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狐千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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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狐千窟-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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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昔把府里每个人的心思都面面仔细想通透了,一面把玩着手里两枚通红的石榴石,那是迟誉从库房随手捡给他的小玩意,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毕竟是爵爷的宠信,格外体面,他思忖良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微皱起眉头,把手里的石榴石随手放到桌上。
  董妗仪前日的那番话,他是不可能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毕竟三朝里男宠佞幸都是常有的事,达官贵人在外面养一两个男人,称作外室,也就是寻常所说的男妾了,放在皇宫大院里,这样的男妾甚至是可以有品级的,如今夙皇宠爱的一名云霁随从,就正式册了美人的位份,原不是什么稀罕事,谁知道迟誉是不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呢?
  思忖至此,他眉间皱得更厉害,难以避免的浮出一点排斥,毕竟七尺男儿,没有愿意做小伏低雌伏另一个男人身下的,这也绝不是他前往夙朝的目的,但很快宿昔就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猜测,迟誉并非那般人品,他与迟誉相处将近一年光景,这一点早已心知肚明,迟誉看重他,只是单一的欣赏与器重,没有别的原因。
  宿昔的眉头舒展开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夙皇亲自赐下来的,对迟誉来说,这是恩宠,是殊荣,万不可推辞,往远了说,夙皇是迟誉生父,往近了说,夙皇是迟誉天子,不论作为君臣之道还是父子间的孝道,宿昔的身份都格外不一样。
  对,夙皇是迟誉生父,就算出继了也是生父,夙皇今年已有六十华庚,早年原配元后所出的嫡长子死了,现如今的嫡次子是继后所出,便是与迟誉交好的二皇子夙慕,虽然与皇长子都是嫡子,毕竟元后所出与继后所出还是不一样,身份要矮了一层,现下夙皇膝下除了这个嫡子,只有庶出的几个皇子,也都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寻常资质,比不得迟誉虽然出继,却还曾握有兵权——
  如果夙皇真的存了他推测的那个打算,如果真是那样——这不就是他奔赴万里来到这儿的目的吗?
  觉得后背和手肘泛着寒气的刺痛,宿昔抿紧了苍白的嘴唇,拢紧身上厚实的袍子,那是灯会结束时迟誉赏给他的猩猩毡,迟誉说他衬红色,显得格外精神些才赏了下来,宿昔哪有拒绝的理?他用猩猩氅把自己裹成一团,意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风,又从猿骨笛里滚出两枚墨黑的药丸嚼碎了干吃下去,脸色才显出一点红润,不那么苍白如纸了。
  往年的冬天总是最难熬的,哪怕屋子里铺着地龙,炭火烧得旺旺的,再摆上十几二十几个火盆暖炉都无法抵御那样的寒冷刺骨,更何况夙朝的冬季,这样严寒。
  宿昔只觉得骨头里仿佛有虫蚁在沿着骨缝啃噬,一阵阵犯着让人难以忍受的酥麻,逐渐地骨头都僵了,被冰渣子封住了一般尖锐的疼,冷得让人发疯,但这有什么不能忍受呢,那么多苦,那么多委屈,那么多年都忍下来了,这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冬天,他来到夙朝,走进迟府的时候也是冬天,是个极其严寒的冬天,转眼间四季变迁,岁月从指间流走,年头连着年尾的淌过去了,一年前的冬天他还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等着迟誉多看自己一眼,一年后的冬天他就已经成了迟誉身边第一得意人——
  就这样,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他缄默着,把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通亮的积雪,那雪纯白剔透,积在墨绿的竹叶上,显得整个院落十分静谧,也有麻雀在雪地上跳跃,找寻一点饱腹的食物,只也来得少了,忽然院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门板划开地上的雪,踏进一双靴子,宿昔收起笛子,远远隔着窗看了一眼,连忙起身去迎接。
  老纪轻易是不踏足这院子的,宿昔初入府时,他对夙皇有所忌惮,自然也忌惮着夙皇赏下来的人,不愿迟誉与他走得太近,后来宿昔渐渐得迟誉的宠,为迟誉换血解毒,救了他一命,又放血救治夙都百姓,老纪这才对他改观,看到宿昔在屋子外站着等他,先打了声招呼:“宿先生。”
  “纪老怎么亲自来了,消雪向来冷,快进去喝口热茶去去寒吧?”宿昔忙道,把他往屋子里迎。
  纪老摆摆手:“不必了,爵爷请宿先生前去一聚,先生快收拾了去吧。”
  “聚一聚?去哪里聚一聚?”宿昔疑惑,因而多问了一句。
  “就在湖那边的一个小厅里,爵爷吩咐人准备了小菜,想是想和先生喝点酒说会儿话,家宴半个时辰前就散了,爵爷从早上就预备着准备请宿先生去聚聚。”
  “我知道了,多谢纪老绕过来知会宿昔一声。”宿昔弯一弯腰,从屋子里拿出外袍披好,再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暖炉,才沿着抄手游廊往湖那边去了。
  到了湖边小厅,果然迟誉已在那里等着他,这小厅建得精巧,是为了主子们冬天寒冷时也能在屋外看景设的,从窗柩可以看到抄手游廊边的湖水粼粼,浮着一层白雪在上面,也很快就荡下去消融了,冬日万物萧索,别有一番景致,宿昔和迟誉简单问了个礼,就在矮桌边坐下。
  厅里烧着火盆,把严寒都隔绝在外,熏得人暖烘烘直欲睡去,矮桌上摆着几样小菜,清清淡淡,十分诱人食欲,宿昔瞅了几眼,便笑道:“爵爷今天怎么想起请宿昔吃饭,可是什么日子?”
  “我想着你也不记得了。”迟誉打开矮桌边一个食盒,捧出还热腾腾的一碗面放到他面前,示意他先吃:“你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再告诉你。”
  “这会子吃了面,只怕要没胃口再进小菜。”虽这么说,宿昔还是动筷子尝了一口,面条细腻而不失筋道,入口十分鲜美,汤头也浇得浓郁,他略尝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道:“果真鲜美。”
  “这鱼面讲究,做起来也费火候,先选新鲜的草鱼烫熟,去皮剖骨,把鱼肉剁成泥,和在面里,面煮好后再浇上用枸杞笋片炖出来的鱼汤,才能有这样的鲜嫩。”
  “陵苑这样讲究的吃食就不多了,到底是夙朝人心思多。”宿昔称赞了,却还是不依不饶,因而又问道:“爵爷现在可以告诉宿昔了?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
  “你果真不知?”迟誉有意戏弄他。
  “确实不知。”宿昔此时心里已有了个猜想,只是还不确定:“请爵爷明示。”
  “今日是你去年入府的日子。”迟誉似有感概,“转眼间已一年有余了。”
  果真如此,迟誉竟还能记得他入府的时间,宿昔不觉讶异:“原来是这个日子,我已全都忘了。”
  “原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但就想和你两个人贺一贺。”迟誉说着,开了酒亲自给他斟上,举杯示意:“去年昨日,这府里还不曾有你,今时今日,你却已停驻在府中了。”
  宿昔笑着挽起袖子抬高手中的酒盅:“承爵爷吉言,宿昔也是喜不自胜。”
  “今年正月日子早,过不了几天就是除夕了,我和你喝这一杯,就权当是提前庆贺过年,你可有什么愿望?”迟誉问他。
  “愿望?”宿昔在口里转了一圈儿,笑道:“那就祝宿昔明年更得爵爷重用了。”
  “这话要对着玉皇,原不是对着你的爵爷说。”迟誉说着,还是和他碰了碰杯,两人都把酒一饮而尽,宿昔放下酒盅,对着空杯微微一笑。
  “吃了这鱼面又喝了酒,现下却觉得腹中饥饿。”喝完酒才又重新动筷,矮桌上的小菜都极漂亮,诱人食欲,一碟百合片豆腐,一碟酿紫姜尖儿并一道白玉蹄花,宿昔先捡着酿紫姜尖儿吃了一口,立刻就皱起了眉,嫌弃道:“早该知道爵爷设的宴得提防着别放下心,谁知道还是大意了。”
  “这紫姜是厨房照我的口味做的,谁让你定要逞能,小心牙酸倒,就不能吃豆腐了。”迟誉抚掌大笑,给他夹了块豆腐,宿昔连忙用碗去接,小心翼翼又尝了一口,这会儿是掩住了嘴:
  “果真酸倒了,我且缓一缓再吃。”
  “你现下这样倒真性情许多。”迟誉忍不住再度合掌,摇头似是感叹:“一年前初入府那一会儿,你虽然性子也十分伶俐,说话进退也都拿捏妥当,但还是一味奉承我,中规中矩,反而失了趣味。”
  “爵爷原来喜欢被旁人不恭不敬的对待,我可记住了,以后拿大,爵爷不准说我没规矩。”
  宿昔扑哧一笑,连连摇头:“当时初入府,事事忐忑,唯恐有什么事做错,什么话说错,因而十分拘束,不像今日这般随性。”
  “你这样就极好。”
  “不过一年十二月过得这样快,也实在令我讶异,送郡主入宫,借宿山上人家,为皇城百姓驱疫,百般的事仿佛还在眼前,却早已流走,可见时光容易把人抛,令人感慨。”
  “若没有此间种种,我也不会与你这样推心置腹。”迟誉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又示意他再尝尝那豆腐:
  “这百合片炖豆腐的底汤是用河蚌熬出来的,又加了一味青鱼在里头,因此鲜美,我想着你喜食海味,才吩咐他们收拾了出来。”宿昔听他这么说便下筷去挟,迟誉又教他先食豆腐再食底下的鱼肉,以免没了鲜味。
  豆腐柔腻鱼肉细滑,白玉蹄花也十分可口,是用乳汁炖出来,极为鲜美,色白如玉,宿昔每样都吃了几口,酒过三巡,这场小聚也就结束了,迟誉起身把猩猩氅递给他,又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昨夜刚刚落的雪,地面上栏杆上都积了不少,触手生凉,皑皑白雪间独宿昔一身红色,衬得发梢疏软,眉目格外明丽,点染着整副画,鲜艳出挑,迟誉道:“果然你衬这个衣服,红衣站在皑皑白雪间,实是美景。”
  这句话有点冒犯的意思了,宿昔却没有想那么多,也不出声回话,两个人走到湖边,就见那湖畔摆了十几盆菊花,迎着寒风开得正好,宿昔十分惊异:“虽说现在只十二月,然夙朝冬季向来冷,怎么会这个时候还有菊花?”
  “是二皇子府里花房培出的新种,送了我几盆,他那儿的花儿草儿,整个夙都都有名。”迟誉点点头,那十余盆菊花都开得极精神,鹅黄胭粉翠绿,花团锦簇,他一盆盆指给宿昔看:
  “这鹅黄的是莺羽黄,胭脂粉的是西施粉,这边的是秾绿。”
  “竟是绿色的菊花。”宿昔免不了称赞:“我从未见过绿菊。”
  “我记得你去年在碧色檀心梅林里用猿骨笛奏曲,只因今年绿梅还没开,才用绿菊代替,都是好的,送给你装点院子,颜色鲜艳些才好看。”
  “爵爷似乎极爱绿色。”宿昔笑笑,把目光投回那两盆绿菊。
  似乎是为了弥补迟誉的遗憾,那年冬天绿梅也开得极早,不过半月之余就绽了满枝,管阙晴在刚进府的地界又移了几株红梅,便更有了冬季意境,迟誉从宫里年宴回来时已极晚了,因着除夕,府里便格外热闹,空气里流转着清浅梅香,他下了马车走进府,就见宿昔一个人站在那里,穿着鲜艳的猩猩毡,衬着白雪红梅,仿若一尊亭亭的白玉美人立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红灯笼,随动作左右摇晃。
  “怎么站在外面,快回屋去。”迟誉连忙加快脚步走近,观察他的脸色,见宿昔面色没有血色,不停哈着气,便知他已在这里站了不久了。
  “红梅喜庆,因此衬着除夕来看。”宿昔笑吟吟提着宫灯,故意不告诉他实话,迟誉也不在意,凑近去看那红梅,红梅娇艳,梅瓣上覆着浅浅一层晶莹的霜,仿佛剔透的绒毛,夸奖了几句顺水推舟道:“果然,不过红梅虽好,但到底晚上寒气重,你又受不住冷,我从圣上那里得了一对梅瓶,你拿一个去,折了梅花插到梅瓶,捧到屋里去慢慢看。”
  “爵爷?”这下却是宿昔吃惊了,梅瓶稀少,且又异常昂贵,是极难得的宝器,哪有主子用它赏人的呢,再说成双成对的东西,分开了的说话也有些暧昧,一时竟不知迟誉用意是何,讪讪的说不出来,良久才莞尔笑道:“宿昔先谢过爵爷,前些日子爵爷送了宿昔绿梅,宿昔今天才想法还爵爷这个人情,我们都在大厨房吃年夜饭,艾娘煮了交子,所以在这里等爵爷一起去吃一点。”
  “原也不知道这个,左右在这里站着,碰个运气罢了。”宿昔跟在他身畔,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今日宫里年宴,圣上晋了二皇子亲王衔。”
  “便是与爵爷交好的二皇子?”宿昔稍微盘算,揣摩着夙皇的用意:“皇子毕竟格外不一样,封亲王也在情理之中。”
  话虽如此,但毕竟迟誉也是皇六子,只不过后来被夙皇过继给迟郡王,二皇子得夙皇重用封为亲王,迟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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