如初，手牵手在海边漫步。

　　“枫子，你醒啦，真是太好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都快让你逼疯了。”沈毅这时从外面拎了个水壶走进了病房，看见我醒了过来显得异常兴奋。

　　“晓晓呢？你找到她了吗？她在哪现在？是不是就在外面？”我拉住沈毅的胳膊着急地问道。

　　“你先别激动，快躺下先，医生说……”

　　“你先告诉我晓晓她在哪现在？我得马上去找她。”说完我便掀开了棉被准备下床。

　　“枫子，你先听我说，医生吩咐我说待你醒了不要乱跑，也不能太过激动，要不然你的心脏会受不了的，心脏病会随时……”沈毅一边拉住我一边大声地说道。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心脏病？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有心脏病？你是为了不让我乱跑在骗我对不对？我就知道。”我穿上了鞋子，朝着门口走去。

　　“林枫，你给我站住！你不要命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沈毅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对我这么大声地吼叫，我几乎也给惊住了。

心脏移植
心脏病，这是怎样的一个名词？为什么听了会心惊肉跳，这意味着什么？一向都很健康的我怎么可能会有心脏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我的心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枫子，我说的是真的，医生说是先天性心脏病，可也并不是病入膏肓无法挽救了，医生说手术还有成功的可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呀！”我强忍着疼痛。

　　“你知道心脏移植吗？”沈毅很低声地说道。

　　“心脏移植？难道我要做心脏移植手术？这……”我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对，医生说心脏移植是目前唯一可以尝试的办法了，可是……”沈毅的表情充满着哀愁。

　　“你是想说就算手术成功了，我有可能会丧失原来的记忆，也就是说我会忘掉以前的一切，而我只是一个活着的躯体，心脏永远都是别人的，我拥有的只是别人的心。呵，这又有什么意思呢？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我冷笑着说道。

　　“枫子，一切都还可以从头再开始的，那时我们都还会在你的身边，你还可以变回原来的你的。”沈毅安慰着说道。

　　“从头开始？呵，要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人的从头开始，你觉得那有可能吗？”我绝望地说道。

　　“可以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才行啊！婴儿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呀！”沈毅带着惊喜的目光说道。

　　“婴儿？要我从一个婴儿开始，那我这二十年不是白活了？”

　　“枫子，你可以做到的。”

　　“没有找到晓晓之前说什么都没有用，我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