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吸收了。
“我必须着陆了。”她叫过跟在后面飞行的坏狗,因为翅膀疼痛不已。她在密林中选了一块空旷的地面,开始滑行降落。
接着,她突然看到了目的地。在那儿,在森林后面——一条长长的灰线蜿蜒在小山顶上,从东到西,直到她目力所及的地方。那是将古国和安塞斯蒂尔分开的界墙。
在界墙远远的一侧,黑暗,彻底的黑暗,安塞斯蒂尔早春午夜时分的黑暗,一直延伸到界墙,在那里突然遇上古国夏日的傍晚。丽芮尔的头立刻疼起来,她的猫头鹰眼没法适应强烈的明暗对比——这里是日落,那里是黑夜。
但是有界墙,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好像飘浮着似的,她忘了自己的疼痛,也忘了要着陆的地点。她用力拍打翅膀,又一次高高的飞起来,直往界墙飞去,一声胜利的鸣叫声划破了天空。
“别过边界!”萨姆急切的声音从下边传来,他在剑鞘带和背包带临时做成的绳子上晃来荡去,绳子另一头被丽芮尔的爪子紧紧抓着。“我们必须在这边着陆,记住!”
丽芮尔听到他的话,回忆起他所说有关安塞斯蒂尔环形防御带的警告,于是垂下了一只翅膀。顷刻之间,就变成了垂直俯冲,随之而来的是疯狂的拍打翅膀,因为丽芮尔明白自己误判了风速,马上就会和萨姆、莫格以可怕的速度撞到地面。
拍打勉勉强强起了作用。萨姆从地上爬起来,检查自己瘀伤但还能行的膝盖,然后返身探视躺在他身后的巨大猫头鹰,很明显她还晕头转向。
“你还好吗?”他焦急的问道,不确定自己该怎么为丽芮尔检查。你怎样才能摸到一只猫头鹰的脉搏呢?特别是这只猫头鹰足足有二十尺高呢。
丽芮尔没有回答,但是黯淡的金光开始沿着长长的细线在巨大的猫头鹰形体上游走。线条汇聚一处,直到萨姆能看出单独的咒契印记;接着整个外形开始爆发出刺目的亮光,萨姆不得不后退几步,闭上眼睛躲开光芒。然后他的眼中只有暗沉沉的暮色,太阳正在古国这边落下。而丽芮尔五体投地趴在那儿,呻吟着。
“哎哟!我身上每块肌肉都疼得要死。”她咕哝着,慢慢用手撑起身子。“感觉太难受了!那个咒契皮肤比泥浆还糟糕。狗在哪儿?”
“在这儿,女主人。”坏狗冲过来,舔着吃惊的丽芮尔大张着的嘴。“简直太好玩了,特别是飞在那人的头上。”
“那不是有意的。”丽芮尔把狗当作支撑好让自己站起来。“我和他一样吓了一跳。只希望我们省下了足够的时间值得去那么做。”
“如果我们能穿过界墙——还有环形防御带——就在今晚,我们已经在赫奇前面。”萨姆说道。“毕竟,一艘驳船能有多快呢?”
这不过是个修饰性的问题,但是却有人回答了。
“如果有魔法召唤的风,他们一昼夜可以航行超过六十里格。”莫格自信又压抑神秘的声音从萨姆背包里传了出来。“我可以假设他们今天中午就到达了红嘴镇。从那儿开始,谁知道会怎么样?这取决于他们能拖着半球走多快。他们或许已经过了边界,而且古国和安塞斯蒂尔的时间完全是两码事。赫奇—有毁灭者相助—可能会操纵这一点来获得一天甚至更多时间。”
“你总是令人愉快,对吗,莫格?”丽芮尔说道。她实际上感觉自己很愉快,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累。她对那么大的猫头鹰咒契皮肤能够工作非常骄傲,而且她很确定自己已经超过赫奇和驳船。
“我看我们应该继续前进。”她说道。事成之前凡是皆有可能(最好别在树长大之前算自己能有多少苹果)。“萨姆,实际上我没有想到这件事,但是我们怎么才能进安塞斯蒂尔?我们怎么通过界墙?”
“界墙还比较容易。”萨姆回答。“有很多古老的门扉。它们都被封锁而且守卫着,除了一个作为现下的穿越点之外,但是我想我能打开它们。”
“我相信你能。”丽芮尔鼓励般的说道。
“从某些方面来说,环形防御带就麻烦多了。他们只要看到动静就会开枪,尽管多数军队都围绕着穿越点,所以在这个边远的西边会有巡逻的机会。为了安全,我想我们应该伪装成从穿越点侦察队来的军官和军士。你可以当军士,头上受了伤——所以你没法说话,也就不会让我们陷入麻烦。他们可能会相信——足以让他们不会对我们直接开枪。”
“狗和莫格呢?”丽芮尔问道。
“莫格可以呆在我的背包里。”萨姆说道。他扭头扫了一眼白猫,加了一句:“但是你必须保证安安静静的,莫格。一个会说话的背包只会让他们一枪毙掉我们以保证安全。”
莫格没有回答。萨姆和丽芮尔认为他已经同意了,因为没有抗议声。
“我们也要给狗放一个伪装咒契。”萨姆接着说道。“让她看起来带着项圈和标牌,就像军用嗅探犬一样。”
“他们嗅什么呢?”坏狗颇有兴致的问道。
“哦,炸弹,还有嗯爆炸装置——就像我们用的爆炸咒契一样,只是用化学品做的,不是魔法。”萨姆解释道。“在南边就是这样。但是在防御带有特殊的狗,专门嗅探亡者或肆行魔法。那些狗比一般的安塞斯蒂尔人要敏感的多。”
“那是自然。”坏狗说道。“戴上它也不能说话,对吗?”
“对。”萨姆点点头。“我们要给你起个名字和号码,就像真正的嗅探犬一样。沃皮特怎么样?我知道有条狗叫这个名字。你就用我在学校的学生军训队里的老号码吧。282973,或者简称973沃皮特。”
“973沃皮特。”狗沉思着,嘴里咕哝着这几个词,好像能吃似的。“真是个古怪的名字。”
“最好抛开幻想,赶紧行动。”萨姆说道。“在我们要穿越界墙之前。”
他看着界墙那边完全黑下来的安塞斯蒂尔夜空说道:“我们必须在黎明前越过界墙,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不太可能在晚上撞上一支巡逻队。”
“我以前从没做过伪装咒契。”丽芮尔含糊的说道。
“无论如何我会做。”萨姆答道。“因为你不知道我们应该装成什么样子。它们没那么难做——比你的咒契皮肤容易多了。我很容易就能做出三个。”
“谢谢。”丽芮尔说道。她坐在狗身边,放松酸痛的肌肉,挠着项圈下的狗脖子。萨姆朝边上走了几步,开始召唤咒契,将伪装魔法所需的印记聚在一起。
“想想他是我侄子还真是好笑。”丽芮尔对狗悄声说道。“感觉真奇怪。一个完整的家庭,而不是像珂睐那样一大帮堂姐妹。做一个姨妈,也有一个侄子。还有一个姐姐,这太”
“是不是感觉很好又很陌生?”狗问道。
“我还没机会想这件事。”丽芮尔默然沉思一会儿后答道。“苦乐参半吧。好的一面来说,因为我从骨子里是是一个阿布霍森,所以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地方。可悲的是,以前的整个生活都不属于那里,不是真正的珂睐。我花了那么多年等待一个不属于我的东西。现在,我想如果我能成为一个珂睐,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吗?还是我完全不会去想象别的东西?”
她犹豫着,然后平静的加了一句:“我怀疑我的母亲是否明白我的童年会是什么样子。不过阿瑞丽也是一个珂睐,可能无法理解在冰川长大却又没有预示力会是什么样子。”
“这倒提醒了我。”莫格出乎意料的从背包里爬出来,左耳因为爬的太快耷拉在头上。“阿瑞丽,你的母亲。她在宅邸时让我给你留个口信。”
“什么!”丽芮尔吃惊的叫起来,跳过去抓住莫格的后脖子,不顾岚纳催眠的铃声和猫皮下的肆行魔法与咒契项圈交替涌动带来的不适。“什么口信?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噢。”莫格挣扎着想要摆脱丽芮尔,抓住自己的项圈反抗着丽芮尔的手。在莫格从皮项圈中滑脱之前,她松了手,岚纳警告般的和谐铃声阻止了猫的扭动。“如果你听的话,我会告诉你——”
“莫格!”狗咆哮道,怒气冲冲的在猫脸上方威胁着。
“阿瑞丽‘看’到我和你在一起,靠近界墙。”莫格急忙说道。“她坐在纸翼上,我正在给她递背包——那时候我的外型不一样,你知道的。实际上我可能想不起来这些事情,如果在那次地下强迫谈话之后我没有重新获得那个外型的话。真有趣,不同的外型记起来的东西也不一样。我想我不得不忘掉,好让自己想不起来,直到我到了她‘看’到我的地方—”
“莫格!口信!”丽芮尔恳求道。
莫格点点头,舔舔嘴唇。很明显,他进入了只属于自己的时间。
“我递给她背包。”他继续说道。“她正看着瀑布上的雾气。那天,雾气上飞着一道彩虹,但是她没有去看。我看到她的眼睛朦胧着预示力,然后她说:‘你将会和我的女儿一起站在界墙旁。你将看到她长大成人,而我则看不到了。告诉丽芮尔我现在的愿望未来不会是未来已经不是我的选择。我已经把她和我的生命与阿布霍森紧紧连在一起,我们母女都只能走上没有其他选择的道路。也要告诉她我爱她,永远爱她,离开她让我的心都碎了。’”
丽芮尔专心的听着,她听到的不是莫格的声音。那是她母亲的声音。猫说完了,她抬头望着头顶红彤彤的天空和界墙那边闪烁的星星,一行泪水滑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泪迹,在最后一束晚霞中闪闪发亮。
“我把你的伪装做好了。”萨姆说道。他刚才集中精力释放魔法,完全错过了莫格的话。“你只要走进去就行。一定要闭上眼睛。”
丽芮尔转过身,看着悬在空中的轮廓,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在走进魔法之前,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金色的火焰拂过她的脸庞,就像一双温暖的欢迎之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第十五章 环形防御带
“中士,那儿有什么东西在动。”兰斯?霍洛克下士低声说,他正在从利文斯机枪的瞄准器往外看。“要不要我给它们几梭子?”
“别吓得神经兮兮的!”伊万斯中士低声喝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果是幽魂或是格利姆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它就会跳过来把你的肠子都吸出来!斯卡罗——回去告诉中尉有东西上来了。其他人,传下命令,上刺刀,安静点。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伊万斯又变得和平常一样,斯卡罗则急急忙忙向他们身后的通信堑壕冲过去。整个主堑壕都是低低的上刺刀的喀嗒声。伊万斯自己给弓上了弦,将一枚红色弹药塞进了信号枪。红色是代表出现了跨过界墙攻击的信号。如果能顶用,它至少是个信号,他想。一股温暖的北风从古国吹拂过来。把寒冷从满是冰冷泥浆的战壕赶出去倒是挺好,因为春天还没有完全到来,但是这也意味着枪械、飞机、绊索照明弹,地雷,还有其他任何科技产品都失效了。
“有两个人——还有一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条狗。”霍洛克再次低声说道,扣扳机的手指慢慢从习惯位置上缩回去,直接搭在扳机护圈上。
伊万斯盯着黑暗,想亲眼辨认出是什么东西。霍洛克脑袋不大灵光,但是他的夜视力超群。比伊万斯好的多。他什么也看不到,但是铁丝网上的马口铁罐叮当作响。有人或有东西正在慢慢走过来。
霍洛克的手指现在探到了扳机护圈里面,打开了保险,满满一弹鼓弹药,子弹已经上膛。需要的只是他一句话,或许还要风向改变才行。
接下来霍洛克突然叹口气,扣扳机的手指又撤出来,松开枪托向后一靠。。
“看起来像是我们这帮混蛋的成员。”他说道,不再低声细语。“侦察队。一个军官,还有脑袋上缠着绷带的可怜杂种。还有一个你知道的闻狗。”
“嗅探犬。”伊万斯无意识的纠正道。“闭嘴。”
伊万斯考虑该做什么。他从来没听说古国的造物会扮成安塞斯蒂尔军官或是一条军犬。几乎看不到的阴影,有过。看起来很普通的古国人,有过。飞翔的恐怖,也有过。但是凡事总有第一次——
“什么东西上来了,伊万斯?”身后一个声音问道,他感到内心一阵轻松,但却没有表露出来。廷德尔中尉或许是位将军的儿子,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废物参谋官。他会知道是什么东西到了环形防御带——额头上的咒契印记就能证明。
“正在前方运动,大约五十码远。”他报告道。“霍洛克认为他能看到两个侦察兵,一个有伤。”
“还有一条闻嗅探犬。”霍洛克补充道。
廷德尔没理他,走过来从胸墙上往外窥视。两个模糊的身影确实在靠近,不管他们是谁。但是他感觉不到任何有害力量或是危险的魔法。有些东西但是如果他们是穿越点侦察员,他们都应该有咒契魔法。
“你试过照明弹吗?”他问道。“白色的?”
“没有,长官。”伊万斯说道。“现在是北风。我不认为它能起作用。”
“很好。”中尉说道。“警告士兵,我会在前面扔出一个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