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闷骚遭遇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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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闷骚遭遇傲娇-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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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道的文字是沉痛的,配图便是暴风雨后沉静的大海,其上飘着游轮的残骸,仿若海之魔兽吐出的骨头渣儿。
  悼亡词后,是整版的遇难者名单。并且括号里专门标注了,搜救过程仍在进行中,所以这还不是全部的不幸者。
  莫悱不忍见那些没能得救的人的名字,他们最后的墓地是深海,墓碑便是报纸上小小的几个方块字,他们的亲人该对着大海如何哭喊悲诉才是呢。
  难过的想翻开下一页,却被一只从背后伸过来的手制止:“喏。”
  施哀诉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满版黑漆漆的姓与名中,短短的两个字。
  遇难者在两千上下,那两个字,真是太不显眼了。
  然后,施哀诉手指移动,又点了点另外两处。
  长辫的青年带着冷冷的微笑,瞧向莫悱的侧脸。
  莫悱的眼睛里,透出的唯一情感只能归于四个字:心如死灰。
  


☆、Soul   LXXI    答案(中)

    第一个名字,是莫悱。
  第二个名字,是莫启。
  第三个名字,是微笑笑。
  时间是三年前,新华夏民国97年6月27日的报纸,报道了6月26日的海难事故。
  6月份的第26天,是出高考成绩的日子,也是莫悱的生日。
  报纸上登载的遇难者姓名,必须是找到了尸体、确认了死亡,才登上去的。
  如果说莫悱一家已经亡于三年前,那么,现在坐在此处的自己,和这个家,和爸爸妈妈,又是怎么一回事?
  迷茫的眼睛看向对面立着的祈月泠,后者戚切的眼睛里,藏着多年的情意。
  再看向施哀诉,他墨绿的幽深眼瞳中,藏着不知是讥笑还是讽刺的惬意。
  ——已死亡,莫悱,莫启,微笑笑。
  在三年前,莫悱生日的那一天,溺水而亡,魂归奈何。
  三年前,三年前······听很多人提到过了,祈月烬失踪于三年前。
  三年前的哪一天,很好想到了吧。
  仿佛一个滔天巨浪呼啸而下,所有的信息量在瞬间涌入莫悱的大脑,让他几乎有了即将溺毙于水中的窒息感。
  眼前走马花灯般闪过的,是三年前,6月26日所发生的一切。
  和往常一样,和邪魔战斗着。这次是泪的姊妹,海之妖,泣。
  非常艰难的战斗,加上身体已经崩坏了,咳了一口血,却在那一刹那被泣钻了空子,嗜血的巨浪突破了火焰的屏障,竟是扑向那一艘、在空中看上去小如浮叶的船。
  赶不及了。游轮被巨浪压入沧海,有人连尖叫都没法出,就被水压捏爆。
  泣带着天真而愉悦的微笑,水之枪直直逼来。
  她疯狂的食取着新鲜的灵魂,邪恶的力量几乎要撕裂天空,东海震啸着,人口稠密的下洋港就是她最新的眼中餐——
  已经牺牲了千人,不能让下洋港也葬送在她手上。
  使用了辛锻造的“素玦”,和母亲传授的拔刀术,一击斩的后果是“素玦”四分五裂而自己也被余浪穿腹而过。
  和泣一起,坠入大海。
  海洋好歹是海之妖女的故乡,她也算魂归故土了,自己的灵魂怕是要被灵穴瞬间消弭掉,再无归乡的可能。
  因为留滞现世过久,和灵穴的同调极度混乱,一旦回归,只能被灵海永远困束,再聚不成魂魄,得不了人身。
  不过,这也是自找的。因为答应过那个人要一直等他,所以一直活着,就算像个死人一样,也得活下去。
  灵魂是祈月,身体由施哀提供,移魂换体之术则交由巫黎。
  设计出“御三家”的系统,美名为,要永远的守护“御三家”镇守的灵地,其实却藏着自私可鄙、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
  只是不想死,不能死,而已。自己的能力有镇守灵穴的价值,家族和同盟也需要通往永生之路的试验品,三家一拍即合,竟是赞同了一个懦夫关于逃避死亡的下三滥点子。
  可是,非常痛,就算死掉也比换身体强,真是痛得想自杀,真真活受罪。
  比被妈妈挖掉眼睛还要痛,而且疼痛没完没了,一次又一次,就算自己想撤手,族内的压力也不容自己这么做了。
  因为已经成为一个符号,一个贯彻千年信义的,高高在上的符号。
  因为怕疼而落荒而逃,会让整个家族蒙羞,垮掉的不仅是一个家族的脸面,还有“御三家”间暧昧不明的合作关系。
  每个家族都想成为华夏土地上最大灵穴的真正掌控者,在自己的千年之前,更多的千年,全是族间的烽火与硝烟。仇恨层层累积,已经不是系铃人可以解开的铃了。
  自己也不过是三家暂缓气的借口。毕竟,永生之道是三家间,少得可怜的共同语言之一。
  就这样,时间流逝着,所有人都在变,可是自己不能变。
  一为父母。
  二为故乡。
  三谨为你,许我一生。
  花开花落,白云苍狗,“御三家”变化着,时代变化着,最初的追求被更多的后辈遗忘。
  不信鬼神,不求魂净,舍弃信仰,只为今朝。
  人类几乎可以做到一切了,只要将邪魔们的存在公之于众,根本不劳烦自己,枪弹火雨会将人类共同的敌人疯狂击溃。
  人类守护神的矜持与矜贵,只是顾影自怜的骄傲残渣罢了。
  那些老妪携孙拜苍天的往日,早就灰飞烟灭;那些真正被人需要,真正能够保护人的日子,去而不返。
  肉身虽新,灵魂却慢慢老去,操纵轮回的报应逐步显现,日日夜夜生不如死,灵魂与身体强烈的排斥着,勉力压住疼痛与崩坏,身体机能的衰竭与生死相搏的战斗却加速了另一个轮回的到来。
  维持“祈月烬”的运作已经成为一个按部就班的程式了,没人去瞎操心一个正义符号的痛苦,他表现得空茫,却被认为是全知全能的超然;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轻轻呻吟,却被认为是在暗处窥视一切神秘。
  那条路,非常明确。刚开始还是自己的选择,后来身不由己,众人用目光逼着自己继续走,不能回头。
  荆棘遍野,尸骨丛生,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在祈月家的众多孩子里,只有自己赤足走在雪中,因为大家认为自己很特别,就那么特别下去了。
  很多时候,你从旁人眼中,才能认清自己。
  那么,到底是谁决定了你?期望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潜移默化,从别人的期望里派生出的?
  如果始终独自一人的活着,还会有期望吗?
  没有想清楚过。也许曾从灵穴庞大的知识中窥得一二,却被无数的疼痛冲击得遗忘了一切。
  肚子被泣的魔物整个扯开,自己和水花与血花一起坠向深海,突然就想起,一直陪伴自己的,好像只有“疼痛”这种感觉。
  虽然远远看着祈月家的小孩子玩乐,远远看着被洗去记忆、劫后余生的亲人相拥,会有“非疼痛”的感觉,但那和密密麻麻满世界涌来的疼痛相比,太过微弱渺小了。
  如果再被“御三家”带回去,该要经历第几个轮回呢?
  坠进深海里的话,灵魂还能被唤回吗?听说施哀家的一个小女孩,有相当强力的降灵能力,又要被抓住了吧。
  高空落水,同高空坠楼并无区别,身体断折,血液狂涌而出,比被车轮碾过的鱼还难看。
  似乎还睁着眼,想着一些可有可无的事。
  说好会来接自己的,白发白衣的哥哥,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被母亲挖眼睛他没来,被恶鬼啃咬他没来,被穿肠破肚砍成肉渣他还是没来。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大骗子。
  一为父母,可父母都想让自己死。
  二为故乡,可祈月家不需要无用之人、怯懦之人、退缩之人。
  三谨为你,可你再未出现,一生的许诺比飘零的残叶还萧颓。
  够了。
  如果没人需要,就自己去找。
  如果没人履约,就忘记约定。
  如果没有父母与家,就做一个和睦家庭的梦。
  所有的灵魂都在升腾向乐园,只有自己深深沦落。
  听着它们若有若无的叹息,会选中莫悱,只能说是偶然又偶然。
  莫悱,莫悱恻,徒念想。也该放下了,最后一场大梦,了却尘缘,却也不坏。
  还有莫启,微笑笑。他的爸爸妈妈陪伴着他,一家三口,携手往生,来世还是和煦幸福的一家,没有比这更圆满的事了。
  于是,利用海中的碎骨残渣和莫家的记忆,造出了三个人。
  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阴沉小肥猪莫悱。
  唠唠叨叨、就爱操心,浓眉大眼的胖子莫启。
  娇小可人、温婉秀丽、善解人意而狡黠聪慧的慈母微笑笑。
  让残破的灵魂进入小胖子的身体,让拟制出的“莫悱”的人格和另外两具人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祈月烬”的部分则深埋海底,海天相接的阔远风景中,不需要那个满手鲜血的存在。
  编写出幸福的剧本,自导自演,一家人虽被登上了遇难者名单,却也无妨,同名的人多得是,只说这是个误会便可。
  须知,大家都太忙了,无人去追究为何有三人死而复生,反庆幸上天有好生之德,救黎民于无形。
  如果想遗忘,非常容易。“父母”照自己的程序解释,自己是落水受惊,失忆了,如此便很好的圆了读取出的莫家的记忆不全的谎。
  莫家人只是原型,更多的人物性格则由“莫悱”和另两具偶人去按程序填充。
  回到枫羽市,进入高中,做一个平平常常的学生,直到上大学,直到工作,直到娶妻生子,直到儿孙绕膝下,直到眠于黄土,就愿过此番平淡无奇的人生。
  祈月烬已经死了,存在的是莫悱,有家人有亲戚有朋友,虽然胖嘟嘟、行动不便,却是个被需要的人。
  受欺辱歧视根本无所谓,容颜赞誉只不过是皮囊物,自己要的,不是那种肤浅的东西。
  就这样一辈子,没有下辈子,也很好。
  静如流水的日子就这样过去,直到——
  还是碰见了命里的煞星,那轮水中月,那朵梦里花。
  给过自己希望的蜡烛,但烛熄火灭,空余灰烬。
  现在却又带着自己梦过一回又一回、以为终于可以不再梦见的讥嘲表情,笑着说:“要我救你吗?”
  飞蛾扑火,化作粉灰也甘之如饴。祈月烬的念想竟突破了深海,让“莫悱”也为之投去目光。
  到后来,被强制改换身体,那层薄膜透风漏雨,祈月烬还是出动了。
  可是,舍不得那个梦。还是想维持那个名为莫悱的梦,于是,反复对自己催眠:我是莫悱,他是祈月烬,我们完全不一样。
  我们是不一样的。我有父母,有朋友,有深爱的人。他去扫清我面前的障碍就好,就只是柄随用随藏的刀。
  扮演着不同的人,一方面知晓着真相,一方面沉浸于美梦,惟愿能终此一生。
  那还真是,可笑至极的虚伪人生啊。
  莫悱——或者说是祈月烬,捂住嘴轻轻咳嗽,松开的掌上全是黑血。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还是来了啊,属于自己的终局。
  


☆、Soul  LXXII   答案(下)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睛重归静寂空茫,施哀诉和祈月泠就知道,“莫悱”死去了。
  施哀诉直起身子,双臂交叠,老神在在的俯视祈月烬头顶的发旋,手指轻点胳膊,笑得意图不明。
  祈月泠看着心上人捂嘴咳嗽,又窥得他指缝间的血色,小女孩儿般心跳加速,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搂入怀中,诉说一片相思深情。
  可祈月烬毕竟是祈月烬,身体虚弱至此,凛然不容侵犯的威严犹存。他漠然瞧了一眼掌中的血,视线停滞些许,掌心就燃起了鲜红的火,将污血燃尽。
  可只是催动了这么一点灵力,他的深灰色衬衣都被浸出更深的颜色,“裂口”不断出现,黑长裤内,血滴滑下脚踝。
  “你们走吧。”突然的一句伴随着他眼眸的抬起。火焰与青空的双眼直直注视着祈月泠,那个曾经和他一起看过山茶花,他以为是自己微小救赎的小女孩。
  祈月泠先是一怔,而后悲戚的一声:“绯公!是我错了,可我都是为了让您回到祈月家,才会对那男孩——”
  “我不回去。”快刀斩乱麻般的一句,和无动于衷的眼神,让祈月泠咬舌收住话头。
  素来高傲的美女,却将求助的视线投向旁观闹剧的施哀诉:“施哀大人!请您······”
  相较焦灼无比的祈月泠,施哀诉的笑,只能用幸灾乐祸形容:“祈月,你认真的?终于要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了?能看到这一天,不枉我等这么多年啊。”
  祈月泠大惊。还以为施哀诉会是自己的同盟军,没想到他,完全是隔岸观火看热闹的白眼狼!
  “是,你如愿了,”祈月烬倒也坦然,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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