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功立业,男儿志向,他小时候倒是向往。如今,他只想好好活着,活着就有无限可能,说不定哪天还可以找到回家的路。日后他贵为皇后,能人异士只要他真心去请,谁会不来。如果他不跟着萧益走,退一万步说,人家不强迫他回去了。他一介草民,上哪里找能人异士?谁又必须理会你呢?事情匪夷所思,他已经来到此地,不管能不能接受,都是现实。杜启明躺床上,看着睡在地下的萧益几人,心情复杂。为了活命,不仅要保全自己,还得想着法的壮大。事情一夜之间变得脱离控制,偏偏却是现实。杜启明握紧拳头,他想,既然老天把他带来,所幸拼上一回,死而无憾。
第17章 凤还巢1 归途
翌日将近晌午,杜启明几人才悠悠转醒,用完午膳萧益就催促他启程。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一个包袱。家徒四壁,不过多些离愁别绪罢了。临走,村民们都出来为杜启明送行。虽然相处没多久,但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杜启明有点舍不得,经此一别何年才复相见?尤其是第一个发现他的那个老头,年事已高,只怕此去即是永别。杜启明走到老头跟前,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响头,于情于理当受此一拜。老头抹着泪哗哗的眼睛,弯腰扶起杜启明。而后,杜启明又给每位村民行了礼,没有他们,大概他早就流落荒野被野兽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回去吧!” 马车慢悠悠的走过村口的那座桥,村民们一路跟着,杜启明坐在车辕上朝后挥手,直到视野尽头。没过多久,和荣村到了,与之前一样杜启明亲自拜别村民。一直照顾他的婶子哭得稀里哗啦,她早就把杜启明当做弟弟看。如今便要远去,怎舍得!婶子二话不说,从鸡圈里抓出几只肥鸡硬塞进杜启明的手里,然后婶子儿媳妇儿又从家中拿出干粮给他。杜启明已经收了鸡,哪好意思再拿人的东西,便不住推辞。
婶子故作生气,甚至出口训斥,杜启明无奈只得从命。马车一路前行,婶子还有其他村民都站在村口目送他们远去。杜启明待车厢里,眼圈早已红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如果在现代,哪天想他们了逢年过节就能回去,火车飞机随便你选。可现在,真真是生离死别!就算日后自己再回来,可那些人那些景还一如既往么?杜启明靠车壁上闭眼平复情绪。萧益见他难受,也了解到他乃重情义之人。只是,太过注重却不妥,萧益皱眉。“别难过了。日后您要想他们,打发人去接来便是。” 刘一出言安慰,三人里,就他最明白杜启明的感受,两人某种程度上都是孑然一身。
杜启明睁开眼,对着刘一说了句谢谢然后微笑,虽然对方说什么他没全听懂,但知道是在安慰他。刘一脸红了红,低下头又开始装沉思,他觉得玉人不仅对人和气还相当温柔,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殿下,出门在外需小心行事,老臣便唤您公子,如何?” 萧益转换话题。为了他能理解到位,还拿出随身绢帛笔墨将这句话写下来。
杜启明点点头,也拿起一支毛笔写到:为何大人如此肯定我能荣登后位?字不好看,有些歪扭,不过不影响对方理解。皇后,可不是随随便便做的啊。首先要依礼法,其次整个朝廷进行讨论,最后才能定夺。萧益笑笑,只写:男子为后公子不是第一人,我朝早已有之。避重就轻,杜启明撇撇嘴,这人挺滑头的。萧益再次落笔:从今日起,老臣教您言语。有了语言环境,现在又多了位老师,当他们再次抵达隆城时,杜启明已经可以连蒙带猜的明白他们说的话了。
杜启明记得以前看过篇文章,里面说很古时候汉语音似现代的闽南语。说是大概西晋八王之乱的时候,大量士族避祸南下,所以今日才有闽南话。不管是不是证据确凿,但至少也是个研究汉语发展的方向吧。那么这个世界又是怎样的呢?杜启明不禁想到他们说话大概也是古音,将来又会如何发展呢?一路上杜启明还不忘问萧益这是何朝何代,可知炎帝黄帝。这些他都憋心里好久了,不敢轻易向人提起。村民大多没什么文化,万一想歪对他起了疑心就不好办了。如今大家都同坐一条船,说出来也无妨。两位圣贤,萧益倒是知道,但当说到周武王时,萧益就皱眉了。当时,杜启明没再问下去而是转了个话题。看来,他是到另外的平行世界了吧。这个世界发展节奏很缓慢,我们都已经2013年了,他们才发展到相当于魏晋时期,因为字体不仅是楷书,就连官职称呼还有社会结构都与那时候相仿,士族同样在政治中占有重要地位。
也许时间在不同空间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们也是白天晚上与自己的世界无异,但整个流速慢。比如,我们过了100年,在这里他们不过十几几十年。或者,根本就是同源不同体。就像太阳,本体一个,放射出来的光线有很多,而我们的世界和这里不过是亿万中之一。想来想去,杜启明自己都给绕了进去。最后,他从萧益话中还得知了一个重要信息,就是他们所生活的这片大陆,居然称为晋。萧益还告诉他,对这片大陆的称呼各朝代都不尽相同,到了他们这朝仍沿用前朝的称呼没改,因为开国皇帝觉得没必要。至于大陆外还有没有其他国家,萧益当时的回答是肯定的。因为他们有远航贸易,专门卖东西给其他国家的人。难道说,连欧洲非洲都有么?杜启明想。这些不得而知,毕竟航运不发达,大概很多很多年才会有那么一艘幸运的航海船成功抵达这里吧。挺有趣的,就不知道欧洲非洲之类的是不是自己世界的样子。一路上除了山就是水,杜启明早就腻了,天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异想天开。
抵达隆城那一刻,杜启明简直喜极而泣,马车实在太累人,摇晃不说还特别颠簸。刘一非常细心,路上他见到杜启明坐得难受,便拿出棉袍子垫在坐板上。由此,杜启明更是喜欢刘一这孩子,乖巧得紧。“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太守派出的探子紧随其后,怕是将有动作。现下天色尚早,不如出了这里晚上再另寻他处夜宿。” 杜启明空欢喜一场,还以为可以休息一日呢。既然太守是王演之的人,他自然不敢有异议。来时,萧益故意绕远路走。如今回城,他决定直接抄近路,拼上一回,毕竟夜长梦多。危机四伏,为今之计便是尽早赶回陵城,王演之定不好再动手。
“大人,萧益几人。。。” 一小吏将情况禀报太守,探子现已回到隆城静待吩咐。太守皱眉略略思索片刻,才开口说到:“告诉他抓活的。至于其他人,由他们去吧。” “且慢!” 太守心腹闻言忙上前一步出言制止正准备退下的小吏。而后,他又转身对着太守道:“大人三思。如若那几人逃脱,如何向王太尉交待?太尉心思细腻,岂会猜不到大人所谋?怕是早已料定大人将有此举。” 太守摇头,反驳说:“太尉位高权重日理万机,路昭多虑了。” 李遥,字路昭,乃太守谋士。“非也。太尉自然无暇顾及大人所思,可那田许林。。。” 话至此,李遥看了眼太守,只见太守面露凝色。“大人,田萧二人间隙满朝皆知。” “不过戏言耳,萧益从未当真。” “那是他,但田许林却记恨在心。萧益一事,他亲力亲为。” “哦?路昭何以得知?” 太守眯眼。李遥微笑答道:“田许林有房小妾,那小妾乃是在下表姐,很是得宠。” “你!” “大人稍安勿躁。你我同为太尉效力,受太尉恩惠。”
“哼!如此说来,必是要我杀死萧益喽?” “正是。大人得手后,前途无量。” 李季泊心里发凉,好个李遥好个田许林啊!原来,我不过个傀儡,不过是个笑话。“你下去吧,照李大人说的做。” 太守李季泊对着小吏说。“诺。” 小吏得令拔腿就跑,今天他知道了不得了的消息,怕是从此以后得提着脑袋过活了。“大人英明。” “下去吧。” “诺。” 李遥出。啪!待人走后,李季泊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狠狠把镇纸砸到地上,全身无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李季泊双手掩面,痛苦万分。原先他以为是王演之揪着以往过节不放,要置他于死地。谁知,要他死的居然是田许林!李遥出身低微,无法坐上太守之位。杀了萧益本就需要只替罪羊,恰好,一石二鸟!他死后,李遥肯定上位,这本就不是军事重镇,且安逸逍遥生活富裕。最大威胁平东将军冯泰岩犹如被废掉四肢的老虎,毫无威胁可言根本不需防备。如若田许林提出,王演之为了笼络人心必然同意。他,李季泊本就不属于王演之近臣。吾不甘心,不,绝不!李季泊两眼通红仰天长啸。
此时,三匹快马从太守府中冲出,向着萧益的方向奔去。萧益非常警觉,路上毫不耽搁快马加鞭。王演之刚开始不过派出几人盯着他,到了后来不得手,派出的人一次比一次厉害。如今,居然连太守都调动出来,未免也太看得起他萧益了,萧益苦笑无奈。太守,何等高官,如今却要做这猪狗之事,想来也是极不愿的吧。对了,太守叫什么来着?李,李季泊?对,就是他!他们李家早先跟王家有些小过节,如今,王演之居然拿他做替死鬼,呵呵,何其悲哉。这人老实肯干,有些才能,落得这下场实在可惜,萧益想及此叹口气。天色渐晚,夕阳西下,刘一出去把油灯挂上。萧益选择的路是官道,从隆城到陵城,平坦好走方便快捷,只是目标过大不易隐藏。“萧大人,既然你说探子乃太守所派且一路跟随,为何出城得如此顺利?怕是后有追兵或早有埋伏。” 这个问题杜启明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对方是真的想要他们的命。
在城中杀人多有不便,而野外就不一样了。人死后,尸体被分成几块到时候跟人说是被野兽吃的即可。这里信息落后,等真有人下来查,怕是早已化成白骨。怪不得呢,居然能那么顺利的出城。“他定不会留我们全尸。” 萧益刚想回话,杜启明突然又冒出一句。留全尸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所杀,如果肢解,谁还看得出?并不是每个老百姓都懂刑事侦查的。再说,太守派的人谁人敢拦着检查,不要命了?当真是周全啊,好生歹毒!杜启明眼里冒着火,可恶!本来他还对王演之什么的没有感觉,如今却真是恨上了。他就不信,萧益乃朝中重臣当朝名士,会有人随便杀么?如无王演之授意,谁敢?杀他就算了,毕竟无亲无故。但是,居然连他也要陪着死,简直毫无道理!还是说,萧益遭此杀身之祸,根本就与他有直接联系,这更是可忍孰不可忍。如若他只是一弱妇,只能等着下地狱么?萧益微微惊讶,想不到玉人尽能想到这层,暗地里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杜启明口音奇怪,且发音不准,但萧益前后联系还是能听懂他的话,问道:“公子可有良策?” 杜启明直言不讳:“拼了!” 萧益先是惊讶,然后大笑。杜启明一头雾水,很好笑么,笑点是什么?萧益笑也就算了,连带着刁永和刘一都笑起来,简直莫名其妙。“好!就依公子所言,拼了!” “拼了!” 刁永刘一出声附和。杜启明自然不会知道,萧益笑正是因为他。因为在关键时刻,他的表现没令人失望,这就够了。如果杜启明表现出的是懦弱胆怯,萧益暗想,大概他会亲手送他上路吧。上天指示来的人,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这不就预示着大周朝必亡么?还不如亲手了断最后以死谢罪!刁永抬头看天,夕阳放射出最后一缕阳光随即隐入黑夜,空中凸月高悬。从接到玉人至今,已过将近一月矣,天寒地冻希望最好能在二月赶回陵城。“老爷,寻个地方歇息片刻吧。” “不,继续走!” 杜启明抢先出声。
接着又急忙补充道:“后有追兵,如若在此停留恐有不妥。” “诺。” 刁永闻言继续挥着马鞭赶路,车子比以前更摇晃想是加速了。刚才特意将速度慢下来,是为了让马儿歇息会儿,毕竟是匹驽马。萧益并未多言,看来玉人并非无脑之辈。“到了陵城,公子唤我大舅便可,您的身份是老臣失散多年的外甥。” 萧益又强调一遍,这话已经说过三次了。杜启明闻言点点头,他知道这很重要,是为他寻个身份。如此一来,他便是士族,一等。以他为后,朝廷礼法上就过得去了。想想也是,古代人结婚早,十二岁都能嫁人了,十五六岁娃都有了。生那么多,亲戚自然多不可数。再加上姻亲关系错综复杂,鬼知道他是萧益哪路外甥。但不管是哪路,进了萧府便是一等士族,哪怕他出身低微。隐权力,便是如此。杜启明还有疑问,他很疑惑,为什么萧益如此肯定他能做上皇后?王演之不反对么?只是,原先问过可萧益他却避重就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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