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辞。两人一合计,决定利用美人计慢慢蚕食昭阳公主对这位驸马的信任。等卫锦兮失了宠,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可谁曾料到,这位秦王殿下说成是“傻子”的驸马爷,居然没有按常理出牌。这第一次就如此轻易被化解了,以后还怎么让狐狸似的公主相信自己?
张光耀脸上瞬息万变,最终尴尬地一笑:“咦,卫兄弟,原来你在这里。正巧,公主来寻你了呢。”
卫锦兮看向张光耀身后一直板着脸的殷昭,轻笑出声:“昭儿,你果然来了。”那声音里透露出的欣喜,让人觉得她似乎一直在等着殷昭来寻她似得。如此一来,张光耀的神色更加紧张,心里不知骂了殷骁多少次。
殷昭望向卫锦兮的面庞,许久都不说话。这样的卫锦兮,根本不是私下里对着自己的那一个。她的脸上戴了面具,可恨自己却不能在此时去拆穿。殷昭轻叹一声:“卫郎,你可让昭儿好找。”
卫锦兮喜悦上前,牵了殷昭的手,说:“还不是秦王兄的酒太烈,我才离席来吹吹风么。可谁知竟又犯了迷糊,不知走到了哪里。这不,我正惦记着你,你便来了。”
殷昭因这一握的温度微微失神。这个混蛋卫锦兮,她、她何时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等娇嗔!殷昭只恨不得戳瞎了身旁那个已经傻眼的大男人那一对招子。她下意识皱眉,也顾不得其他,牵着卫锦兮的手便往府外走。
“好啦,别生我气了好不?”卫锦兮捏了捏殷昭的手,赔罪道,“你是来接我回家的么?”
“嗯,是。”她定然是将我当作柴秀来对待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殷昭突然失了那些因卫锦兮态度转变而生出的焦躁,心仿若跌入谷底。卫锦兮……为了她心中的那个执念,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自己……
于是二人去前厅找身为主人家的秦王殷骁告辞,殷骁难免打趣了两人一番。他乘着醉意就是不放人,直到卫锦兮连饮下三小碗火辣辣的烈酒才允了告辞。二人上了马车,卫锦兮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禁抱怨道:“你那秦王兄也太不厚道,办了几次宴会原是为了降低我警惕。我就说他何时变得这般好了。”
“怎么?”殷昭轻声问着,却一直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他和那张光耀合谋着算计我。若非这局设的太次,此时你已经见着我与那苏大家在床榻缠绵了。”卫锦兮用拇指与食指捏着太阳穴,道,“不过你们周国的酒还真是有劲儿。我才喝了三小碗便觉着太阳穴突突着难受。”
“秦王兄他为难了你?”殷昭问道,伸手揽着让卫锦兮靠在自己肩上,“我已经在府里备了醒酒汤,回去便喝了。”
“你啊,比小时候的确温柔多了。”卫锦兮轻笑,靠着殷昭还不老实,“殷昭,可不是我耍酒疯占你便宜。抛开那些国仇家恨,你这娃娃倒也是不错的朋友。”
“你也不过比我大岁余,凭什么一直将我当孩子看待!”殷昭觉得胸口堵得慌。这卫锦兮什么都不行,就是气人有一整套的经验!
“我知道,我要回去还得靠你。”卫锦兮接着喃道,“我这段时间想了好多好多。就在今晚,也不知怎么的就再也压抑不住了。我啊,就算是死了,也还是想回去。秀秀说会一直点着房门前的那盏灯等着我回去。所以,我必须回去。”
“你要回去,也得留着命回去才是。”殷昭愣了半天,才回答道,“瞧你现在,就是个郁郁不得志的酒鬼。只怕稷和姐姐见了,也不会高兴的。”
“是呢。她不喜欢我贪杯。”卫锦兮点头,眉间的折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川”字,“我就是懦弱、胆怯了。这记忆回来了,我突然、突然就乱了方寸。”
“我……我可以帮你回去。”殷昭咬咬牙,好久之后才说道。
“我知道你定然有办法的。”卫锦兮笑,“可是不是现在。我知道、我都知道。殷昭啊,其实咱们也算不上朋友。不过就小时候绊过几次嘴。可为何,我就觉着你不会害我呢?”
殷昭因了这句话陷入沉默。为什么呢?她自己也不大明白。只是心中隐隐觉得,不明白才是最好。沉默间只觉着肩头一轻,卫锦兮就那么睁着眼睛盯着她。她的眼眸很亮,仿佛是那年随着皇兄去草原狩猎见着的夜空繁星。
“你……做什么?”殷昭双颊微烫,不确定地问道。
“殷昭,你若不嫌弃我。咱们结义金兰如何?”
殷昭微怔,也说不出为何心中空落落的:“你这是醉话,你与我,如何能成为金兰呢。”
“对,也对。”卫锦兮晃着脑袋老实坐好,“眼下最要紧。是弄清楚你秦王兄和那张光耀还准备如何破坏你我的关系。”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殷昭冷笑。
“我对你们周国的情况不熟。我只问你,我若是你的驸马,还能有其他女人么?”卫锦兮坐正,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稍稍清醒。
“怎得?有了我和稷和姐姐还不够?莫不是,看上苏大家了?”殷昭挑眉,开玩笑道。若非她已然了解卫锦兮的德行,怕是真会以为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也是个不老实的。
“我问你,那苏秦暮在你印象里,是个怎样的女子?”卫锦兮却懒得去搭理这种莫须有的玩笑,直入主题。
“苏大家?”殷溪蹙眉,思考了一会,说,“我与她接触倒也不算多。但听皇帝哥哥说起过,她成名极早,性子高傲,曾经得罪过一位王爷。不过后来嘛,她被皇帝哥哥点为御用编舞,倒是没人再敢打她的主意了。”
卫锦兮听着双眸一亮:“是了,正是如此。”
“你是说……”殷昭想了一会儿,“此事的确可疑。你这些日子便不要出府了。我先着人打探打探再说。”
“殷昭啊殷昭,亏你还叫阴招呢。躲在你那坐以待毙能有什么作用?”卫锦兮莞尔,“我心中已有计划,你借我几个人用用。”
“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殷昭叮嘱道,“我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护着你。”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找那苏大家确认一件事。”卫锦兮翻了个白眼,“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你也知道我现今这身体情况,万一谁再给我戳上几个窟窿,以后便只能睡在你旁边了。”
“葬在本公主旁边很委屈你么!”殷昭不悦道,“你早说是要护卫便好,玩那弯弯绕绕的,我还以为你要去试探皇帝哥哥呢。”
“我可不想再见你那皇帝哥哥。”卫锦兮撇撇嘴。周国皇帝,是个比他皇帝舅舅还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吃人不吐骨头,说得就是他了。
殷昭闻言“噗哧”一笑,然后略略怀念地说道:“他以前,不是那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殷昭:哼,卫锦兮,你以为你对付稷和姐姐的招对本公主也有效咩。本公主端正的四好青年才不会被你诱惑╭(╯^╰)╮
就酱紫。
☆、第十七幕
殷晏以前是什么样的,其实卫锦兮并不关心。不过既然殷昭有倾诉的欲望,她就贡献出双耳和一些时间来听听也罢。毕竟对于这个头号敌人,了解些过往其实也没什么坏处么。
“你也知道的,皇帝哥哥并不是最初的太子。”于是,在卫锦兮故意露出的“期待”目光中,殷昭缓缓说道,“当初若不是上面的几位哥哥在先皇病重的时候就按捺不住针对太子,这位置也是轮不上他的。皇帝哥哥原本无心皇位,在父皇的众多皇子中也不算出众。但或许就是因为这不争,却让他得到了那些哥哥们拼得家破人亡也没能得到的皇位。”
对于这种非常官方的说法……卫锦兮暗中翻了个白眼。就殷晏那个比皇帝舅舅还会算计、比她老爹卫青舟还会演戏的样子,他能全无准备?以他现在的样子回顾十多年前,这个殷晏会是个不争的主?她倒觉得,以殷晏的性格,很可能是以退为进、暗中挑拨了众皇子与太子。不过,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能做出这等心狠手辣之事的人,十多年后只可能更加可怕吧?也无怪乎,能安排出这般残忍的连环计来。反正手上已然沾满了手足鲜血,再多一点,也无妨吧?
“你可能不知道,皇帝哥哥曾经喜欢过一个南国姑娘。”殷昭却没注意到卫锦兮的小动作,在卫锦兮惊讶的目光中眨眨眼,俏皮地说道,“虽然他从来没有跟谁说过,但……我小时候曾经不小心误入了他在做太子那会暂住的宫殿。在里面,发现了一幅画。”殷昭在说到“小时候”“误入”这样的字眼时,不自然地撇过头、压低了眸子不去看卫锦兮。
“就你这调皮地都敢私自出宫玩儿到大殷国都的公主殿下,这周国的皇宫里还有哪儿是你没去过的呢?不小心?误入?骗傻子呢?”发现了殷昭的小动作并注意到“说谎”的公主殿下已经羞愧的红了脸之后,卫锦兮腹诽道。不过为了给昭阳公主一些面子,她还是假装很好奇地问道:“那画里是个女子?还是南国女子?你是如何知道的?”
“最初我也是不大清楚的。”殷昭清了清嗓子,努努嘴道,“还是那年送清溪姐姐去殷国,才知道那女子穿的是南国的宫廷服饰。”
卫锦兮“啊”了一声,正襟危坐,凑近殷昭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莫非,你皇帝哥哥喜欢的是……未央公主?”
“未央公主?”殷昭有些不解,但很快明白,“‘未央’是废太子妃之前的封号?”见卫锦兮点头,殷昭颔首:“我也是如此猜想的。只是我并未见过废太子妃本人,关于她的事在宫中又是禁忌……不过,将这个与皇帝哥哥这次的举动联系起来……”说到此时,似乎破解了真相的昭阳公主露出得意的表情,“卫锦兮,你现在知道为何皇帝哥哥咬着牙要攻打殷国了吧?”
“我可没看出你皇帝哥哥咬着牙!”卫锦兮暗想,抬手揉揉眼。她果然已经不能再当一个单纯的倾听者了。满心的阴谋论好么?殷昭公主,你真相信你家皇帝哥哥会为了一个“或许倾慕”的女人挑起战争?不说别的,殷国可是未央公主的故乡!他如果真心喜爱未央公主,怎么舍得在佳人去后多年还耿耿于怀挥兵南下?说到底,发动建元年战争的虽然是皇帝舅舅,但在未央公主自裁这件事情上你们周国人就没有推波助澜么?虽然殷晏也的确在权利稳固后除掉了当初提议拿未央公主做人质的几位大臣,但十多年过去了,最初执着的东西总是会变的吧?就算最初的最初,殷晏的心中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丝是为了未央公主。但时至今日,为了爱为了情的那份心思,又还能剩下几分呢?
思及此处,卫锦兮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是她可没有殷晏那么好的谋算,说到底,最算不得的、还是情啊。殷晏因为失去而越来越疯狂,而自己却因为得到愈发得畏缩畏脚了。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殷昭发现卫锦兮拿手遮着眼睛却不吭声,不乐意地问道。卫锦兮无奈地瞥了殷昭一眼,最后实在敌不过昭阳公主那双忽闪忽闪写满纯净的大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我有仔细听。只是,嗯,我们两个这样背后讨论你兄长,不大好。”
听了卫锦兮的回答,大周昭阳公主差点没笑岔气:“卫、卫锦兮!你若真有那尊君重道的想法,能与我皇帝哥哥对着干?你可知道,皇帝哥哥在位十多年,和他对着干的,不是死了,就是即将死了!”
“若非你告诉我你皇兄暂时不会杀我,我哪敢呢?”卫锦兮挑眉,“况且你也说了还有即将死了的可能。等我对你皇帝哥哥没了作用,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听了这话,殷昭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她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背后的那些东西,只是选择了逃避和维护这表面的平和罢了。殷昭不曾告诉卫锦兮,自己虽然得宠,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她是个遗腹子。阿母因为皇帝哥哥成为太子而再次得到先皇的宠幸,沾了些雨露恩泽。只是还来不及欢喜,先皇就驾崩了。阿母在先皇驾崩的大惊大悲之中才发现自己又有了身孕。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连自己父亲都不知晓存在的孩子。而他们的阿母,也在她出生后自尽跟随了先皇。皇帝哥哥见她可怜,亲自抚养了她。是以,她与殷晏关系亲厚,实在不忍心与他做对。
回了府,殷昭便拨了两名侍卫给卫锦兮。这二人名叫罗虎、罗豹,加入公主府护卫之前是宫中禁卫,后来有殷晏亲自点给了殷昭。可见,这殷晏对这位同胞妹妹倒也不算糟糕。至少,比已经魂归地府的殷溪,不知好了多少倍。
按照道理,万事俱备了,便应该是早些将与苏大家会面的事情提上日程。但冬至前后下了一场卫锦兮从未见过的大雪,让卫锦兮这个自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