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声丝绸撕裂般的响声,值得庆幸的是,并未伤及骨骼,否则他应该也和地上的那些残肢断体一样,成为一堆辨不出形状的碎肉。
那些魔化人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要不是致命伤,它们就能继续作战,亚历山大曾有一剑扎在了一个魔化人的肚腹上,但是后者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手中的武器挥舞得依旧急烈而迅猛。
无奈之下,只有将他们的头颅一一割下,或者将它们彻底肢解成一段段的零件。
满地的血污和五颜六色的珊瑚粘在了一起,发紫,发黑,发红,诡异地让人眼前发晕。
这场战斗不能称之为战斗,任何一个踏入这里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屠宰场,内脏和杂碎流了一地。
亚历山大喘着粗气向后退去,尽管空气了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那促人欲呕的感觉使得他胃部一阵翻腾,腥甜的味道一直涌到了喉咙口。但是他仍然张大了嘴巴。让干涩的肺部尽量能多存贮一些供应他地体力地空气。
剩下的三个魔化人闪烁着红芒眼睛盯着他,他们鼻子里发出如牛喘一样气息,身躯在不停挣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枷锁在捆缚着他们,一旦这条枷锁绷断破裂,它们就会如冲破阻塞口的火山一样,发出比之刚才更为强大的熔岩。
“英俊的年轻人,怎么,还想坚持么?”魅魔娇柔的声音响起。她正坐在一只珊瑚桌上,手掌支着脸颊,双足在桌下惬意地摇晃着,饶有兴趣地看着亚历山大狼狈不堪的模样。她轻轻拿起了一只贵妇用的小型海螺杯,看着那上面美丽地纹饰。轻笑道:“美丽的东西,总是脆弱的,就如你们人类的生命,本就如此的短暂,为何又不好好珍惜呢?”她地手轻轻一捏,“啪”的一声将其捏成了碎片。
亚历山大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一点气力,擦了下嘴角的血污,他渐渐挺直了腰背。嘴边是淡淡的笑容,他感觉到,对方出于某种目的,似乎并不想杀死他。魅魔的眼神飘到了舱窗外。神思中一片怅惘,既有伤心,也又幽怨,还带着淡淡的哀伤。
这复杂的表情只通过一双灵动地眼睛表现了出来,其中的代表着邪异的红色已经消去。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纯色。如此巨大地反差,再加上那份情感。不由让人心神震颤,止不住想上去安慰她几句。
亚历山大不由自主地踏上前了一步,可是转瞬间他便清醒了过来,又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种表情,难道她这是在对我施展魅惑术么?
魅魔转过了脸来,如同一个少女般浅浅笑道:“你知道么?你很像我的第一位情人,一个人类。”
亚历山大觉得她的脸容忽然变得无比纯洁,似乎她也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有着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经历,于是忍不住问道:“我和他真地很像么?”
魅魔在他地脸上凝视了一会儿,发出幽幽的一叹,道:“你们地容貌并不太像,但是气质和那股死战到地的精神却是相当接近,在见到你的第一刻时,我几乎以为是他复活了。”她顿了顿,认真地看向亚历山大,道:“知道么,那时候我的心脏竟然忍不住轻轻跳了下,我原本以为,那里已经死了。”
“他人呢?”亚历山大长叹了一声,虽然他已经大致猜到了结局,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发问。
魅魔看了他一眼,凄然一笑,道:“死了。”
亚历山大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道:“你杀了他?”
“不,我永远不会杀他的,哪怕是我付出自己的生命。”魅魔迷惘地看着远方的,可惜现在那里只有一片看不清的迷雾,她黯然叹了口气,道:“他是老死的,我无能为力。”
亚历山大沉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几个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魔化人,缓缓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很简单,因为我看中了你的身体,咯咯”魅魔的笑声突然又转成了原来的那种娇媚,似乎从一个纯洁少女陡然变成了一个颠倒众生的尤物,她从桌子上跃下,向亚历山大一步步走近,眼里带着梦幻般的光芒,很神秘的轻声低语道:“你知道么,我把他的灵魂藏了起来,藏在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但是他很难受,他需要一具身体,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了。”
三个魔化者发出了一声大吼,向亚历山大逼近了过来。
亚历山大沉稳地向后退去,小心翼翼,他保持着随时准备做出反击的戒备姿势,精神万分集中。
只是这样的行走体力消耗实在太大,对他来说更是一种负担,才短短的两三步,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嗒。”
脚后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撞响,他心头一紧,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退到了墙边。
魅魔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娇笑,道:“不要弄坏我的小情人哦。”她手中的长鞭“啪”的一挥,三个魔化者大吼着扑了上来。
在空中发出呼啸声的武器完全封死了亚历山大的去路。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不!我还有自己的子民等着我去解救!
亚历山大的双目中透出无比坚定的目光,他心中重复低吟着:伦丹顿历代君王的英魂,庇佑你们的子孙吧!
他身体一侧,丝毫不顾右侧和左侧劈来的大剑,奋力将斩剑高举而起,面对着那正面的魔化人狠狠斩下。
“嗤!”
一颗头颅飞上了半空。
那是一颗魔化人的头颅。
亚历山大抢在了对手前面将起一剑斩毙。
可是,他的左右两侧还有两个魔化人,而他的身体正被自己的力量牵扯的向前冲去,看上去无法躲避,也没有力量再躲避了。
以魔化人的力量,那两柄剑一旦下落,就能将他劈成三段各自独立的肢体。
魅魔突然惊呼了一声,“啪啪”两声鞭响在两个魔化人耳边抽响,它们的身体一僵,斩剑的速度顿时一缓,尴尬的停在了半空,那剑锋边缘几乎已经嵌入了亚历山大的皮肉中了。
亚历山大精神一振,自己赌对了!
既然魅魔需要一具完整的尸体,那么就一定不舍得将他肢解。
他这个决定冒着极大的风险,因为如果魔化人万一收不住手,或者魅魔来不及发出命令,再或者他估计错了,那现在他就不比地上的那堆血肉强上多少了。
就在两把剑停顿的瞬间,亚历山大那看似要伏倒的在地的身体突然一顿,然后猛然向前一窜。
动作之快,一点也不像将将累垮的人。
那些不支的动作,那些疲累的表情,都是亚历山大故意做给魅魔看得,他积蓄起一分体力,就是为了这一刻!
前方已经没有任何阻碍,只有魅魔那逐渐放大的身影,以及那惊骇的表情。
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自己的脚步,他斜斜举起了斩剑,对准那个娇媚的身影横剑划过。
“啊!”
魅魔被他一斩两段。
但是亚历山大并没有露出惊喜,没有兴奋,反而是一片疑惑和茫然,为什么,为什么剑上触到实质毫无感觉,就像自己划过了空气。
突然间,他的脑际轰然一震,周围所有的景物如打破的镜子般纷纷破碎。
他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而令他震惊的是,那三个魔化人还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没有一个走上来,而魅魔则仍是坐在那张珊瑚桌上,没有向他走来,也没有被劈成两截。
魅魔轻笑了一声,道:“啊,居然能从我的魅惑术中解脱出来,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呢。”
亚历山大猛然醒悟,不由感到背上凉飕飕的一阵发寒,原来刚才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然陷落到了魅魔的心灵陷阱中了。
“游戏还没结束哦。”魅魔妩媚的一笑,她的手伸到半空,正想再次挥动鞭子,却陡然停住了,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眼睛中一片惊恐,似乎见到了让她为之震恐的事物。
舱厅外,站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人,他脸颊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没有焦距的眼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魅魔几乎绝望般跪了下来,低低趴伏着,浑身上下瑟瑟发抖,颤声道:“大,大人”
“嗯,被流放了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记得我?摩根塔娜。”斯迪克诡异地一笑,声音低沉而浑厚,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第三十二章你才是英雄
体力的透支使得罗澜完完全全撇开了身周围的一切,任由酸麻的四肢舒展开来,全心全意地躺倒在了甲板上,看着头顶上的浓雾逐渐散开,他畅快地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才觉得那这平时时时刻刻围绕在身边的东西原来是这么美好。
一道明媚的阳光驱开了那股阴霾,抚上了他的脸庞,一如柔美少女的纤手,温暖而不失含蓄。
蔚蓝的天空下,海风过滤着血腥与污秽,重又扬起巨大的船帆,那鼓荡的振动声与波涛的回响再次配合,推动着舰船斩波前驱。
脚步声缓慢靠近。
一行人把他团团围住。
罗澜不满地牵了下嘴角,懒洋洋地说道:“森普克,你挡住我的阳光了。”就在他干掉魔蝠领主德弗里斯之后,立刻在心灵深处召唤森普克等亡灵侍从们上来保护他,亡灵们并不惧怕魅惑、迷魂等负面魔法效果,这是他的一张王牌,即便处于危险的关头,也不想轻易打出。
“对不起,主人,我以为你不喜欢它。”森普克慌忙俯下身来,跪在了地上,身为亡灵,他不喜欢阳光,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罗澜和他一样不喜欢。
“嗯,这样正好,你就跪着吧。去,再给我找点水来,我都快渴死了。”罗澜砸吧了一下嘴。“是,主人。”那名叫“刃”的亡灵盗贼最是机敏,立刻转身向舱厅内跑去。
罗澜贪婪地吸了潮湿海风带来的湿气,缓缓道:“阿西娜和希婕丝还好么?”
“禀大人,阿西娜小姐和希婕丝圣骑士她们只是昏睡过去了,莱蒙少爷和珍妮丝小姐也是如此。”森普克恭声道。
“嗯。”罗澜点了点头,他特意将阿多西末留在了舱房中,就是为了保护沉睡中的一行人,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此刻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以那个人的实力,应该不会受到镇魂之曲的影响吧?
甲板在微微颤动着。躺在上面的罗澜自然能感觉出有人在走过来,但是这个脚步声并非是“刃”发出的,心中立刻警惕了起来。身边的亡灵侍从们纷纷做出戒备的动作。
亚历山大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他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提着斩剑,身上血迹斑斑,当看到那些地亡灵侍从,目光中也露出了敌意。
“这是我的朋友,让开吧。”罗澜勉强支撑着身体半坐了起来。
亚历山大露出惊喜的神色,难以置信道:“蓝顿,这是你地侍从么?德弗里斯难道被你干掉了?”
罗澜叹了口气。道:“差不多是这样吧。”
“哈哈,原来还想来和你并肩作战的。”亚历山大大笑了起来,全身的气力和精神一松,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倒在了甲板上。但是那笑声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不禁又疼地裂开了嘴,嘟囔道:“现在要是有个牧师就好了。”
罗澜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我没和你说过,我就是牧师么?”上船之后,他身上一直穿得是普通贵族的服饰,所以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亚历山大惊奇地看着他,有些不信道:“你是牧师?天呐。你居然把一个魔蝠领主击败了?”他的脑袋有些混乱,什么时候牧师也变得如此强大了?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自己。道:“牧师先生,帮我治疗下伤势吧。”
“难道阁下没有看见,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么?”罗澜又一次躺了下去,他现在浑身发软,困倦已极。连根手指也懒得动弹。
“我说。你真的是牧师么?”亚历山大再一次怀疑地问道。
直到罗澜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后,才给亚历山大治愈了身上的伤势。这个时候,罗澜才从后者地形容的言语中得知,魅魔是被斯迪克带走的,而并非被其击败。
关于斯迪克的来历,罗澜从来没有问起过,但是此刻他却从亚历山大的只言片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有了一个模糊地猜想,不过他还是很奇怪,亚历山大既然这么迷恋美梅蒂,照理说,应该也在被魅惑的行列中,那为什么又能从那魅魔的镇魂曲中逃离呢?
“那是因为我与美梅蒂夫人曾在西大陆见过一面,她十分喜爱东大陆的莎木香水,曾抱怨黯兰香水还欠缺一点神秘感。”亚历山大冷哼了一声,道:“魅魔只说了一句,我就怀疑她不是真正的美梅蒂夫人。”他又叹了口气,道:“美梅蒂夫人在贵族中有着很大的影响力,据说,她即将嫁入大陆第一强国奥兰多帝国的皇室,所以这次我特地把莎木香水带来,为的就是能得到她地帮助。”
原来亚历山大为了接近美梅蒂,是为了求取粮食,罗澜起先还以为他是出于男女私情,现在看来,他时时刻刻把民众放在了心上。可是,罗澜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