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板子递给我!”
濬衍都没来得及给自己讨个绕,只叫了声“哥哥”,就被冷冰冰地命令了一句,瞬间委屈得要命——这是干嘛呀?昨天晚上还酱酱又酿酿来着,怎么一大早上的就要挨揍?还是板子!
庭年看他强着不动作,毫不手软在他身后拍了两巴掌,濬衍疼得直踢腿,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那沉甸甸的板子递过去。庭年提着板子在小家伙屁股蛋儿上左右蹭了蹭,道:“十下,你之前从马上跳下来的惩罚。报数,如果报错就重来,听见没有?”
“!”这是什么新规矩?!濬衍觉得天都要塌了!像没长大的小娃娃一样被按在膝盖上揍屁股,居然还要他报数!这简直太让人无地自容了!!单是这份羞耻就让他流了一脸的眼泪,话都说不利索:“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真的再也不敢了,别……”
千篇一律的认错求饶,庭年只当没听见,打了他多少次,对这孩子却像隔靴搔痒,照旧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这次是真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啪”的一声,庭年用了五分力,板子抬起的瞬间便在柔软娇嫩的左右臀峰上各留下一个环形的红痕。
“啊嗷——!”濬衍嚎得惊天动地,置庭年“报数”的命令于不顾,拼命扭着身子想逃跑,又被死死箍住小腰,撑住地企图站立起来的一条腿被庭年抬腿压制住了膝弯,只能可怜兮兮地撅着小屁股给哥哥揍。
“不报?那就重新打过。”庭年说罢,便又是力道不减的一板子打在小孩儿不停扭动的小臀上,红痕深了几分,中间的臀肉已经隐隐开始泛起白痧。
濬衍终于学乖了,在板子的冲击下,一声“二”几乎是大喊出来的:“啊呜呜呜,好疼!哥哥哥哥,饶了我吧!”
“错了!重来!”
结结实实的板子抽在身后,每一下都能在脑子里炸开一道白光,偏偏还不能忘了报数。数到第五下的时候,小家伙觉得几乎要疼疯掉了,神志不清地吐出来一个“六”,立马被吓出一身冷汗,这要是再重新开始他肯定就没命了!好在庭年没再为难他,只是又从“五”开始继续打下去,最后濬衍给自己多赚了三下板子的惩罚。
十三下板子,数目着实不算多,但既然庭年铁了心要立威,那一板一板打下去也不是闹着玩儿的,震慑效果一点儿不比六十革带差。濬衍现在心里没那么多抵触的情绪,任庭年打得再疼他也知道他哥还是爱他心疼他的,恃宠而骄的小孩儿自然没有忍痛安静受罚的自觉,于是嚎得格外卖力投入,哭得眼睛都睁不开,白惨惨的小脸儿上,鼻涕眼泪一片狼藉,浓密纤长的睫毛糊成一团,两条小腿儿更是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庭年扔了板子,低头查看,指腹轻轻按压伤势最严重的臀峰,濬衍委屈地哼哼唧唧,被压在背上的手,开始不安分地用小指去抠庭年的掌心,撒娇道:“哥哥,衍衍知错了,以后再不敢冒险让哥哥担心了。”
“不敢?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嗯?昨晚居然就那样跑到相府去!就这么欠教训?”
“嗷嗷,不是不是,以后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哥哥,疼啊!”
“你之前是不是这么说的?这话你承诺过多少遍了?嗯?说再有下次就让哥哥打断腿的是不是你?” 庭年不为所动,说话间已经甩了不下二十巴掌。
“呜呜……是。”
“那你现在为什么趴在哥哥腿上挨揍?”
“……犯险让哥哥担心。”
“哥哥之前打你都是为了什么?嗯?”
“……犯险让哥哥担心。”
“以后真的改?”
“真的改真的改!哥哥,饶了我吧!”
庭年问一句就甩两巴掌,纵使力道轻柔了许多,小孩儿还是疼得嗷嗷叫,不遗余力地在他大腿上上蹿下跳,嗷嗷嗷嗷——他尊贵无比、多灾多难的龙屁股!
庭年今天真是下了狠心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听到小东西的保证,话锋一转,又去计较他别的错处。大巴掌起起落落,上下左右地将整个臀面都拍成了瑰丽的红色。濬衍觉得,自己一定是大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无仅有的唯一的最最最……省略最凄惨的皇帝——九五至尊的真龙天子啊,心情不好发作一两个大臣怎么啦?找几个番邦美女作陪喝个小酒怎么啦?蛮子要跟我抢男人我还得忍气吞声吗?我就是在大殿之上百官面前为难他了,怎——么——啦——!身为皇帝,朕连这么一丁点儿自由自主权都没——有——吗——!!
根本就是他哥无情!他哥残酷!!他哥无理取闹!!!濬衍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抽抽搭搭地哭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一点儿都不心疼我了!啊嗷——!呜……”
这种没头没脑的话,只换来十下凶狠的掴打,密密麻麻的巴掌印交织着板子印,铺满了鼓鼓翘翘的小臀,一心想要重振君纲的小孩儿哭得声都变了。
“哥哥……啊!哥哥哥哥,别、别打了,好疼!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不敢任性妄为了,啊呜呜呜……”
“还有那来剑珏!他存了什么心思你不知道?还跟他调情?还‘钟灵毓秀’,嗯?以后还敢不敢了?”陆大人小心眼儿地狭私报复,手起掌落,又是“啪啪”两声脆响,这才放开禁锢濬衍的手,道:“以后不准单独召见他!听见没有?”
濬衍疼晕了头,顾不上提裤子,慌慌张张歪歪扭扭地爬到床角缩了起来,也没敢忘了回答:“听见了,以后都不敢了。呜——”
作者有话要说:
☆、39
濬衍光着小屁股满床乱爬的样子让陆大人心情莫名愉悦,于是决定大发慈悲不再跟个孩子一般见识。濬衍可怜兮兮地跪在床角,一手抹眼泪,一手背在身后,想揉揉痛处又觉得轻轻碰一下都疼得受不了,纠结得不知如何是好。
庭年把人抓到膝盖上趴稳,从放在塌旁的水盆里绞了帕子,轻轻盖在热烫的小臀上,大手拨弄拨弄他的头发,又慢慢顺着他的后背。
帕子不是很凉,可见那水早就备在那儿了。濬衍心中十分苦闷,拿袖子蹭了蹭鼻子,狠狠地抽泣了一下——原来他哥憋了一晚上,是打定了主意要等着他一觉醒来就立马“行凶”呢!
濬衍把这顿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惩罚归结于昨晚庭年最后问他的那个问题,不然实在没法解释本来温馨甜蜜的气氛怎么会招致如此意料之外的苦果——哼!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大坏蛋!不就是说要把你送去西域和亲吗?又没有真的让那野狼得逞!至于把早八百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打一顿的吗?再说你们眉来眼去那么多天,我和来大人可是光明正大的,他是豆腐,我是小葱,拌一块儿那就是四个字——一清二白!凭什么打我!
小东西忍不住恶狠狠地腹诽,正编排得不亦乐乎,忽听庭年问他:“这次的事儿既然都知道了,可有什么打算?”
濬衍不肯说话,一头杵进被子里,只当自己没听见。
庭年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怎么?觉得自己不该打?教训你几下还不服气?”
“哥哥不是都计划好了,还问我做什么?朝中有陆大人,哪里需要我去操那份儿闲心。”濬衍只得又自己钻出来,鼓着腮帮子,恶声恶气地抢白。
谁知庭年却叹了口气,用抱歉的口吻说道:“衍衍,哥哥不是那个意思,瞒着你是因为不想……”
濬衍慌了,他意识到不该拿这话赌气。
以庭年的脾气其实不太会为自己辩解,更不会挟恩望报。此时开口解释,必定是因为被触到了无论如何都不愿被误会的禁区,即便他知道这完全是对方不经大脑的无心之言。
其实濬衍并不介意与庭年分享他的权利和江山,虽然在庭年看来这是绝对不能被容忍的大逆之举。濬衍知道,对他手中的权利,庭年从不曾有过半分觊觎之心,始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皇帝的尊严与地位,不会仗着两人的感情就肆意干预朝政。哥哥只会温和地站在他身侧,竭尽所能地扶持他,为他分析利弊,给与中肯的意见。不论他是否接受,都会对他的决定鼎力支持。
濬衍匆忙爬起来跪在庭年腿上,捧着他的脸抵上他的额头,急切地打断他,道:“哥哥待我好,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我就是……”
“委屈?觉得哥哥不讲道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庭年好笑地搂住他,打趣道。
濬衍脸上羞红了一层,垂下眼睛,难为情得说不出话。
庭年在孩子臀上慢慢揉了两下,训道:“已经是轻饶了你,你偏生还委屈上了。你说说你犯的那些错,哪个单拎出来不该狠狠揍一顿的?提醒过你多少次,饮酒不得过量,练武不得冒进,尤其不得因为跟哥哥赌气就以身犯险、随意处置朝政,你记得了多少?”
眼见着庭年要喋喋不休得一发不可收拾,小东西连忙扑上去搂着他脖子撒娇讨饶:“衍衍知错了,保证以后不再犯了。哥哥打都打过了,就别再教训了,我还疼得厉害呢。”越到后边,声音越低了下去。
庭年无奈地拍拍他,道:“趴好,给你敷帕子。”
濬衍扭着身子抗议:“我不要那样趴着。”翘着屁股趴在膝盖上,那姿势,很丢脸!
于是又换来庭年一句训斥:“知道丢脸以后就别总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打了哄,哄了打,哥哥也会觉得不耐烦。”
濬衍在许多事上不拘小节,但对庭年的情绪和态度却分外敏感多疑,因此话一出口,陆大人其实便有些后悔。可濬衍却好似浑不在意,只是耍着赖,整个人都趴在庭年身上。
濬衍喜欢这样亲密的姿势,虽然趴不了多会儿就会被他哥满身硬邦邦的肌肉硌得骨头疼,但每每仍旧乐此不疲。被庭年的手臂牢牢地、宠爱地圈在怀里,侧过头便能听到对方稳健有力的心跳。他想,若是有个地方,能让他们逃离这些无休无止的明争暗斗,那么粗茶淡饭、男耕女(?)织的日子,他也是非常乐意的。
“哥哥,你别嫌我烦,我以后会听话的。”
“嗯。”陆大人的心再度化成一滩水,抱歉地吻了吻孩子的头发,道:“不会的,衍衍什么样哥哥都爱你。”顿了半晌,又道:“如果可以,哥哥想就这么永远护着你,永远不让你知道那些龌龊肮脏的勾当,不让你为难。哥哥不在乎你是不是有一天能真正君临天下,只盼着你能随心所欲地、恣意潇洒地活着。”
濬衍听得心口发热,抬起头来亲了亲庭年的下巴。他最爱庭年这样,护着他,什么都为他想。
濬衍臀上的印子到第二天就基本都消下去了,却还是耍赖不愿上朝,庭年刚想教训两句,就被他泪眼汪汪地看着抱怨了一句“屁股疼”,只能举白旗败下阵来。
但濬衍的得意只维持到了用过早膳,因为那之后他便被陆大人拎到了小书房看奏折。
小孩儿愁眉苦脸地看着几乎要压塌他桌案的折子,想不明白它们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跟庭年赌气那些天可是一本都没看见啊!
濬衍觉得很郁闷,他绝不能容忍在他如此郁闷的时候,造成他郁闷心情的罪魁祸首却独自逍遥自在,于是陆大人就被留了下来充当人肉垫子。
濬衍坐在庭年怀里,心不在焉地捧着奏折跟庭年嘀嘀咕咕:“昨天晚上还说要让我自由自在地生活,根本就是骗人的。哥哥哥哥,不如以后朝中事务就都交给你打理,反正你肯定比我做得好。我呢,就只负责做个闲散帝王,吃喝玩乐,游山戏水,过年过节的需要我抛头露面了,我再出来,好不好?”
庭年冷道:“又想挨打?”
小孩儿吓得缩了缩脖子,继续跟奏折殊死搏斗。看过几本又开始摇头叹气,问庭年:“这些,都是参金吾卫的折子?”
庭年点点头,想起濬衍看不见,便“嗯”了一声。
“依哥哥看,会是何人授意?”
庭年沉默着。他早已猜到对方是谁,只是想到那人的身份,便觉得不忍心告诉濬衍。
“若我想的与哥哥一样,可是我那七皇叔所为?”濬衍语气平稳,情绪如常,完全没有发现为血缘至亲所背叛时的吃惊与愤怒。反而笑了笑,拧着脖子看庭年,一手向后举起摸庭年的脸,安抚道:“哥哥不必为我忧心,他不顾念叔侄亲情,我是早就知道的。从登基那天起,我就等着与他兵戈相向的这一天了。只是可惜了谦王世子,濬淮堂兄倒真是个顶好的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40
谦王与自家大哥父子三人的争斗由来已久。具体如何,濬衍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那还要追溯到他皇爷爷——椋太祖年间。
太祖爷好美色,后宫佳丽如云,不说三千也有八百,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