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青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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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青错-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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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不是吗?”

  黄夏自然知道花如月是在对他说话,他虽然为人张扬,面对花如月向来都很收敛,他微微低头,却毫不谦卑的回答,“是。”

  花如月但笑不语,目送黄夏上楼,然后走了几步又和过往的别的恩客闲聊上了。对于楼里倌人和恩客之间的关系,他从来都不过问,这是他可以给倌人们的最大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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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

  风风火火了一整天,空下来细细回味,却觉得有些索然。

  花如月招待完恩客,没有像以往那样回后院沈君暖的房间,而是一个人燃起了一只蜡烛,枯坐在他自己的房里。

  花如月今年双十,本是最美好的年华,他的心却像是早已腐朽了一般。五岁之前的记忆对他而言,已经很模糊了,印象里就只有爹爹严厉的呵斥和不屑的眼神,以及娘站在一边想要劝阻又软弱无力的模样。

  “身为一个男人,说话要精炼,总是喋喋不休,你以为你是长舌妇!”

  “身为江南第一庄秋镜山庄的少庄主,不会武功就等同于一个废人,看看你剑举得什么样子,扭扭捏捏,我看连个废人都不如!”

  “身为我秋涟漪的儿子,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你这张脸简直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

  曾经有很多年很多个夜晚,当花如月还是秋如水的时候,他因为这些重伤的话语,夜不能寐,即便睡着了,也会因为梦到爹爹亲手杀了自己的情景,而被吓醒。

  如今花如月终于可以平静的复述出这些话,梦魇的主角却早已离世多年了。

  “男儿之身,却天生凤命归属,将来必是倾国倾城之貌,只有龙子配得。”这是花如月五岁那年,看到丫鬟们刺绣好奇学了几针,被爹爹发现,气得当场掰断了他用针的两根手指时,娘亲哭着跑来安慰他时,告诉他的。说是三岁那年一个叫做知半仙的算命先生替自己算的卦,要他切莫记恨上爹爹。

  那之后爹爹估计是为了眼不见为净,才将他交给了虚长自己五岁的秋冷霜。

  回想起来,二十年的人生中竟然有整整十一年的时光,都相伴在这个人的身旁,秋冷霜对于他而言,说句不恰当的话,甚至远远超过爹爹和娘亲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曾经一度,秋冷霜就是他全部的世界,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他难过,自己比他还要难过,那时并不知道自己怀着的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后来随着抓螃蟹时的拥抱,赶路为他求药,发烧时迷迷糊糊的吻,他才知道原来他喜欢上了秋冷霜,而秋冷霜也喜欢自己。这世上最让人高兴的事情莫过于两情相悦,情窦初开的少年沉溺在自己从未体会过的甜蜜之中几乎不可自拔。毕竟这是他花了十一年,才修得的正果。

  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时年少贪玩并不懂爱,直到遇见了一场淋漓的鲜血,惨绝人寰的杀戮,当恨意第一次在他的心里萌生的那一刻,他才惊觉,原来自己早已爱上秋冷霜,很久很久了。

  秋冷霜是花如月的症结,一个人的人生有多少个十六年,他花了十一年的时间爱这个人,又花了四年的时间恨这个人,而他今年才刚满双十。

  深夜里,花如月靠在桌子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要将秋冷霜从自己的生命中拔除,何其困难,这就等同于刮骨刨心。而既然有如此深仇大恨当前,他又为何要招惹纯白如纸的沈君暖呢?不过是加重自己的罪而已。

  可是不甘心啊,不甘心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不甘心他没心没肺就忘记了自己,不甘心……如果没能在他心里安上一个位置的话,不甘心啊。

  想及此花如月猛的站起了身,推开了门就往楼下跑,就算他对沈君暖还什么都不了解,就算他认识沈君暖的日子还不长,就算将来可能会因为他的大仇而不得不拖累这个人,就当他自私吧,如果能够让这一缕阳光照亮他的生命,就算死了下地狱偿还,又如何呢?花如月从来都没承认过自己是良善之辈。

  也不管这么晚沈君暖睡是没睡,花如月匆匆跑来,推开了房门,沈君暖熄了烛火,却并没有入睡,而是正靠在窗边支着脑袋看着楼上花如月的房间,面色安然,他在等他。

  见花如月难得莽撞的推门,也没有惊讶之色,只是粲然一笑,“花如月,你回来啦。”

  花如月躁动的心,莫名的听到这句话平静了下来,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沈君暖的面前,勾住沈君暖的脖颈,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一吻即毕,脸皮向来很厚的花如月突然有些难为情,不知道沈君暖有没有被他吓到。沈君暖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凑上去含住了花如月的上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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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脸红~(@^_^@)~


'查看评论 第二十三话:师叔祖云破驾到'

  沈君暖的亲吻,略显青涩却温柔而细腻,花如月没有料到沈君暖的主动,有些错愕的睁大眼睛看着他,沈君暖的眼神在月光中挥洒出淡淡的光芒,花如月从这个温情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一刻他的内心莫名的一阵柔软,任凭沈君暖舌叶进入了自己的口中。

  唇齿相依的温度,温暖中带着深藏的灼热,那么明显的克制,花如月的脑袋瞬间如醍醐灌顶清醒异常,背心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一下。沈君暖适时的松开了口,也不知他看似瘦弱的身躯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抱起了花如月,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花如月紧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做心理斗争,却又顾及到沈君暖的感受,硬是躺着一动不动。

  这是沈君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花如月,为了他而委屈自己的花如月,他停顿了仅仅一霎,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花如月,你做过吗?”

  花如月听到沈君暖的不带情欲的声音,舒了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抿了抿嘴坐了起来,立刻摆出了一副死性不改的妩媚样,“那还用说吗,都城最大青楼的老板是我,坊间卖得最火的花醉春宫集画的是我,茶楼里大家最爱听的说书内容是我。”

  “这可是你说的哦。”沈君暖居高临下的看着花如月,花如月不怕死的回瞪他,沈君暖一下解开了花如月的腰带,朝他身后探去。

  花如月本能的身子缩了一下,朝后靠了靠,沈君暖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抱胸,“花如月我再问你一遍,老老实实回答我。”

  花如月咬牙切齿了半天,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吐出了一句,“没有。”纤白的脸上顿时殷红一片。

  虽然已经在心里猜到了几分,但是得到了证实的这一刻,沈君暖还是不小的吃了一惊,毕竟往日里花如月口无遮拦说话露骨,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了。沈君暖沉默了良久才又问道,“这么说,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就算我不骗人,有人会信吗?”花如月不答反问。

  的确如此,花如月的名头在鸢尾都城里也算是家喻户晓的,说他fa。lang的有之,说他妩媚的有之,说他无节操的更是大有人在。作为都城最大的青胭倌楼的老板,你还指望有什么好名声,更何况花如月本来也没指望名留青史,他喜欢遗臭万年,毕竟还是做祸害比较痛快。

  这一夜,两个人依旧只是躺在一起什么都没干,和过去的日日夜夜一样,但两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有一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就算重新躺在一起,也没有办法再抱着纯粹的心情。

  这一夜,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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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祖,下山的时候,师傅千叮咛万嘱咐弟子,一定要好生照顾您,您老悠着点走啊。”说话的人约莫四十来岁,身形五大三粗,长相金刚怒目。说他是个道士,打死一包人都没人相信,但说他是个盗贼,绝对深信不疑。不过他原先也确实是个土匪头子,后来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洗心革面拜在了正一教门下,成了个道士,道号天斗。

  就在天斗停下来喘气这会儿工夫,原本还在前方的男子,已经远在几十里开外。等他拼死拼活赶上去的时候,那男子正怡然自得的躺在一棵树的枝干上翘着二郎腿,嘴上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天斗啊,你就是太缺乏锻炼,才会变成这幅德行。”这个声音幽幽的从树上飘下来,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戏谑,但是唯一可以确信的就是,绝对不苍老。

  “师…师…叔祖,教训的是。”天斗在大树底下一趴,摆了一个大字型,额头热汗淋漓连身下都印湿了一片。

  “天斗站起来,别趴着。不然一会儿,你会连路都走不稳的。”那男子悠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斗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吃力的扶着树干站起了身,“是,师叔祖。”

  那男子嘻嘻笑了,“这样才乖。”

  过了一会儿,天斗有了些力气,抬起头来看向树上清俊的男子,这个对于正一教来说,无比特殊的存在。

  祖师爷太虚真人在正一教徒的心目中犹如神明,他半生只收过一个弟子道号云初,后来云初道长继承了教统,将正一教发扬光大,成为了武林八大门派之一。现在的掌门清水道长,便是云初坐下的首席大弟子。

  太虚真人常年闭关修行,兴许是得道成仙了,竟然一活便活过了百岁。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破格又收了一个悟性极高的少年为徒,他虽年幼却和仙逝的云初同辈,于是取道号为云破。

  云破随太虚真人修道多年,出关之年正是天斗投身正一教之年,那年云破只有十八岁。论年纪他比教中半数以上的弟子都小,但是论辈分,就连清水道长都要叫他一声师叔。

  清水道长曾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辈分,切不可废止。他带头叫了云破师叔,于是从那之后,教中的弟子不论年纪大小,都唤云破为师叔祖。

  天斗是个粗人,就凭这一点要他叫一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两轮的年轻人为师叔祖,他心有不服。直到一次,太虚观遭遇山中猛兽的突然袭击,众人合力都无法击退山兽的情况下,被云破轻易化解,天斗这才真心服了,从此对云破是唯命是从。

  太虚真人本就是个奇才,他教云破武功,教他悟道,却从没教过他清规戒律。因此不同于一般的道士,云破从来都不会自称贫道,也从来不穿道袍,他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敢逛青楼赏美人。

  清水道长为此很是无奈,但是管不着也说不着,只能派天斗小心跟着,别让云破做出太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武林各派掌门其实也很无奈,因为他们和清水道长是同辈,行走江湖见到云破,若是照理还该叫他一声前辈。但毕竟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要毕恭毕敬的称呼一个黄毛小儿,他们的精神都有点扛不住。

  “师叔祖,时候不早了,前面便是集市,不如我们就近投栈吧。”天斗怀着一丝希望,勇敢的建议道。

  “哦,是这样啊。”云破呸的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那你自行投栈吧。”说完便要走。

  “别!”天斗伸手劝阻,明明已经精疲力尽了还是要装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弟子是担心师叔祖的身体,既然师叔祖不累,弟子自然也不累,咱们一块儿走吧。”

  云破欣慰的拍拍天斗的肩膀,“不愧是我正一教的弟子,也就一千多里的路了,我们这就起程吧。”

  “一…一千多里。”天斗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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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让亲久等了,云小破终于闪亮登场!O(∩_∩)O哈!


'查看评论 第二十四话:思琴山,思之琴也'

  天靖王朝境内有四湖五山,四湖分别是平澜湖、太仓湖、极庙湖和天池湖,五山则是流云山、思琴山、楼姬山、蜀中山和唤镜山。

  景再美又如何及得上情动之美,四湖五山的背后哪一个不是拥有着别样感人肺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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