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今天走不了了,等我回来吧!”说完便走了,纪崇基追到门前去看,只看见他的背影,与他同行的那个,穿的似乎是大颂军服。
纪崇基有点慌了,想要追赶上去,想了想还是退了回来,静待余歌归来。
直到晚上,余歌才回来了,将事情向纪崇基说明。一切都和纪崇基猜的差不多,前线的伤兵退到了潞州,军医人手不够,故而满城里找大夫,可是大部分人都已经逃走,最后才找到了余歌。余歌说:“还要再去几天,他们会给酬劳的。现在就麻烦在药品短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伤口烂掉而没办法……”
“永言,永言!”纪崇基抓住余歌的肩膀摇了两下,严肃道,“你在想什么?你难道要做那支只会逃跑的军队的军医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去七绝山的吗,你还要去几天,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去七绝山?”
“啊?我……”余歌被他晃得,如从梦中醒来,“我是要去七绝山的呀!我也没想当他们的军医,我只是……我只是看到那么多伤患,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可是,”纪崇基道,“他们退到这里,说明什么?说明西夷军真的不远了!难道你要等西夷人打到城下,才能想到走吗?”
“西夷人哪里会像传说中那么快?”余歌道,“你还真信了他们,说西夷人的马是神马,日行千里什么的?那些将士虽然无能,可是抵御西夷人还是得靠他们!而且,我听他们说,朝廷已经在想办法议和,也许西夷人打不到这里?也许,根本就不用逃跑?”
“别再自己骗自己了,祖宗!”纪崇基急得把余歌一拉,“你不走,我背你走!现在可是在打仗呢,搞不好是要丢命的!我不信你心里不明白,你只是不想走!”
余歌奋力甩开他,也生起气来:“是啊,我不想走!我师父告诉过我,不能见死不救,你去看看那些伤兵,我们可以跑,他们却跑不了!我只不过想留下几天救人,你也等不了?真等不了的话,你自己走啊,我又不拦着你!”
纪崇基气得一甩手:“好,我现在就走,你有本事别拦我!”
说罢转头便走,快走到门后,才停下,自己敲自己的脑袋:“我在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拦我?”
这样一个聪明、自负有倔强的余歌,什么时候为了别人,为了他纪崇基改变过?还是认命妥协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刚要转身回去时,蓦地,纪崇基觉着,自己的袖子被抓住了。余歌在他身后说:“你别走……我看完这一批的伤患,就跟你走……跟你去七绝山,拜祭你爹,取回你爹的骨灰。”
从没有过的服软口气,听得纪崇基的心软得不行,忙转过身去捧住余歌的脸:“我怎么可能真的走呢?我就是不放心你才劝你离开,真留你一个人在这,我哪里放得下心?”
余歌抱住了纪崇基道:“我们怎么这么命苦,摊上了这样一个无能的朝廷,不管我们怎么努力,他就是不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永言,”纪崇基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你对朝廷不满,可想过亲手去改变?我是谧南王之子,也许我能……”
“哎,别!”余歌松开手,忙捂住了纪崇基的嘴,“你的身世,别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只是想过安稳日子,没想改变什么,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咱们会过得更不安稳,你想安静过日子,就别动那个心思!”
“行了,行了,知道了……”纪崇基原本也没打那个主意,见余歌认了真,便用手安抚他后背道,“我也没动什么心思。你明天,还去军营?我陪你去吧,我给你扛药箱,打下手。”
“去是可以……”余歌认真想了想道,“你可别乱说话。”
纪崇基答应下来,第二天和余歌一起去出诊。一看到那些伤兵,纪崇基便立刻理解了余歌。伤员们大多与他们差不多年纪,还有许多一脸稚嫩,分明还是少年。但是,这些人,有的伤了腿,再也不能正常地站立和行走;有的残了一只手臂,日后如何生活都成了问题……换了纪崇基,他也不忍就这么丢下这些人,自顾逃命。
“如果药材够用的话,有些伤我可以治好的,”余歌发着愁,“可是现在弄不到药,只能眼看着伤口溃烂下去……”
“柏县还有药吗?”纪崇基道,“可以去那跑一趟,运点药材回来!”
余歌摇头:“柏县的情况怎样,现在当真不清楚,也不知道那药市还在不在了……”
两人还在这想办法,军医却说:“不用想了,反正马上又要换地方了,哪有工夫去找药?”
“换地方?到哪里?”纪崇基问道,“是继续撤退吗?前线难道又败了?”
军医苦笑道:“前线战败,难道不是已经是常态?若是胜了,才奇怪呢。”
“那些西夷人,当真有那么厉害?”余歌吓得心里一坠,问道。
“西夷人厉害,是一个原因,”军医道,“可就算再厉害,也不至于打得这么颜面尽失。咱们大颂自开国以来就和西夷人大仗小仗不停,只有本朝最窝囊,还是朝廷无大将啊!”
“大颂这么多人,竟真连个带兵的也选不出来?”余歌道,“我少时听过裴鹤裴将军的威名,那时他也才三十岁的样子,现在应该照样能领军吧?”
“裴将军早因朝廷倾轧,被降了职,”军医道,“如今这仗打得不成样子,皇上有复用他的意思,那帮害他的大臣怕裴将军东山再起后找他们报复,这边急着要与西夷议和,哪怕是割地赔款也要讲和,就是怕让裴将军立了战功!你们看看,这还是国家的臣子吗?”
军医似有满腹的牢骚,无处可发,只得对着余歌和纪崇基两个无关人士说说解气,后来又问他们:“你们要跟我们一起走吗?我看这位小兄弟医术不错,要进军营混个军医的饭碗,应该不难。”
余歌连忙拒绝了:“我的医术哪能够当军医呢?也就只能蜗居在市井乡村,看些小病讨生活罢了,这次若不是找不到其他的大夫,哪里轮得到我来帮忙呢?”
军医叹了口气,道:“你不愿意,也是对的,这年头,前线的队伍都靠不住,就算是缩在后方的军医,也是朝不保夕,提着脑袋过活啊。”
这支伤军在潞州停留了五天,便准备撤离,余歌和纪崇基也终于回归了计划中的安排,启程前往七绝山。就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三天,潞州被西夷军攻陷,守城官兵几乎毫无抵抗,听见了西夷的鼓声,便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西夷人进城,大肆抢劫,见人便杀,到处放火……而这些,余歌和纪崇基,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更新了!一个星期了!各种懒惰,各种拖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找个借口,就是,我不忍心更是因为:停在这里不想走下去,让悲伤无法上演……(我没看过那个电视剧,不过这两句歌词不错!)多点时间给他们停留在幸福的时光吧!
再次强调,本文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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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遇险 。。。
路走到一半,传来了和谈成功的消息,不论是行脚的商人还是避祸的难民,都在路边的茶摊上庆贺起来。
纪崇基尤其松了一口气。因为现在马匹紧缺,他和余歌根本买不到马,只能步行,纪崇基每天都会做西夷人骑着马追上来的噩梦。现在好了,旁边的人正夸夸其谈地说:“西夷大军,现在按兵不动,等和谈正式结束,就都会撤走的!”
有人大声问:“和谈还没结束,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撤走啊?”
“这还用问?皇上肯定不惜一切代价,让西夷退兵啊。”
“难不成又要给他们送钱?”又有人问。
“钱是一定要送的,”那人干笑道,“那也得谈啊,不管赔多少钱,总得把他们哄回老家去不是?要是再照这样打下去,只怕皇位都要换人坐了!皇上还会顾忌钱?”
纪崇基看到,身旁的余歌,低着头,手指攥着茶杯,抓得用力。“他们进犯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子民,抢我们的东西……我们还得送给他们钱财,哄他们开心!”余歌咬着牙道。
“这不是权宜之计吗,”纪崇基对余歌道,“能不打仗就好,先别想那么多。”
“真是窝囊,”余歌摇头,“国家赔款,这钱从哪来?还不是百姓身上?只怕这以后的日子,要愈发难过了。”
那边人们还在高谈阔论,宣扬停战消息的那人,站在条凳上,插着腰,挥舞着一支筷子,应对着众人的提问。最后他说的话的真假已经难辨,只是听个心安罢了。
“而且,我还听到有消息说,这次西夷退兵之后,皇上就派裴大将军去镇守边关,西夷人最怕裴将军,咱们百姓有福啦!”
围观的百姓听到这句,也是欣喜,只是不敢全信。
“你说得头头是道,我们哪知道是真是假?怎么信你?”
听到这样的质问,他不屑一顾,继续高举起筷子:“我要是说的假话,就让我……”
话说到这里顿住了,似是在思考许个什么样的誓言为妙,可是,这誓言再也没能说出口来。
筷子掉落地上,跟着便是那具被弩箭穿透太阳穴的尸体,周围的人吓得散开,乱作一团。黄土大道上,马蹄扬起的尘烟像是被风推着一般迅速靠近,已经能看见沙土笼着的人,约有十几个,俱是西夷人服饰,手上举着弩机,背后背着箭筒,腰间还挂着长刀短剑。
他们高声大笑,打着呼哨,看到茶摊上有人想跑,就用弩箭去射,而射得又准,一箭便定见血。
余歌拉着纪崇基钻到了桌子底下,从桌腿间往外看,看着马蹄狂奔,一声嘶鸣后前蹄扬起再落下,穿着皮靴的脚轻松下马,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一步步靠近。
刀剑出鞘声,惨叫声……他们的视野里又多出一具死人,刚才还鲜活地说这话,现在只有喷着血的伤口是唯一的生命遗迹。
纪崇基受不了这样一个又一个人死去,牙齿咬得咯咯响,头上的青筋也爆出来,握着拳,似乎想干什么,被余歌看出来,盯着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动。
“砰”的一声,藏身的桌子被踢开,辫子上缀满骨质饰品的西夷人由上而下狞笑着看着他们,手中的刀犹在滴血。西夷人眼睛看着余歌和纪崇基,对着同伴喊了句话,他们虽然听不懂,但多半猜到:是在嘲笑着他们的求生之欲吧?
纪崇基站起来拦在余歌身前,他们面前的西夷人二话不说举刀砍来,想先杀了纪崇基,再解决余歌,不料纪崇基在利刃之前眼也不眨一下,迅速伸手抓住了西夷人持刀的手,同时另一手上来捏住腕骨,脚下也踢出去。西夷人吃痛,丢了武器,又为了躲开下盘部的攻击,向后一缩退了几步。
西夷人一看纪崇基拿了刀,连忙大声喊起来,周围的西夷人听到喊叫,都跑过来,从四面包围住纪崇基和余歌,各自亮着武器,盯着他们两个,用西夷语说着什么。
余歌趴在纪崇基的背后,心下了然,这块后背,就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但是,又能靠多久?只要这些西夷人一拥而上,他们绝无生还的道理。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末路吗?”余歌自语道。
纪崇基浑身充满了力量,愤怒和紧张使他的脸憋得通红,他大叫一声:“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先宰几个西夷狗再死!”
他们周围的西夷人,跟着也大叫起来,然后持刀从各个方向冲过来。喊杀声和十几条逼近的魅影,迫使余歌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从而不用正视纪崇基和自己的死亡。
纪崇基砍伤一名西夷人,回头看见另一个西夷人正挥舞着长刀劈向余歌,忙转身护了过去,勉强挡开利刃,发出“叮!”的一声。
但此时,更多的西夷人已经簇拥上来,层层叠叠的刀剑都指向了他们,精铁反射着日光,刺得纪崇基的眼睛发疼,却仍不愿眨一下。
纪崇基想,就算是死了,他的眼睛也会是睁着的吧?
只剩下无意识的挥刀,明知道都逃不了,还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护住余歌,纪崇基已经察觉不到疼,除了破口大骂西夷人并听不懂的话语,他还不停地叫余歌:“永言,你不要不敢看!你睁开眼,好好地看清楚,这些狗贼的模样,我们变鬼后好找他们索命!”
余歌听了他的话,缓缓地睁开眼,正看见西夷人怒睁的双眼,眼珠仿佛要瞪出来一般地看着他。余歌也看着那个西夷人,也许这就是送他去见阎王的路引?
蓦地,那怒睁着眼的脸就像庙里的罗汉一样凝固住了,余歌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而下一刻,那张脸便冲着他砸下来,余歌惊得向后退了一步,还是被那躯体砸到了身上。与此同时,包围着他们的西夷人纷纷发出惨叫,有的就地栽倒,有的返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