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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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秋-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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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大会第二日,乃是由第一日决出的十六名晋级高手两两对阵,最终选出八名继续比试,以此类推,决出胜者。
  
  玉清叫醒我时,天色已经大亮,虽仍然困倦,但我还是强打精神起身,与他同去用早饭。
  
  “师兄,你脸色不好,是否酒醉未醒?”玉清见我行动有些迟缓,伸手想要扶我。
  
  “只是稍感疲累,不碍事。” 我拦住他,示意自己可以。
  
  出门瞧见相远立在回廊石梯下,看我们过去就迎上来,站定在我面前,看看我又看看玉清,欲言又止。
  
  “我先进去,一会儿比武场见。”玉清有意回避。
  
  “你感觉好点么?”
  
  相远的面色不像昨日有光彩。
  
  他不语,拉起我朝他房间走去,一股清香随着被他拉开的房门立时扑鼻而来,勾人的饭香阵阵涌入心肺,内室雕花的圆桌上,清粥小菜冒着丝丝热气。
  
  “你做的?” 
  
  他盛好两碗粥,坐到旁边,“清晨醒来,想吃点清淡可口的东西,想到你昨晚没怎么吃东西,就多做了一些。”
  
  “你若是女子,定叫千人抢,万人争!”
  
  闻言,他面带落寞,“纵有千人万人又如何,那人却不肯为我留心……”
  
  我愣住,这是他第二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两次无意中提起他心中那人,都令他郁郁寡欢,无限遗憾。不免好奇,究竟是谁能令完美如他这样的人嗟叹如斯?
  
  “情爱这种事情,还是看缘分,或许你们的契机还没有到?”
  
  他垂头叹息,娓娓道来:
  
  “我们的父母是世交,在他刚出生时惨遭家变,所以一个小小的婴孩只得被偷偷寄养在我家,我长他六岁,于是常常看护着他。我曾经立下誓言,将会用生命永远守护他。可是,在他两岁那年的一天深夜,他的双亲匆忙接走了他,从那时起,我便再没有他任何的消息。”
  
  “你走遍山川,甚至到达塞外寒地,也是为了找寻那位姑娘的踪迹吗?”
  
  他点头朝我笑道,“不过,不是姑娘。”
  
  “啊!?”我惊讶地望着他,他倾心所爱的竟是个男子!?
  
  “你很排斥?”他微微皱眉,“我爱的是他本人,无关男女。”
  
  “我只是有点惊讶,你这样出色的人也会爱上男人……”知道自己的反应或许伤到他,急忙解释。
  
  “也?”他抬眼,其中些许疑惑。
  
  “啊……我是说现下男风并不若之前,很多权贵大臣都会圈养娈童,所以……”支吾地澄清。
  
  “我爱他,永远不会当他是宠物!生生世世我只爱他一人。”
  
  相远神色温柔,自衣领中拽出一根红线,红线底端坠着一个小小的香囊,上面以银丝绣着雪花片片,霎是好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香囊,里面静静躺着一小束黑亮的头发。
  
  “这是……?”
  
  “他满月时我偷偷留下的。”相远小心地合上香囊,放回紧贴胸口的地方。
  
  对一束头发都如此珍惜爱护,如若那人在这里,一定被他呵护爱惜如珍宝。
  
  “他长得很好看吧?”
  
  他微微勾起嘴角,“容貌并非全部,我爱他,对我来说他是世间仅有。”
  
  情贵乎专一,即使他人容貌胜之,性格胜之,那一人也是唯一。
  
  “这么多年,你可有线索?”
  
  “长期找寻一直没有他的下落,我已近乎绝望,可在上月终于辗转打听到他的下落……”
  
  “这下你们可以团聚了!”
  
  “物是人非,他已经不认得我了。”他却神色黯然。
  
  “啊!”惊讶地脱口,但转念一想,安慰道,“离开时他不过两岁,哪里会记得你,你既然找到他,向他表明身份不就好了。”
  
  他摇头,“他两岁离开前,哭喊着要我一定去找他,他永不会忘记他的远哥哥,死也不会,即使是两岁的孩童,如此深刻的记忆也不会消失殆尽。但是当我找到他,说出我的名字时,他看我的样子分明是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个人的眼睛不会说谎,他对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既然你们曾经两小无猜,又是青梅竹马,为何不全盘托出帮他找回失去的记忆呢?”
  
  他长叹一声,寂寥无限,“多少年都过去了,我与他经历各不相同,如今他已忘记,我又何必硬要他记起,一切随缘罢。只是,我的誓言不会改变,我会守护他,即使用生命。”
  
  被他坚定的目光震慑,恍然间几乎以为他是在对着我说这番话!相远用情至深,即使他所爱的人不知道,也是令人羡慕的幸福啊!
  
  情之一字,悦人无数,却也伤人至深,可为了那真实美妙的感觉,多少人如飞蛾般甘愿勇往直前,也许,这就是命运,相远的,我的,还有墨的。
  
  “咚咚”的鼓声远远响起,比武即将开始,我们施展轻功往山腰那片密林奔去。
  到达时,各派已经就坐,花弱水站在比武台上重复规则,我和相远迅速找到自己的位子坐好,还是惹来花弱水怨责地一瞥。
  玉清微微担忧,“本来她看你就不顺眼,此番更要记恨你了。”
  我耸肩,刚才急奔有些口渴,拿起茶壶边倒边说:
  “已经记恨了,恨意多一点少一点有什么关系。一会儿就到你了,静心凝神才是要紧事。”
  仰头喝茶时眼角瞥到主位的夜色身影懒散倚靠在雕花的太师椅中,不悦而略带凌厉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我看,视线相撞,他似是冷哼一声,调转了目光。
  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么?
  首轮比试由昨天胜出的第一第二两位开始,按部就班进行,相远、玉清也如期进入前八位,可以继续明日的角逐。
  墨的对手领略了他昨日的武功,自觉不是对手,当众宣布退出比试,并大大表达了一番对暗堡武功的敬佩,墨始终面无表情,我隐隐觉得他心情不好,想要询问却苦于没有独处的机会。
  墨被花弱水特别安排食宿,又有暗堡高手暗中守卫,我寻不到机会接近,只能等待他主动来找我,所以比武结束我早早回房等待,相远还要说些什么,见我急着离去,便没有继续。
  静静等至夜半也不见思念的身影出现在窗外,失望之余自枕下摸出装着黑玉的小布包掖进怀里,下次见面给他,是否能使他心情略好?
  




18

18、第十八章 独领风骚 。。。 
 
 
  第三日的比武只有八人比试,就不似前两日需要早早到场,我也得以好好休息了一番。
  
  清晨玉清照例出去练功,相远做了早饭端来与我共用,宁静又和谐的清晨在我与相远惬意地闲聊中缓缓流逝。一会儿,阳光渐渐热起来,屋外蝉鸣不住,看看天色,收拾好用过的碗碟与相远一同慢慢向比武场踱去。
  
  谈笑间乍然看到前方挺拔英伟的身影在手下的跟随中行进,我一愣随即感到头顶的阳光更加炙热。
  
  像是觉察我的目光,他顿住脚步微微侧脸,视线若有似无地瞥过来,唇畔迸出一抹自信迷人的笑容——
  
  那笑独独为我!
  
  今日众人更多抱着观看的心情而落座,即将比试的八人已是大家公认地高手,过起招来定然观赏性极强。
  
  第一组比试相远就要上场,他潇洒跃上高台,清爽的笑容一如清晨剔透的露水,令人心旷神怡!虽出身药毒世家,他的武功却非弱项,若雪英世家仅仅毒霸天下,也无法跻身三大世家的行列。
  
  昨日比武所用的高台已被拆去,新搭建的比武台呈月牙形,由八根暗红色的高大圆柱支撑,每根圆柱高约三丈,两两一对,用约六尺长,三尺宽的木板连接,板上铺着厚厚的黑色绒布。如此狭窄紧密而又高悬离地的布置,不仅考验比武者的轻功,也需要胆大心细方可得胜。
  
  相远与天门江胜天相对站立,狭窄的木板仅能容纳一人,如若交起手来,不仅要全神贯注对方的招数,还要留神脚下,实在是难上加难!
  
  江胜天首先出手,高台之上,两道人影厮打得不可开交,缠斗了一会儿,嘭地一声,两人分开静止,唯有四掌相对比拼彼此的内力。
  
  三刻钟过去,江胜天面色凝重,脚尖微翘,已有落败之象,相远大喝一声,掌中气波瞬间高涨直冲对面,江胜天立时无法承受,连忙收力急退数步,侧头一咳,一缕血痕顺着嘴角流出。
  
  胜负已分,相远足尖微点,来到对手面前,示意他吞下自己手中的丸药,“并未伤及内脏,服下这颗药丸,运气吐纳半刻即可无碍。”
  
  江胜天虽然落败,却也大方豪爽,拿起药丸吞下抱拳道:“多谢!少侠内力深厚,又存宽爱之心,日后必成大器!”
  
  相远对他的称赞只是笑笑,回礼后转身翩然跃下。台下早有光华门弟子等候,见他下来,上前换发了新的字牌给他。
  
  相远知我好奇,将刚拿到的字牌递给我,字牌样式及所书内容与昨日无异,只是换成了纯银质地而已,看了两眼递还给他,才一抬头,险些惊呼出口——刚才离得远看不真切,此时近观才发现他脸色苍白,额边浮起大滴的汗珠。
  
  “你受伤了!?”急急地询问,掏出汗巾帮他擦掉额头的汗水。
  
  他闭眼轻轻点头,随即默默运气,我不敢多言,只能坐在一旁忧心。
  
  这时场中忽然有人大声说道:
  
  “久闻堡主武功高深莫测,今日在下定要讨教一二!”
  
  洪亮的声音表面客气,实则满含挑衅。
  
  到墨了么?我抬头望过去,台上已然矗立一人,年约二十,魁梧壮硕,面若圆盘,身如高山,俯首对着台下的墨挑战。
  
  墨慵懒地靠在椅中,听到对方的叫嚷,面具下的薄唇微微动了动,随即缓缓起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我停留在相远颈边擦汗的手,眸光骤冷,下颌立时紧绷,唇边勾起一抹讥笑!我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双手负后立于台上!
  
  四下顿时一片哗然,比起那日与我交斗流露出的高深内力,眼前神乎其技的轻功修为更令人心生怯意!如果他有意,暗堡称霸武林之日,不远矣。
  
  “应长志此番自不量力,定然输得凄惨!”玉清俊容似霜。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谈不上凄惨二字。”又不是生死之争,玉清所言有些夸大。
  
  “对你点到为止,对他人未必如此。”相远忽然开口。
  
  “相远你感觉如何?伤的重不重?”见他已调息完毕,面色似乎好些,稍稍放心的同时对他刚刚的话有些忐忑,“比武都是一样,怎会厚此薄彼?”
  
  他侧头盯着我看,唇边噙了一抹笑容,“瞧那应长志虎背熊腰,怎比你儒雅清秀?人皆爱美惜雅,下意识就会区分对待了。”
  
  心中一松,原来是这样,不觉打趣道:“明日你与他一战,看他是否对你更加爱惜!”
  
  他摇摇头,但笑不语,指指台上——应长志马步拉开,双臂前屈,运劲于双腿,神色紧张,随时准备进攻。
  
  而墨仍旧保持着上台后静静站立的姿态,即使对方已经全然戒备,他也未正眼相看,衣摆随风不规律地扬摆,显然并未运起内劲。
  
  “应长志出自神足岭,腿上功夫尤其了得,绝技‘足下生威’曾轰动武林,看样子,他准备先发制人直接用绝技。”玉清思索一番,得出结论。
  
  高台之上,一边云淡风轻,一边小心戒备,台下众人仰头张望,等待双方出手,一时里,四下无声,只有微风吹动布幔不住地抖动。
  
  “喝!”突闻一声低喝,众人还在发愣,台上一条人影坠下重重摔在地上!
  
  应长志!?他紧闭双目,嘴角一丝暗红血迹,似乎已经昏厥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胜负已定,众目睽睽之下,竟无人看清暗堡之主何时出手,使的又是何种招式!?
  
  衣袂响动,全场惊惧的目光中墨直落而下,快要落地时身形猛地顿了一顿,整个人向上拔高数尺,随后翩翩然缓缓下沉,在应长志瘫软的身体旁落定。冰冷的墨黑一一扫过在座英雄豪杰震惊惧怕的脸,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墨修弈这个名字,又一次轰动武林。
  
  暗堡,于两年后再次名震江湖。
  
  花弱水满面笑容盈盈走近,看也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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