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伏尔泰要哭了。
“先生,您的菜,北京烤鸭。”
只见一碟油亮亮香喷喷的烤得锃亮的鸭子,伴着翠绿的大葱,雪白的饼皮和黝黑的甜面酱优雅地降落到如狼似虎的狄德罗先生面前(喂)。
“啊~博大精深的中华饮食文化~用煎饼皮包着烤鸭肉与大葱,再加上甜面酱,实在是很淳朴的一种吃法呢~”狄德罗飘飘欲仙地说。
卢梭吃了一个大葱。
“当这个粗犷而精巧的艺术品触碰到我的味蕾的时候,先是大葱那种欲擒故纵的青涩,然后是烤鸭那脆生生的一丝焦皮~接着是它雪白柔软的肉质,甜蜜如斯~最后这一切都融化在甜面酱那凉爽而深邃的无尽韵味中了~”狄德罗醉生梦死地说。
卢梭又吃了一个大葱。
“哎~这烤肉外焦里嫩,真是与西方大有不同呢~”孟德斯鸠十分感慨,“——话说为什么卢梭只是一直在吃大葱呢?”
“呃… …话说‘神农尝百草’,为了我的植物学2研究,我要尝大葱~”卢梭镇定地说,接着又吃了一个大葱。
“——还有伏尔泰先生… …弗朗索瓦你不是一直要品尝中华美食的精髓么?为何现在只是用煎饼皮卷着大葱吃?”孟德斯鸠不解地问。
“嗯,其实呢~”伏尔泰神秘地说,“这种吃法是中国东北特有的~我是为了瞻仰伟大的孔子~”
“哎呀呀!”这个时候吃得不亦乐乎的狄德罗终于发话了,“我要受不了你们啦!你们两个不要再一个植物学一个孔子了呐!其实事实是你们都是素食主义者3,不可以吃肉的啦……!!!”(一语道破)
“可是我觉得单吃大葱是一件很折磨的事……”孟德斯鸠充满同情地说,“尤其是周围都弥漫着烤肉的香味时… …”
一阵烤肉的香味慢慢幽幽地扩散了过来,余音袅袅,绕梁三日。
这时就看到卢梭坚决地又拿起了大葱,泪流满面,决绝地说,“苏轼有言‘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又见伏尔泰拿出了卧薪尝胆状的斩钉截铁,抓起了一个白面皮就说,“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先生,您的菜,上海小笼包。”
… …
“唉?原来小笼包早上了啊~我烤鸭吃得太起劲了都没发现~”狄德罗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蒸笼的盖子,不禁大惊失色,“——那个我们点的不是小笼包么?怎么到了这里变成了肉丸子?||||”
“哦,这个啊~”孟德斯鸠冷静地说,“那是因为只吃素的伏尔泰和卢梭把它们的皮都给吃掉了… …||||”
只见伏尔泰和卢梭充满惶恐地小猫般的缩成一团,望了过来。
“先生,您的菜,东北饺子。”
猛然间似乎有若神助,伏尔泰发现眼前的这盘饺子是韭菜饺子!“我亲爱的卢梭!”伏尔泰欣喜若狂地拉住了卢梭的手,“这里终于有我们可以吃的了!韭菜饺子!孟德斯鸠和狄德罗,你们不许和我们抢!”
这时却见到对面的两人正在闲云野鹤,气定神闲的品尝瑶柱海鲜极品饺子,丝毫不为所动。
伏尔泰看看他和卢梭眼前的韭菜饺子,不禁悲从中来。
“为什么这么寒酸… …|||”伏尔泰呐呐道。
卢梭又要哭了。
小小的韭菜饺子无辜地望着他们。
“先生,您的菜,红烧狮子头。”
热气腾腾的香气笼罩下,是几个香艳欲滴的大肉丸… …
“呃… …”卢梭突然发现在巨大的肉丸下,似乎有几个可怜的小青菜在默默挣扎着,“那个… …那个青菜我们可以吃么?”
“哦,恐怕不可以… …”孟德斯鸠十分抱歉地说,“这是用蚝油炒的… …”
“所以啊~”狄德罗说着夹起一个大肉丸,得意地说,“肉丸你们不可以吃~青菜也不可以~连里面的肉汤也不可以喝哦~~~”
“太过分啦!”伏尔泰差点就要掀桌了,他血海深仇地说,“太过分了!——卢梭!我们还是回先贤祠去吧!!!”说着就要拉卢梭。
这时却见卢梭蹲在地上一个阴暗的小角落画圈。只听他幽幽地说道,“不要… …先贤祠那里没有东西吃… …我还饿着呢… …”
—————————————【我是无奈的分割线】———————————————
“吃的真好呢~”狄德罗看着满桌杯盘狼藉(忽视了桌子对面十分幽怨的两人),心满意足地说,“这顿饭我请客啦~——服务员,买单~~”
“其实这顿饭基本全部都是你吃的… …你不买单谁买啊… …”孟德斯鸠默默地想。
这个时候却见伏尔泰站了起来,对着莫名其妙的服务员优雅地说道,“我来买单~”
“难道你的钱昨天没有在孔庙里完全花完?!!”狄德罗被伏尔泰的慷慨惊倒了。
只见伏尔泰先生轻轻抬着服务员的手,十分古典地吻了下去。“亲爱的小姐,这是我的敬意,请您收下。”(说的是蹩脚的中文)
年轻的服务员十分诧异又羞涩,却见伏尔泰拿出一大袋速冻饺子(韭菜口味)递给了她!
“呃… …为什么是饺子呢?… …”这会儿不是服务员先问了,狄德罗已经要晕倒了。
“吾闻在汝礼仪大国,世界首种纸币就见诸于汝国宋朝,名曰‘饺子’4… …今以古礼,不成敬意… …”伏尔泰娓娓道来,道骨仙风。(说的还是蹩脚的中文)
“可是… …”狄德罗一脸扭曲的说,“我怎么记得那种纸币叫做‘交子’而不是‘饺子’啊… …”
正在尴尬的僵持之中,说时迟那时快,孟德斯鸠一个箭步拿出狄德罗的钱包,一手赶紧把钱一分不少地敏捷又不失优雅地递给那个迷惑的服务员,一手一把把彬彬有礼的伏尔泰推回到座位上,用他仅会的一句中文,咬字清晰地对服务员说:“谢谢!谢谢!再见!再见!”
“那个速冻饺子是小费… …”狄德罗用中文无奈地补充道。
没有人发现那个小小的摄像机从一开始就忘了关,放在桌子边一个绝佳的拍摄视角上。
此时在卫星演播车里。
“终于证明出来了呢!”达朗贝尔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证明,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屏幕上不安的扰动。
“呃,这是什么?”他突然被屏幕里气氛诡异的餐厅景象吸引了,“这应该没什么吧… …不过倒是已经全部播出去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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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唯物主义的钢铁战士:狄德罗”这是作者在百度贴吧里看到的一篇介绍狄德罗的文章,感觉标题甚好(喂),所以就记下来了。
2历史上卢梭一直致力于当一个植物学家,编写过植物图鉴。着名的生物学家拉马克就是在卢梭的指导下走上生物学的道路的。(今天还是拉马克的生日捏~)
3历史上,伏尔泰和卢梭都是素食主义者。
4北宋年间,世界上第一种纸币“交子”诞生了。(当然不是“饺子”啦= =|||)
☆、'番外'Enlightenment电视台中国之行07
第六章这个故事还是快点结束的为好
“欢迎收看我们的confuseconfuse篇。”(虽然可能是confuse孔夫子篇)
在法国馆主馆。门厅里堆放着从中国风尘仆仆千里迢迢而来的行李箱,以及孔子画像孔子雕像孔子着作孔子纪念衫孔子纪念章孔子明信片还有孔林石拓。
“电视里还在重播我们的节目么~”伏尔泰回头看看电视十分自豪,他还穿着那件要命的大红牡丹装(太不幸了,糖醋酱竟然被洗掉了),“我也想看看拍摄的效果~”
“不不不,”帕斯卡严肃地说,“你现在旅途归来,过于劳累,应当好好休息——现在应当接风洗尘了(拉瓦锡迅速塞给伏尔泰浴巾和睡衣),快去洗浴更衣!”
“哦,好吧,”伏尔泰有点懊恼地说,“你们不想听我们在中国山东的旅途见闻么… …”但是话音未落就被两人一齐推进了浴室。
在确定他们的好舍友已经开始洗澡听不到外面的谈话后,帕斯卡和拉瓦锡变得前所未有的忧心忡忡。
“第一件事是没收他的大红牡丹装以及一切让他联想到孔庙朝圣的东西。”帕斯卡说。
“已经完成了。”拉瓦锡拿出了那件潜入伏尔泰沐浴现场(?!)夺得的臭烘烘的大红牡丹装,“但是这东西有点儿太臭了… …”
“第二件事是千万不能让他看到那个confuseconfuse篇目的任何重播。”帕斯卡说。
“我马上把Enlightenment广播电视台中文频道加上儿童锁。”拉瓦锡说,“注明为少儿不宜内容… …|||”
“第三件事是千万不能让别人告诉他有关他们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的内容。”帕斯卡说。
“这个… …很明显不可能做到… …”拉瓦锡伤痛地说。
第二天早上,伏尔泰神清气爽地来到哲学组启蒙思想家小组。
伏尔泰刚坐下来准备喝咖啡并阅读最近的工作简报,突然洛克1溜了过来抽走了伏尔泰手中的咖啡。“弗朗索瓦,”洛克以他特有的英国乡绅般的忧郁,低声说道,“为了你的精神健康不要再喝咖啡了,喝喝英国红茶吧… …”
伏尔泰被洛克塞过来的一包茶叶迷惑了。这时却见康德2轻轻拍了拍正在打字的卢梭的肩,悄悄说,“让,我知道你最近和你的弗朗索瓦关系龃龉,但是这是弗朗索瓦最困难的时候,你要好好关心他啊……真是辛苦你了,让,心里有什么难过的记得跟我说啊… …!”
卢梭被康德的好意困惑而腼腆了。然而,此时就在小组办公室的其他角落,狄德罗收到了健胃消食片(“丹尼斯要节俭食欲啊!休谟3上”),达朗贝尔收到了邀请函(“老师不要在学术上过分劳累了!到我家和我的孩子拉瓦锡一起共度周末吧!拉格朗日上”),孟德斯鸠收到了安神补脑片(“夏尔要赶紧从惊吓中走出来!保重!波尔·马多4上”)… …
老孟你果然还是一人乐……= =|||
于是过了几天,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唉… …布莱斯,安托万啊… …”这天晚上,帕斯卡和拉瓦锡正在客厅里收看discovery节目的时候,伏尔泰突然用一种84岁5的苍老语气默默地摸了过来,“我在中国… …我是说特别是在孔庙那一天… …是不是有一点丢脸啊… …”
“呃… …”帕斯卡十分镇静地转向拉瓦锡,“你说那个非洲鳄的口腔结构是怎么样的才让它有如此大的咬力?”
“这应当是精巧的骨杠杆… …”拉瓦锡沉着地回答道。
“你们听我说啊… …布莱斯,安托万啊… …”伏尔泰突然抱住了帕斯卡和拉瓦锡的腿(两人惊悚不已),“这几天很多人看到我都十分关心我的精神状况… …还有很多人让让多多关心我… …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知道我在孔庙的那一天好像是有一点丢脸… …但是那些敏感镜头狄德罗跟我说他已经让达朗贝尔在播出时剪掉了啊… …”
“哦。”帕斯卡十分痛苦地说,“你要知道一位数学家沉迷于数学时是不闻外物的… …”
“所以那些镜头一刀未剪全部播了出去… …”拉瓦锡补完了悲惨的事实。
“所以… …”伏尔泰瘫倒在沙发上,“你们看到我趴在地上了么= =|||”
“还口中念念有词摇来晃去跟群魔乱舞似地的呢= =|||”拉瓦锡悲哀地说。
“唉我给法国馆丢了脸!!!”伏尔泰在沙发上不安地滚了起来,“怎么办!!!”
“没事的!弗朗索瓦!”帕斯卡十分急切地安慰道,“其实你们都很丢脸的!不只你一个!!!”
“哎呀不对啦布莱斯你怎么能告诉弗朗索瓦真相呢!!!”拉瓦锡赶紧捂住了帕斯卡的嘴。
只见伏尔泰静止了一下,然后十分凄惨地抱住了帕斯卡的腰(喂笛卡尔要不高兴了),“布莱斯啊!!!让我死吧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可是… …”帕斯卡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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