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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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乐-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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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她的箫声?有这等技巧怎的没有被夫子选上呢?”芮云歪着头说到。



月桐疲惫地摇摇头。



“别想太多,在外人眼里我们都是已死之人,相见不如不见。”芮云声音低而沉,眼眸深邃地看不到底。



月桐闭上眼睛,轻说到:“当初我离开,就没有想过再见,只是昨晚的箫声让我想起了她,我始终不能忘却的人。”



芮云看着月桐契萎靡的样子,怅然地看着天空,自己也许有一天也会跟他一样,用力按了按月桐的肩膀示意鼓励,然后往队伍的前面走去。



转过前面的大拐弯,一条湍急的河流出现众人眼前,河的对岸十二个铁骑一字排开,旁边站着一个藏青色窄身缂丝长袍的男子,仪表堂堂,那份镇定自若、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刮目相看,尤其是那一双湖水般碧绿的眼眸更是令所有人印象深刻。而男子身旁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纤细的身材,从风而立,绰约生姿。



两人隔河相望无言,苌楚俏然立在河边,她被风吹开的头发乱了月桐的眼睛,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苌楚定定地看着月桐,颀长的身上白衣如雪,即使是在崎岖的山路里走上半日,依旧干净得纤尘不染。他的眼神如往日般温柔如水,把她深深地陷在里面,再也无法拔出来。



“苌楚……”月桐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千几万遍的名字,现在脱口而出。苌楚忽然笑了,笑靥如花,一如当初他们在蔚桥边相识的时候。



那年,她十五岁的时候,随着爹爹去黄纭州一年一度在蔚桥边上举行的赏兰会,正好遇上了月桐家。由于月桐家世代是皇帝的御用乐师,而历代皇帝又偏爱音律,他们家算得上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了。现在他们专程从京城来参加赏兰会,出于礼貌萧天鹰必然要寒暄一下,并邀请他们共同赏兰。



为了给大会助兴,月桐契被众人推出来吹一曲《幽兰》,就是那天,苌楚第一次听到了月桐契的箫声,那种空灵脱俗的声音让人心旷神怡,加之大会上兰花若有若无的幽香和兰花清秀的样子,更为月桐的演奏增添不少颜色。苌楚就是被这一曲《幽兰》深深地吸引住了,而她身旁萧天鹰见她看着月桐吹箫,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一曲终后,月桐的父亲——月桐正玄客气地说到:“听说府上的七小姐也甚是精通洞箫,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可以一饱耳福呢?”



萧天鹰正欲婉拒,不料苌楚已经站了起来,轻轻一欠身,拿出自己的紫玉箫,圆滑的旋律悠然升起。月桐才开始注意到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萧小姐,淡黄色的百褶长裙,外面有一层淡如烟的薄纱,上衬柳色荷叶滚边短衫,如出水芙蓉般清雅端丽。更让他惊讶的是她的曲子,居然选择了刚才他已经吹过的《幽兰》。从起音开始,月桐契就开始觉得自己与这个女子在冥冥之中有了联系。苌楚的《幽兰》不如月桐契般脱俗,但是有着女子特有的纤秀细腻之感,把兰花的柔弱娇美表现得淋漓尽致。特别是那漂亮的收尾,余音绕梁,连月桐家的人都不禁鼓掌称好,丝毫不逊色于月桐契。



月桐契抬眼看她,正好见她莞尔一笑,四周顿时失去了颜色,只剩下她那如花的笑靥不断地在眼前萦绕,挥之不去。



月桐正玄看见自己的爱子出神,眉头深锁,似乎遇上了颇为为难的是事情。



赏兰会结束,月桐契便邀苌楚到蔚河上泛舟,两人在船头探讨音律和诗词,才发现两人虽然同是吹萧,但是无论是习惯还是对音律的见解都有所不同,但是反而觉得对方的看法更新颖,取长补短,倒谈了个不亦乐乎。



第四十六章 苌楚(4)



回到桃斋,苌楚就这么在床上傻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回味着下午两人的独处。



第二天早晨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再一次吹起了《幽兰》,如丝般的旋律划过桃斋的上空。第一段刚刚结束,院子外就有一缕萧音飘然而入,苌楚全身一震,差点握不住自己的萧。那是黑凝州少数民族——查哈族的民歌,乐曲轻快,富有节奏感,使查哈族节日里男子邀请女子跳舞的曲子。这萧音分明就是自己思念了一夜的人所吹,苌楚羞涩地以萧回应,柔柔的萧声传到院子外面,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午后蔚桥相候。”



苌楚低声应了一句,急急进屋,换来牙儿替自己更衣、梳头,果真是女为悦己者容。而在院门外站着的萧天鹰小声地跟属下说了句什么,那属下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温暖的阳光下,苌楚一身素净的青衣款款而来,头上是五彩的丝绦,衬托得她似仙女般轻盈脱俗。月桐契眯着眼睛看着她,嘴角上扬,露出温暖的微笑。



为了她,他没有跟家里人回京,而是留在了澄澈。一留就是一年,在这一年里,两人相约出游,无忧无虑,每天泛舟、赏花、踏青、弄萧、爬山,看日出日落,看星罗棋布的夜空,看红如烈火的枫叶也看漫天飞舞的雪花……现在想来,两人的幸福似乎就是在那一年全部都用尽了。



忽然思绪被芮云的声音打断,因为众人正奇怪地望着月桐契不知道他和对岸的人是什么关系,芮云则眨着眼睛高声问对岸的人:“对岸的朋友,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绿眼眸的男子沉声说到:“请问阁下一行人中,白衣那位是否月桐公子?”



芮云看了看月桐,再看了看对岸的女子,微笑说到:“是的,请问阁下是……”



“黄纭州护卫少将郑涿然。”对岸的男子的声音掷地有声。



“原来是郑将军,久仰久仰。”芮云拱手说道。



“云哥哥认识的人?”陆璇好奇地问到。



“小璇儿记住了,不认识也要说久仰,小孩子学着点。”芮云压低声音对她说。



众人忍笑不出声,倒是几个小孩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记在心上。



“好说,我们想请月桐公子借一步说话,不知是否方便?”郑涿然客气说到。



“当然方便。”芮云边说边推了推木然的月桐契。



众人单足点地,飞身而过,御力揉入了盈步的技巧,每个人都轻松地踏着河里翻飞的乳白色浪花过了对岸。



郑涿然略为惊讶地看着众人,显然是没有想过对方每一个人都有不俗的实力,幸亏他们看起来不愿多生事端,不用与他们为敌,否则对上这十六个人他也没有全胜的把握。



芮云轻巧地站稳,然后笑意盈盈地说:“我们也是赶路,如果郑将军方便的话,可否让我们在此落脚?”边说还边贼眉鼠眼地看着他们的帐篷。



郑涿然显然没有想过对方会这样问话,但是稍稍想了一下就回答到:“当然方便,各位如不嫌弃,就在此安顿,在下也正好找月桐公子有事。”



“好说好说……”芮云马上笑逐颜开,拍拍月桐的肩膀说:“契,你的朋友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方,今晚终于有帐篷了,起码不会睁开眼睛就看到满天的星星。”手里的力不断加重,月桐吃痛,方才拿眼看他。芮云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领着各位拿了郑涿然的工具和纭骑们一起搭帐篷,只留下月桐契、萧苌楚和郑涿然三人在河边。



“月桐契,你……没死?”郑涿然的语气平淡,似乎这并不是问句,而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说呢?”月桐契不回答问题,只用眼睛盯着他反问。



“契,真的是你?”苌楚颤抖着声音问到,刚才的笑容已经隐去,眼角湿漉漉。



月桐心里痛了一下,却硬起心肠说:“是我。萧小姐,好久不见。”



萧小姐?为什么?刚才看见他嘴一张一合分明叫的是苌楚,为何现在……苌楚苦笑道:“契,这一年我一直在等你履行你的诺言。”



“少年轻狂,还请小姐把那可笑的诺言忘记吧,涿然兄才是你的选择。”月桐缓缓说到。



苌楚忽然又笑了,“你在逃避什么?为什么连看都不敢看我?”



“我没有……”月桐契抬起头,触碰倒苌楚清澈的目光,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回答我,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家?”苌楚一字一顿地问。



那是两年前,两人私定终身,月桐说要回家禀明父母,马上会来迎娶她,然后就回京乐。每日苌楚都拿着月桐送的凤萧痴痴等待。



直到那天,萧天鹰怒气冲冲地走入桃斋,不由分说就要苌楚发誓以后不再跟月桐家的人来往。



苌楚急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萧王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不识抬举的月桐家,他们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个乐师,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苌楚小声地安慰,才慢慢知道了事情原委。



萧天鹰在赏兰会上见自己的爱女对月桐契十分欣赏,回来也见他们两经常出双入对,他一向顺从女儿,便想撮合他们,于是他吩咐属下到月桐府上提出想招月桐契入萧府的想法。



谁知道,几次上门都被月桐家拒之门外,好不容易见着了人,月桐居然只派出家丁转告说:月桐家虽世代为乐师,但也是古老的家族,一直是皇家的宠儿。萧家在他们看来就如同是暴发户般,因为一次的护驾而晋升为王,这种人月桐家不耻与之联姻,更不用说让月桐契上门被招为婿。



萧天鹰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久久不能相信,仔细地询问了几次才敢确认此事。气得吹胡子瞪眼,把手中的紫砂杯摔了个粉碎,当即宣布自己与月桐家断绝一切关系。然后马上到桃斋让苌楚断绝和月桐契的联系。



第四十七章 苌楚(5)



第二天,萧天鹰便把郑涿然带到了苌楚的面前,笑眯眯地说:“楚儿呀,这是涿然,还记得吗?你们小时候可是好得没话说呢,呵呵,涿然刚完成京城的训练回来,这几天你们一起出去玩玩吧。”说完就笑着走了。



苌楚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碧绿的眼眸如潋滟的湖水,一种独特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仔细回想一下小时候的涿然,总是躲在他姐姐的后面,怯怯地看着周围。而今的涿然已经不是那个小小的懦弱的男孩了,他已经成为了少将军,那种威严从他的一举一动中都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苌楚还是带着他到处游览了一遍,她不知道的是,涿然总是在她默不作声地时候看着她,那是他没有见过的惆怅颜色,也是他没有见过的娴静女子,就是她托着下巴望着前方的茫然表情让他怦然心动。



那天听到涿然和他父亲过来下聘礼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苌楚知道后不顾礼节,冲到大厅上反对婚事。萧天鹰一脸的尴尬,不知如何是好,正准备开口训骂苌楚的时候,涿然淡淡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她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苌楚再次吃惊地看着他,他却一副镇定的模样,不温不火,不冷不热。



于是为了缓和气氛,两家决定苌楚作为郑家未过门的媳妇留在娘家,两家已经已以亲家相称。



苌楚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心里想的念的都是月桐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忽然,有人翻墙而入,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苌楚,是我。”苌楚顿了一下,马上回头抱着他,低声哭泣到:“契……”唤了一声后,再也说不出话,只剩下她嘤嘤的哭声。



月桐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到:“没事了,没事了……”



好容易止住了哭声,才发现月桐与平日不同,昏黄的灯光摇曳,苌楚才看到眼前的月桐身上素白的长衫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他的右肩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



“怎……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苌楚着急得话也说不完整。



月桐苍白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很快就会有人追来。苌楚……”



“嗯?”苌楚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我要你跟我走,你会愿意吗?”月桐契郑重地说到。



苌楚微微一愣,旋即点头,聪慧道:“我现在去收拾东西,很快。”



月桐契点点头,在院子的一个阴暗的角落等着。



那一夜,他们俩逃出了黄纭州,两人逃到了银徽州的一个小山村里,过这平静地生活。不过平静生活的背后是:每天夜里月桐都会巡视一遍屋子的前后,一旦见到可疑的人都杀无赦,不是他喜欢杀人,而是为了苌楚的安全,他不得不这样做。



只是月桐契一直奇怪苌楚放在柜子角落的那只榛木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苌楚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打开过。



直到那天,苌楚因胸口疼痛,倒在了屋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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