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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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依酒-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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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表情上明显不相信,那男孩鼻中一哼:“你别不信,我可是亲眼所见,绝不打诳语。”
  初然微微一愣:“怎么?你见过?”
  “我当然见过,那次夜里我爬上那棵柳树想看看究竟,就发现……发现……”
  他脸色赫然发白,继而夸张地做了个鬼脸:“发现一团漆黑的东西,正在那屋顶上蠕动呢。”边说边指着对面的墙里。
  初然看去默默汗颜,那地方不是别的,竟是她的住所。
  “总而言之,这宅子邪门儿得很。”小男孩拍了拍身上的灰,“听我娘说,很久之前这个地方起了场大火,死了好多的人。宿家别院就是在死人堆里盖起来的,闹鬼也难免。你要真不信,今天晚上就来看吧,保证我所言不虚。”
  远处适才那几个小娃娃向他招手,他也不再搭理初然,转身就跑开了。
  待得他走远,初然才慢慢站起身来,心里说是不信吧却又有点犹豫,她回头去看那红墙绿瓦,阳光普照下来,瞧不出有什么异样。
  “骗人的吧……怎么会呢……”
  为了安慰自己,她犹自喃喃道,不想话音刚落,身后却有人接话。
  “骗什么?”
  初然猛地回过头,正见穆信站在他背后,她吓了一跳,约摸是思索入神倒没发觉他走过来。
  “作甚么?”看她满脸惊愕,穆信不禁笑起来,“我很可怕么?”
  “不是啦。”初然忙摆摆手,“刚刚有几个小孩子同我说起,宿家的宅子里面在闹鬼。”
  穆信眉峰轻轻一皱,语气不明的“哦”了一句。
  初然歪了歪头看他:“你在这里住得比我久,你可曾听过?”
  “嗯……”穆信摸着下巴闭眼沉吟了一会儿,“是有这么一回事。”
  初然瞪大了眼:“啊?真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第四卷来了。
  前方便是全文最轻松的一部分了。么么哒 ^_^

  ☆、【一言难尽】

  蒸笼里白色的雾气腾腾往外冒,几个剔透别致的虾仁包躺在其中。食摊的老板夫妇将这两屉包子端上桌来,初然伸出筷子迫不及待的夹了一个。
  穆信禁不住摇头提醒道:“别这么着急,还很烫……”
  他“烫”字音刚落,初然就一口咬了下去。
  “哇哇哇……好烫,呼,呼……”
  “……”
  穆信哭笑不得递上一杯凉水,初然赶紧大喝几口。
  “都叫你慢些吃了。”
  “我怎么知道这么烫的……”初然捧着茶杯,吐出舌头来想看看有没有生出泡——幸而只是微微泛红。
  穆信拿她没办法,只好先将包子放到旁边凉一下,又叫了一叠芝麻糕。
  “对了,你方才说,宿家老宅真的闹过鬼么?”她捡了一块糕点边吃边问。
  “嗯……”穆信沉吟了片刻,“几年前我还在开封府做事的时候,是有听住在附近的百姓提起过。说夜里时常有动静,不过宿家有人住的时候官府也前去问过,都说并没发现什么异样,故而就不了了之了。”
  “啊?”初然嚼了一半,觉得背后一凉,“也就是说这个鬼是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出现了?那现在……现在我一个人住,夜里不会真的有……”
  穆信摇了摇头,不等她说完就问道:“那你昨日晚间可有听到什么怪声响么?”
  初然仔细想了片刻:“是没听见。”
  “这不就行了。”穆信朝她一笑,宽慰道,“有时候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凡事都要眼见为实,既然你住在其中都不曾发现什么鬼怪,旁的人说什么话又怎么能当真呢?”
  听他这么说,初然琢磨着也挺有道理的,只好不再提低头吃包子。
  时候偏晚,店里的客人并不算多,将其他几桌的早点上齐,老板娘拿巾帕擦着手,目光却看向穆信这边,瞧得他同初然正相谈甚欢不由笑起来。
  “穆大人这几日看上去倒是心情很好呢。”
  “我也这么觉得。”一旁的食摊老板把碗筷收在锅旁,也点头应和,“从前不见他这么笑,近来却是时常与那小姑娘说说闹闹的。年轻人么,还是就该这般才显得鲜活。”
  “这是好事。”老板娘将蒸包子的蒸笼掀开,热气缭绕,香气四溢。
  “以往老见他阴着个脸,还以为心里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呢。”
  街上阳光普照,鸟雀低鸣,一地细碎的明亮。
  *
  入夜已深,除了开封最为堕落的一条街之外,其余街道皆是一派安静,偶听得一两声犬吠。王府的巡夜侍卫才从后院门口走过去,穆信站在窗外看了一阵,见周遭并无可疑迹象,方才把窗放了下来。
  时候已不早了,睡意上涌,他在床边褪了外衫,正要俯身去熄灯,突然之间屋外乍起一股阴风,登时把窗子吹了开来。穆信刚直起身子想要看个究竟,蓦地就有人从背后将他死死抱住。
  来者不知是谁,穆信本能去抽搁在床头的剑,却听那人抖着声音,低低道:
  “穆穆穆穆穆穆……穆大哥!有有有有……有鬼!”
  “初然?”
  回头看时才发觉身后是她,穆信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他慢慢侧身把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下来,轻声问道:“怎么了?吓成这样……”
  初然面如土色,约摸是被骇得不清,连话也说不端正:“有有有……真真真……真的有……”
  “有鬼?”
  穆信略有些讶然,扶她在桌边坐下,初然不住点头,那模样分明惊魂未定。穆信只好给她倒了杯茶,一面又替她抚背顺气。
  初然显然吓得不轻,抖着手抱着那茶杯足足呆了半柱香时间才缓和下来。
  “可吓死我了,没想到真的有鬼,我再也不要回去住了。”
  “你瞧仔细了?”穆信问她,“那真是鬼么?”
  “千真万确的。”初然紧张兮兮地望着他,“昨夜大约睡得太死,今天我特意留了心眼,夜里也没关窗。一灭了灯我就听见床顶有‘喀喀’的声音。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就想起身来看,结果……结果……”
  听她这口气,穆信也禁不住迟疑道:“结果?”
  “结果我看见那窗外嗖的一下闪过一个黑影!”初然表情惊悚,拽着他衣袖,似乎光是想想都有些后怕,“随即我就从屋里出去想查个究竟,到底是谁在捣鬼,哪知到处都不见人影,反而听见草丛里沙沙作响,可是拨开又什么也没有。
  宅子里除了我就没有活人了,我越想越害怕,索性就翻出墙,跑来找你了……”
  穆信见她不过披了件薄衫子,大冬天的尚穿着里衣,想来是连衣裳也不敢回去换,他诧异道:“你从宿家跑来的?王府可隔了那边两条街。”而且还没被府里的守卫发现,也算是她运气好。
  “那我能怎么办嘛。”初然哆哆嗦嗦地倒着茶,“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那儿住着呀,万一……万一真碰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说到最后她没由来打了个冷战。
  “不行不行,我不要回去住了,你让我在这儿睡一晚吧,好不好?”
  再过一会儿就是子时了,外面又这么冷,的确没法子让她再跑一趟,穆信无奈地叹了口。
  “那你快些上床休息,跑了那么远的路,小心又着凉。”
  “哦……”
  初然又喝了口茶水,方慢吞吞的往床上爬,穆信的被衾盖得并不如她的厚实,但摸起来倒是十分柔软,她将自己的外衫叠好放在床边,继而缩到被窝里只露出个头来望着他。
  “那你呢?”
  穆信正把剑收拾到一边,听她这么一问,只不明的“嗯?了一声。
  “你不睡么?”
  “你睡吧,我在床边守着你。”穆信吹了灯,和衣在床沿上坐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旁边。
  今日无月,灯一灭屋内漆黑一片,一点微末的光芒也没有,初然歪着头去瞧,怎么也看不清他的侧脸。
  她幽幽哀叹一声:“咱俩不能一起睡么?”
  四周静默了良久良久,后者才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身形微微动了动。
  “……眼下还不是时候。”
  初然顺口就问:“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
  听他半晌不说话,初然侧了身睁眼去看那床沿上简约的雕花,忽而轻轻开口:“穆大哥,我问你一句话,你可不许生气。”
  穆信在黑夜里点了点头。
  “你问。”
  “……我后来认真想了想,我还是觉得……嗯……你当日可是因为知道我得了不好的病,往后没有人要了,所以才说……才说了那样的话?”
  穆信低头下去看她,表情不喜不怒。
  “怎么会这么想?”
  初然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她挠了挠耳根:“不是么?……你以前说的话,好像是因为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所以才一直不愿成家的。”
  “的确是。”穆信竟也没有否认,“不过我眼下不想做那件事了。”
  “是很重要的事?”
  “曾经是。”
  初然越发不解:“曾经?……是什么事情,我能知道么?”
  “……”窗外的风吹着树叶瑟瑟萧索,树影在地上映出昏暗的轮廓,阴冷的气息顺着窗的缝隙款款流入屋内。
  穆信闭目沉默了许久,初然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昏昏沉沉的险些就快睡着,朦胧中却闻得耳边有人静静道:
  “我曾经……做过一件错事,一件难以让人宽恕的错事。所以一直以来才在查那幕后的真凶,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太过凶险,所以眼下还不能让你知道……”
  初然打了个呵欠,强打精神睁开眼:“那现在呢?你还会接着去做这件事么?”
  “应该不会了。”穆信仍旧闭着眼,唇角却微微带笑,“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想法改变了不少。人不能一生活在罪孽和复仇之中,总有些别的什么办法来弥补的。”
  “嗯,我也这么想。”其实压根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初然还是很给面子的附和着,“无论如何,自己开心就好了。”
  “……等下个月,领了月俸我就向王爷辞行。你看如何?”
  “好啊好啊。”初然忙欢喜道,“我早就在汴梁呆腻了。”
  见她高兴,穆信也不由笑起来:“那你想去哪儿?”
  这倒是个大问题,初然皱起眉凝神思考。
  既然如今这么清闲,那得挑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才是。
  “嗯……不如,不如去江南吧,你看如何?我早就想去尝尝那里的虾仁滑蛋了,听说特别好吃。”
  “好。”去什么地方都无所谓,他心中早已没有牵挂,若是此生就能这样陪在她身边,那也就圆满了。
  如此一想,许多心结都已释然。
  “行了,快些睡吧。明日我再陪你去看看那宿家的宅子。”
  “哦……”
  初然听话的闭上嘴,复合了眼睡觉。
  一宿无话。
  *
  次日,清晨。
  因为要护送王爷早朝,穆信每日都起得很早,虽不想扰了初然好梦,但恐留她一人在此,难免会惹人非议,只好也把她唤了起来。
  匆匆洗漱完毕,初然来得匆忙,又没带什么衣服,左右没办法只能借着他的袍子先穿着。将要出门之际,穆信在门口犹豫了快半盏茶的时间,却没有勇气推开,直到初然提醒他,他才出门。
  王府里平白多出个人来,也不晓得怎么给旁人解释才好。
  好在初然也不是头一回来,府里认识她的都不少,一路走来虽无人怀疑,但因她穿着穆信的衫子走在他身后,不免让人议论纷纷。
  故而尚没到王府门口,府里大老远跑来凑热闹的侍卫就已让穆信如芒在背,举步维艰。
  “诶……你们两个。”前方拐角之处,恰碰见将去给王妃请安的温子楚,穆信顿觉得头又大了几分。
  眯着眼睛瞧了瞧,又上前几步确认了一下,温子楚把那扇子“啪”的往手里一打,愣道:“你这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初然跟他“嘿嘿”了两声,脸上微红:“这个说来话长了……”
  简单的把昨日宿府上闹鬼,自己披着个外衫狂奔两条街的光荣事迹告诉他后,温子楚险些没笑岔气。
  “你啊你……我还真是想不到,看你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原来胆子这么小。”
  初然暗暗翻白眼,嘀咕道:“我胆子可不小了,换成是你,只怕还还会吓成什么样呢。”
  幸而温子楚的耳力不如穆信那般好,自没听清她这嘟囔的什么,偏头想了一会儿,方对穆信道:“你夜里要去宿府?可需要人手不要?”
  “不用了。”穆信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用这么麻烦。”
  “那随便你们了。”温子楚耸了耸肩。
  朝他施了一礼,穆信刚要举步,突然想起什么来,他又侧过身,对初然道:“你是在王府等我,还是回……”
  “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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