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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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梅情-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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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微沉,看来一趟京城之行倒是让那下毒之人慌了手脚。京城有什么变故?那下毒之人改变初衷又是为了什么?虽然知道敏梅的身份显贵特殊,但这种阴谋算计,怎会落在一个旁系格格的身上。

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在暗中进行吗?

此时正逢曼陀罗花开的季节,满园芬芳,却是少了依人身影。轻轻一叹,人啊,真是对万物不能太在乎,一旦有了在乎的人或物,淡漠随行的生活也就随之而去了。为那人之欢而欢,为那人之愁而愁。

让管戎带了救命丸散上京,他白驿丞不放的之人,阎王想要纳命去,还得问他同不同意。

管戎离去数日之后,他在空庭小筑接到一封信笺,竟是那失联多年的母亲写来的。他摊开信笺,信上说自从那男人病重,府中已经荒败多时。妻妾子孙也树倒猢狲散,纷纷离家。本来靠着些祖业,她和那男人也可糊口度日,虽清贫一些,倒也平平静静。但近日朝中突然有权贵大臣,突然关注起从前的一桩旧案,涉案人员,这些年陆陆续续的都死于非命。这事,那男人好像也有参与,自然受到了牵连。娘和他几经躲避,近日却深感疲乏无力,恐有灭顶之灾。实在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求于他。

信上他母亲说得并不详尽,但从字里行间也可看出急迫之情。那人是死是活,他本不该理睬,但母亲却是无辜的,虽然愚痴得让他恼恨,却毕竟是生他养他到十二岁的人。当他看见信中写的“晋王爷”三个字时,更是为之一颤,再不能将此事置身事外。

那晋王爷不就是敏梅的阿玛吗?这些年他也或多或少的听她提起过自己的父母,以及他们为国殉身的事情。

如今看来,当年之事似乎还有许多蹊跷未明之处。

这京城,他似乎是非去不可了。

路上行色匆匆,他包了头巾虽能掩去发色的不同,却还是掩不去自己眼眸的琉璃光泽,这些年敏梅总是随他同进同出,对于别人打量,惊惧的眼神她也从不回避,坦然面对。受她影响,让他也渐渐的变得不再封闭自己。再加上这几年有许多西域人涌入中原,他已经明白,大部分的人对于他这样的长相也早不害怕,打量注目不过是因为一种好奇心理罢了。

京城,那个原本他深恶痛绝的地方,此刻因为有了她的存在,竟也让自己生出几分期待来。

日夜兼程到了京城,下了马他先去了趟允承贝勒府,那是她弟弟的府邸,他想她既然是回来观礼的,应该就借住在自己弟弟的府上。适逢那日允承贝勒不在府上,来应门的管家看见他只说,敏梅格格早已经不住在贝勒府了。

他心中顿觉不安,连忙问她去了哪里。管家有些讶异他竟然不知这等大事,开口说到,她已经搬回从前的夫家恭亲王府去了。

听到这话,他竟是呆呆立在那贝勒府门前再说不出半句话来。怎么会这样?!

管家又说了许多,他却听得模模糊糊。什么贝勒爷没有结成婚。恍惚问着,怎么没有结成呢?不是皇帝赐婚吗?

管家说,就是皇帝看中了贝勒爷的新娘子,收入皇宫做了妃子。他听了,只想到,敏梅一定为了这事感到伤心了吧。

迟了,迟了。。。不过短短数月,他怎知京城之中会横生这许多变故。若早知。。。唉,人生怎能事事提前预知呢。他竟是迟了一步,憋屈了满腔情意再无处诉说,生生看她投入了别人怀抱。

脚步一路沉重,回到阔别十数年的家里,推开门,内堂中看见从前恨切之人,心中也再无一丝波澜起伏。

娘抱着他,抽泣着痛诉这些年他的书信不通的无情之举,他却只觉得冷然。

面对那躺在床上,早已不能动不能说的枯竭老人,说完全没有感触,那是骗人的。只是他毕竟是个自私之人,要他原谅他当年之举,怕是没有可能了。

他回到府中数日后才得以静下心来,开始着手查当年之事。只因那是关系敏梅父母的事情。

那男人已经中风瘫痪多年,失去语言能力,娘亲自然是说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那男人治好。当他将银针扎入那男人颅穴时,忍不住无奈失笑。当日他发誓不救,今日却想不到,为了敏梅,他还是得对他施针下药。莫非真是命运作弄?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将事做绝,将话说绝。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等在那里的将来命运会如何走向。

那男人的身体终于渐渐转好,许是年岁来了,到老才对自己从前所做之事有了愧疚忏悔之心。醒来后竟是跪在地上乞求他的原谅。

看着地上跪着的至亲,他眼前闪动的却是那些年敏梅拉着他却救治那些从前将他当鬼魅避讳的乡邻时,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幽幽叹了一口气,他扶起地上的双亲,说到底,他们毕竟是给自己生命之人。冰冻十数年的心竟有了微微疼痛的感觉。原不原谅倒是次要,如她所说,执念不过是折磨了自己,他终于想通,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人。原来。。。她已经在无形之中影响他至深到如此地步。

听得自己父亲一席话,他才知道当年之事,果然大有蹊跷。敏梅的阿玛额娘果然不是单纯的死于战乱,为国捐躯。为了一个据说能颠覆朝堂的玲珑翡翠,朝中权臣竟是联合数人,对晋王爷夫妇下了毒手。而自己的父亲更是因为承袭了母亲域外毒理,迫于利益权衡,在那晋王爷营帐的饮食之中做了手脚。这才让那些偷袭军营之人轻易得了手。

敏梅啊,他到此刻,已经觉得自己距离她越来越远了。原本只想着她是受迫进了恭亲王府,有朝一日,自己或许还有机会带她回江南,但如今看来是不太可能了。若她知道自己竟是那害她父母的凶手之一的儿子,只怕是恨他都来不及了。

过后,他更是加把劲追查幕后黑手。只是因为自己父亲说到底也不过是颗棋子,再加上这么多年直接联系的那些人都相继遭到有心人的迫害,陆续死去。若不是父亲前些年因为身体不适离开朝堂避世养身,只怕也早遭人毒手了。

这案子越往后查,越是让他深感牵系之广。在暗处好像有把无形之箭,而他渐渐察觉敏梅这次回京城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似乎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不敢大张旗鼓,怕打草惊蛇,却还是露了行色,一时间竟引来了两路人。一路是来追杀于他,欲掩盖事实真相之人。一路却似乎与他是同一目的,想要翻查当日之事的人。这一刻,他又不得不承认,或许敏梅现在在恭亲王府反而是好事。起码那里守卫森严,能保住她性命无虞。

唉。。。注定今生无缘。他如今只求她能安全,他也就知足了。

在京城这些时日,他上街,时常莫名的就会走到恭亲王府的门前。看着那门前十二派毛须的石狮子,他顿觉自己和她已经因为这一道门栏隔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他从前总是看轻权势的作用,可是直到管戎来信说起她是如何被迫入府的,他才知道,权势再无用,却可以让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对于那恭亲王,他是羡慕嫉妒的。

管戎来信说宫中发生了变故,他必须要离开敏梅,入宫去。

这个时候管戎入宫?他猜这不过是有人有心将他调离敏梅身边。冷冷笑着,看来这幕后之人藏了如此之久,怕是要隐忍不住,终于要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了。

管戎入宫后,他就暗中观察恭亲王府的一举一动。听他遣派到府中的人说恭亲王把敏梅关在了东苑。他心中细细思量,人都说那恭亲王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这种时候将敏梅关了起来。。。应该是那恭亲王也发现了什么吧。恭亲王在明,他在暗,明暗之中都有人保护敏梅,这倒是件好事。想起那日自己查探内务府时遇到的同路人,恐怕也是这恭王府之人。

他已不再贸然行动,只需原地等候那幕后之人上钩,这京城看来是要热闹起来了。

大雪来时,他眼见那恭亲王将敏梅带出了京城,送往城外一处叫作归元堂的宅子安置下来。

心中再无比她重要之事,便一路跟着他们出了城,在那归元堂附近呆了些时日,待他转头回到京城,他才知城内已经经历了一场动乱,那南藩王之子,大公主的额驸被捕入狱,不日就问斩了。世人其实早知当今皇上有伐藩之心,只是不知道动作起来竟是如此神速,看来天下归于满清也不是全无道理的。他们上到皇族,下到平常族民都是拿耙为农,举枪成兵之人。

只是打仗必将造成生灵涂炭,过惯了闲适安定日子的老百姓恐怕没有几人愿意。若有人在此时兴风作浪,怕是会造成时局动荡。

他几经周折,终于查出晋王爷当年之事的一个直接关系人。

番外 白驿丞(三)

又是一年上元到,只是这次,她身边那个护花男子却换了他人。

精美的花灯倒影在粼粼水面之上,照亮了这座千年古都,却照不亮他心中的晦暗。坐在游舫之上,远远看着她和恭亲王相依相谐的模样,心中只觉无限惆怅。江南几年,也不过就是南柯一梦,终究,她还是水中月亮,即使再如何接近,却是触碰不得了。

那日,他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是家丁们将他抬回府中的。待到清醒,见到的就是靠在他床头独自垂泪的母亲。

见他醒来,母亲便擦了泪水,问他是否有什么伤心之事。

他一惊,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挂在上面的那个无情无绪的面具已经脱落了吗?原来任凭他白驿丞再如何强势,终是败在了情爱手中。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娘剖露心声,他问,为什么当年,在明知爹是为了骗她才娶她,当府中繁盛不再,其他妻妾都纷纷离他而去时,她还是宁愿留在京城,爹的身边,也不愿意去他的身边。

娘却只是低叹一句,只怪自己用情太深,想要放下,已难。只要在他身边守着,看着也就知足了。

他听了,只觉愕然。爱情不是自私的吗?不是以占有为先的吗?怎么会只要守着,看着就够了呢?

浑浑噩噩几日,他却突然接到了管戎的飞鸽传书。

信中几字,让他心中惊出一身汗来。怀孕了?她居然怀孕了?!他记得自己曾经告诫过她,她这病不能怀孕,因为一旦怀孕,那钩吻之毒必将顺着母体进入到胎儿体内,弄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事情。知道她回了恭亲王府后,他也一再给管戎传信,说到这事更是用了“差池不得”几个字,为什么她还会怀孕?这绝不会是意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故意为之。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心中又妒又恼,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去见她一面。

到了恭亲王府,他才报上姓名,管戎就迎了出来,领着他进了敏梅所在的院子。这也是他第一次与那恭亲王常宁面对面。

他进去时,恭亲王正在房内怒骂从宫中赶来的太医。他随管戎站在旁边细细观看。

他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一个让女人一见倾心的男子,论容貌,论才学和地位,都是人中之龙,败在这样的男子手中,他还能说什么呢。

江南一别,不想再见到时,竟然是在她的病榻旁,看着床上苍白透明的她连睡梦中都是微拢眉心,面露愁绪,他只觉无比心疼。皇城之中,王府之内,她这样的性格怕是也难于安适吧。

那恭亲王整日镇守在她身旁,看他面上的担忧之色,心焦之情,与镜中倒影出来的自己竟是如此相似。想起敏梅在江南关于他毫不在乎她的那一番言论,此刻在他看来,这恭亲王对她并不像她说的那般无情。想来,她也只是因为身在其中,反而不如他这局外人看得真切。

夜深人静,房内的几人都散去了。皓月当空,他却无心睡眠。床上辗转,最终还是披衣起了身,推门进入她的厢房,守夜的丫鬟支撑不住,俯在桌上睡去了。他点了那丫鬟的穴道,缓步走到敏梅床边。深深看着她,如今,他是真的再难触碰到她了,娘亲那日对他说的一句话,他觉得很有道理,对于动情已深之人,其实默默守护也是一种幸福。

就让他一直默默守护着她吧。

睡梦中,她一直噩梦连连,似乎正被什么追逐着,这几日恭亲王似乎正策划着什么事情,也不时时守在她的榻前了。房内丫鬟们都出去了,留他一人喂她喝药。她从来不是个配合度高的病人,昨日江南如此,今时此地,也是如此。

柔声相劝,或许是在昏迷之中吧,她竟是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药水渗入。看着她孱弱却倔强的模样,他只能叹息着将她搂抱在怀中,轻轻安抚。他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不见时尚可自我欺骗,但真见了才知道,感情哪是那么容易放得下的啊。

汤药灌不进,他就以唇相哺。心中嗤笑,这竟然是自己唯一一次如此接近于她,却只能如此偷偷摸摸。他白驿丞做事从无后悔,却在这一刻悔不当初,若能在江南就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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