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机会。
得到他的准许之后，我就回宫准备要出发的事宜了。当然，行李什么的自有女官帮着准备。现在的女官是不久前才调过来的。还记得玉英那家伙被调走时一脸不舍的样子，我就好笑。因为知道我的女官三年就会一换，所以我对那些人从来没有放太多的心思进去。明明知道会失去，还要花心思的人是笨蛋。
现在的女官叫流韵，名字起的很温和，本人的性格却是冷漠的过头。不过她有一点叫人很放心，就是无论对任何人都绝不多话。对于我吩咐的事情，她都会仔细小心的办完。对任何事都不偏不倚，一切按照规矩办事。这样的谨慎性格很适合在皇宫里面生存。所以比起玉英那个对我衷心的女官，我更喜欢她。因为知道这种人绝对不会被人利用。
“清苑皇兄，你在吗？”软软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刘辉，我在，你进来吧。”放下正在擦拭的长剑，向门口走去。因为女官们都在为我收拾行装，所以并没有人领刘辉进来。
拉开门，看见刘辉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在看到我时，眼里有一瞬的惊讶。
“皇兄，怎么是你来开门？”刘辉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兄长，脸上挂着疑惑。
样子可爱到不行，然后我的手毫不犹豫的顺从自己的心，揉上了那头银色的手感非常好的头发。
刘辉并不避开，只是一脸享受的眯着眼睛。从头顶的那只比起自己大了不少的手上，刘辉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温柔。他知道这是皇兄对自己疼爱的表示。所以即使梳的好好的头发被揉乱也没有关系。而且就算被揉乱了，皇兄也会帮自己打理好的。
“没什么，快到盛夏了，我准备去看看母妃，进来吧。”我一边解释，一边将他拉了进来。
“又到了这个时候吗？”刘辉的头低了下去，踏进屋子的角也停了下来。
“是啊，在这段时间，刘辉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啊。知道了吗？”听到身后人失落的语气，我有些无奈。转过头，蹲下身子，看着刘辉。虽然他低着头，没有办法看清他的表情，不过相处了这么久，他的心思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刘辉低着头，并不说话。
“放心吧，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虽然我对此行并没有多大兴趣，但是表面的功夫也是要做的。一年之中至少要去住一个月。不在盛夏之前，就是在隆冬之前。秋季的最后一个月有刘辉的生日，所以我便把时间定在了每年的盛夏之前。知道这个孩子害怕那些人的欺负，同样也很怕孤独。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以往也是这样的，我以为他也该习惯了才是。
“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犹豫了很久，刘辉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开口。
“你说什么？”虽然听见了，但我还是决定再问一遍。这个孩子真的有害怕孤独到这个地步吗？对于从未出宫的他来说，要去不近的离宫，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有可能会对未知的世界好奇，但是以刘辉现在的性子来说，应该是害怕大于好奇吧。
“我说，”刘辉抬起头来，鼓起勇气说道，“我可以跟你一起。。。一起。。。去吗？”虽说是鼓足了勇气，但是却在看到皇兄的视线时，却又忍不住有些退缩，因为害怕被拒绝。
“刘辉。”看着眼前怯懦的孩子，我很是心疼。想拉着他进屋子再说，他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虽然眼睛里有丝害怕，不过还是坚定的等着我的答案。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要向人提出要求，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吧。就连我，他也从未要求什么。只是一直安静的站在原地，等着我偶尔给予的关心。这是第一次对我提出的要求，想答应，可是这件事不是我说可以就可以的。带皇子出宫可不是什么小事，即便我本身也是皇子。可是我的身后还有一个戬华王，他随时都盯着我的动向。我不能有一步的行差踏错。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和我一起去，好吗？”虽然知道原因，但我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听红菱说，皇兄的母妃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嗯，所以。。。所以我也想跟着皇兄去看看。”刘辉毫不犹豫的回答。
真是个小傻瓜，连谎话也不会说。如果他说因为害怕那些人的欺负，也许我还会相信。但偏偏他说的是这个理由，而且他那毫不犹豫的样子，像是一早就理由想好，只等说出来一样。如果他这样对别人说，别人也许会信，但可惜他撒谎的对象是与他相处了三年多的我。看着他从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到如今说一长串的话也绝不是难事。若是连他撒谎时的习惯都不知道的话，我也就太挫了。
“虽然我很想带你一起去，可是这要请示过父皇才行。”看着撒谎的刘辉，我还能说什么。也许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能让他退缩。
“可是父皇他。。。”刘辉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见到自己的父皇。先不说作为一个国家的帝王，戬华王本身就很忙，能够分给后宫子女的时间少之又少。其次就算自己求见，那些宫人也未必会为自己通传，搞不好，戬华王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求见过他。
“刘辉，这么大的事情不和父皇说的话，会很麻烦的。”虽说我能轻易的见到那个男人，但我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的打算。因为我不想让刘辉见到那个女人。刘辉很敏感，对别人的情绪很容易就能察觉。那个女人对我的不友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刘辉看到后，少不了要为我的事情担忧。虽然我并不在意那个女人对我的态度，可我却不能明说。有谁会相信，亲身母子之间，比陌生人还不如。母亲对孩子仇视，孩子还不在意的。
“那，那就算了。”刘辉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也就不再强求。
看到刘辉打消了念头，我总算松了口气。拉着他到我的房间，这次他没再拒绝。
虽然不能跟着清苑一起出宫，让刘辉很失落，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不愉快给抛到一边。小孩子总是容易哄的。对他来说，和清苑皇兄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开心的。
而不久之后，发生了一件让刘辉更开心的事情。在紫清苑出发前往离宫的前一天。戬华王来看了他，理所当然的，刘辉提了那个请求，戬华王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答应了，并且让刘辉在离宫好好玩玩。
于是，第二天出发的队伍，就多了两个人。刘辉和他的贴身女官红菱。看着这两人出现，我很疑惑。还没等我问，刘辉就主动说了。
“皇兄，父皇昨天来看我了。他还答应让我一起跟你去离宫。因为昨天太晚了，所以父皇说不用告诉皇兄，让我今天一早来宫门口等你一起出发就好。”刘辉很兴奋，他觉得父皇真的是太伟大了。
“哦。”除了点头，我还能做什么。脸上习惯性的笑容并没有让兴奋过头的刘辉察觉出不对。和他一起坐上了马车，马车渐渐远去，离开了皇宫。
戬华王站在城墙，看着马车远去。朝廷三师站在他身后。“王，你为什么答应让刘辉殿下跟清苑殿下一起去离宫？有什么用意吗？”霄太师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帝王，这个他唯一认定的王。
“没什么，你不觉得清苑最近过的太顺心了吗？给他找点事，看着他脸上偶尔有点烦心事的样子也不错啊，霄。”戬华王回过头来，虽然一脸严肃，但是嘴里却说着揶揄的话，眼里得意的笑意怎么也无法掩盖。他可是看到了刘辉刚才说那话的时候，清苑那小鬼脸上的笑容有些变味哦。
“呃。”听了戬华王的话，朝廷三师都沉默了。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是如此的杀伐果断，有时候的行为却又像是一个小孩子。
马车渐行渐远，车上的人一个自顾自兴奋，另外一个一边考虑着戬华王的用意，一边还要应付兴奋过头的弟弟。
真是快乐的一天啊。。。
☆、第19章 离宫
去过离宫无数次，这一次大概算是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了。看着不时撩开帘子偷偷观察窗外情况的刘辉，这样想到。虽然还是搞不清戬华王的目的，但是我却不打算在这上面多花心思。天晓得那个男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残酷且随心所欲。虽然说看起来对谁都漠不关心，但是却连一介小小兵卒的功绩也了若指掌。淘汰了亲族，但是，即使旺季与櫂瑜再如何地违逆他，他却仍是置之不理。明明觉得他只相信自己，谁知道他却会很爽快地将政事全权委托给臣子。虽然对妾妃放任自流，但是却还是很在意众公子的事情。虽然只一次，但是他还是会亲自出手分别救下众公子性命。这其中得扣除自己。尽管看起来很无情，但是长久以来他却不自觉地深爱着一位女子。这般矛盾这般混沌。
那个人的心思永远都是九曲十八弯。而他也并不渴望了解那个男人。
然而紫清苑没有发现的是，即使他说并不渴望了解那个男人。他却也在无时无刻的猜测那男人的心思。无关其他的什么未来啊，生命啊，什么的，他只是想单纯的了解那个男人。这是很久以后，他才察觉到的，久到那个男人已经变成一堆白骨。
一路上刘辉都非常兴奋，因为在清苑皇兄身边，所以对未知世界的惧怕也没有了。看到新奇的东西，时而转过头询问那东西是什么。紫清苑则会耐心的解答。
看着刘辉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柔和了许多。既然已经注定无法改变，那就安心的接受。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刘辉迟早都会见到她的。虽然比剧情提前了不少。
到达离宫已经是第三天的事情了。因为提前通知过，所以也有人来迎接。这些都是外祖父送来离宫服侍母亲的人，每一个都可以说是他们的心腹也不为过。对这种事，戬华王明明知道，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
“清苑皇子，您辛苦了。”跳下马车，立刻有一位中年男人站到身前行礼。
“没有的事，秦叔。”我摇摇头，敦厚的笑着。
看着面前笑得一脸温和敦厚的少年，秦观云虽是一脸笑容，心里却不免有些难过。他原本是第二妾妃的父亲的门客，不过与其说是门客，倒不如像是朋友一般的存在。有一身不错的武艺，才华也尚算可以。只不过因为某些事情，他没有效忠朝廷的打算。他是看着第二妾妃长大的，那般聪明的人儿，却生下了这样一个愚钝的孩子，真是可惜了。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还是像对自己的后辈子弟一样对待紫清苑，算是难得的人了。所以对他，紫清苑还是尊敬的。
“清苑皇兄？”刘辉出了马车，却没有下来。蹲在车夫的位子上，看着紫清苑。
“下来吧。”对秦观云歉意的一笑，我转身将刘辉从车上抱了下来。
“嗯。”刘辉点了点头。双手伸了过去。马车的高度，对他这样的孩子还是有些困难的。即使准备了踏椅，刘辉还是愿意让紫清苑抱他下来。
“这位想必就是刘辉殿下吧。”秦观云看着面前很和睦的两人，说道。果然，宫里传来的消息是真的。秦观云看着刘辉的眼神有些冷。
“是的。”我点了点头。“刘辉，这是秦叔，是离宫管事的人。”拉着刘辉的手，我为两人介绍道。
“秦叔，你好。”刘辉乖乖的向秦观云问好。
“这可是折煞我了，刘辉殿下。”秦观云连连摆手，向刘辉行礼。然而这礼却没有几分真心。
“好了，见过人了。我们就进去吧。”对秦叔的反应，我是在意料之内的。他向刘辉行礼，只是规矩摆在那里，与后宫中的人没有什么两样。我也没有打算对他说什么，愚钝的皇子是看不出这些深沉次的东西的。
“是。”秦观云退后了一步，为我们让开了路。在离开之前，他先将我们带来的车队和人安排妥当。这种事他已经做得很熟悉了，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等他安排完之后，我们才踏上了进入离宫的阶梯。
“母妃大人还好吗？她的身体可好些了？”脸上挂着关心的笑容，嘴里说着千篇一律的问候。虽说是例行公事，可也要做足功夫不是吗？要是在这些一个比一个还要像狐狸精明的人面前露出什么不妥来，就不好了。
“还是老样子。不过天气变得暖和，娘娘她也愿意多出门一些了。”秦观云回道。
“那就好，你们平时也好多劝劝母妃大人，让她多出来走走，身子也会好的快些。老这么呆在屋里，也不是什么好事。”走完了阶梯，站在大门前。
“要是娘娘肯听就好了。”秦观云一边说，一边推开了大门。秦观云对那个小姐也很无奈。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好的身子，最多只能算是柔弱，现在却变的病泱泱的，只能在离宫养着。作为夫君的人也很少来看望，儿子也不争气。会变成那个样子，这也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