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角不在时,两人已经行出老远。那千余人一路跟着赵钱,围东祁山门,看东祁长老内斗,听内门弟审讯,又证实了南夷第一盛会的消息,可谓此行不虚,都赞赵钱智谋胆识非常,佩服者、敬重者、传扬者无数,一场问罪大戏,毁了罗榕这个曾经的小天ォ,却抬起了赵钱这颗南夷修真界的新星。
当然这颗新星暂时还得以保命为主。
就在赵钱遁地往文山里去的时候,高天之上一团火云如流星划过,直指江南。
罗炎成怒啊!身为浮梁罗家第一人,东祁九大长老之一,他什么时候被这般当众羞辱过?!一个小小的地仙,领着边陲之地不过百户的一个小村,就敢提着自家侄,带着上千人堵门口问罪?!这是奇耻大辱!面对如此羞辱要是还无动于衷,他就不是罗炎成了!
于是此时的罗炎成几近疯狂。他回到东祁门内,在火麟峰落脚,只停留了一小会儿,交代了几件事,就飞出山门,直奔江南而去。——他要杀了赵钱!一定要亲手杀了!他要看着赵钱在自己的彤华流火中一点点化成灰烬ォ解心头之恨!他知道杀赵钱肯定会更增加自己的恶名,但他不在乎;他知道诛杀仙官会被记为大罪,登神时要受天庭雷霆报应,但他宁愿将来多受一重正心雷劫,也要杀了赵钱!堂堂金丹高手,南夷第一大派长老,被一个小小的地仙逼迫、玩弄至此,罗炎成决不能接受!
“赵钱!你这个张狂小儿!等着受我罗炎成的怒火吧!”
罗炎成心中怒吼着,掠空而去,此时的赵钱ォ刚刚离开东祁山门。然而就在他飞跃蕖江的时候,忽然看见对面半空中飘浮着一团绿雾,缭绕迷蒙,静静地如一团树影。
罗炎成骂了两句,一摆火云要绕过绿雾,却见那绿雾在对面随着他的绕行而平移,时时挡住他去往江南的路。
罗炎成知道自己不可能避开那绿雾了。竹海楼掌门吕安之,是东祁这一辈儿十一名金丹高手中年龄最大、实力最强的。罗炎成回火麟峰没多久就出来往江南赶,那吕安之在山门一直等到事情平息人群散去ォ动身,却比罗炎成更早来到蕖江,挡住了罗炎成的去路。
不但遁术高超,而且这老头儿似乎对罗炎成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不但知道他肯定会立马找赵钱算账,而且知道他走哪条路。
人老如精。罗炎成不想跟这老头纠缠,可是这老头从来让人避无可避。
于是他只好迎了上去。
“吕师兄!”逼近绿雾,他高声叫道。
迷蒙的绿雾打开一个口。罗炎成一眼望进去,只见绿雾里面别是一番洞天,竟有一圈竹林围着一处小小的幽谷,有清泉流过,泉上架着石桥,更有一个八角亭立在桥边,亭中一张石桌一对石椅,吕安之抚着又长又密的灰色胡须对他微笑,面前摆着茶具,茶香袅袅。
“罗师弟,这么急是要往哪里去?这雨后毛尖清香无比,师弟何不散了火云,进来一品?”
“吕师兄,我要去江南找那赵钱算账,请你不要多事!”罗炎成开门见山。
“师弟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那赵钱辱我太甚!我怎能善罢甘休?!”
“师弟,你也知道,平心而论,此事赵大人并无过错,他那番应对也是逼不得已。你继续纠缠下去,只能将事态越闹越大,恐怕于你也并无益处。”
“杀了他,自然一了百了!”
“师弟请不要冲动,小心酿成大祸!”
“这是我罗家恩怨,无需他人置喙!师兄你还是让开吧!——你在竹海楼一向爱躲清闲,怎么这事偏要插手?”
“自然有必须插手的理由。与师弟明说吧:我绝不会让你就这么杀死赵大人,请师弟好自为之。”
“吕安之!”罗炎成双眼一瞪,怒喝:“你这是存心与罗家叫板吗?与火麟峰叫板?!”
老头微笑,端茶喝了一口:“只希望师弟不要与竹海楼叫板。”
“你——!”罗炎成怒。看来这老头是一定要掺和此事了,罗炎成不明白为什么,这老头性格随和,平日里在竹海楼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争,今天怎么非要为一个小小的地仙出头?
不过既然他明确表示不让罗炎成杀赵钱,罗炎成还真就杀不了。——起码眼下杀不了。这老头的实力罗炎成知道,今天挡在前面,他要是硬闯,绝对讨不了好去。
于是罗炎成双眼冒火地盯着吕安之,而吕安之端坐八角亭中,低眉眯眼一口一口地喝着茶。好半晌,ォ听罗炎成一声冷哼道:“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吕师兄,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卷起火云折返而去。这时的罗炎成已经不再是争一时之气的冲动之人,而是彻底冷静下来,也彻底视赵钱,包括挡路的吕安之,为平生仇敌。
绿雾小洞天中的吕安之望着远去的火云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性情,比你那侄儿好不哪去;将来的下场,估计也好不哪去。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他回头看看南方,端起手中的毛尖茶:“赵钱,我能暗中护你一次,却不能次次都护着。你可别不惜命。我还想看看你那第三把火,究竟能烧到什么程度呢!”
说完合起绿雾,飘然而去。
数日之后,赵钱回到文山里。
先小心翼翼地拿追灵珠查探了一番,确定没有异常,ォ进入洞府,把能拿的东西都拿着;又遁入熔岩河丹房,将储存的原材料、半成品也都收罗了。墨贞见赵钱这样,不由问了句:“大人,我们要往哪里去?”
赵钱道:“总之要先离开南夷。罗炎成那般狠辣,我不能拿命冒险。”
“可这里是大人你的辖地,你总归要回来的。”
“知道。不过那罗炎成也是金丹高手,不可能天天啥也不干就盯着杀我。我先避避风头,他如果真的亲自来找我,几次扑空,估计也就得罢手了。——总之先离开,看情况再说。”
这般准备一气,赵钱便带着墨贞出了文山里,进入湖山小岭——对头从罗榕升级成了罗炎成,聂水烛那里自然也得安顿一番。
于是他来到聂水烛的洞府,简单地说明了情况。聂水烛一听赵钱竟然纠结了上千人围堵东祁山门,手提罗榕上门问罪,更被罗炎成亲自出手追杀,惊得花容失色,见赵钱身有烫伤,赶紧给上药包扎。赵钱告诉她要暂避风头,问她打算怎么办,因为罗炎成亲自出手的话,湖山小岭怕也不安全,聂水烛便道:
“嗯,我也觉得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这里离文山里太近,对你对我都不安全。”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想去东夷丘陵看看,那个有妖神护佑的长廉部,迟早也是个祸害,不如趁此机会去解决了。”
“我、我想我还是不了……”聂水烛有些吞吞吐吐。两手葱指绞在一起,看了看赵钱,又看了看赵钱身边冰雪女神似的墨贞:“这件事总归因我而起,我不能总被你护着了。现在我也小有修为,不如出去外面闯闯,历练一番。”
赵钱一笑,却道:“你现在说这个管什么用?现在罗炎成恨我比恨你都深,你离开我,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那也比被他一抓一对儿强啊!他要是杀了你,还有我替你报仇!”
“呸呸!你个乌鸦嘴,说什么呢?我救你,教你修行,可不是指着你替我报仇的!”赵钱啐了两口,聂水烛脸一红。她现在正是二八芳龄,又入了修途,出落得一天比一天好看,气质也养出来一些。不过由于性格不同,她的气质不似芝兰仙那般高贵出尘,也不似墨贞如深潭幽静,而是有几分飒爽果决味道。她不像芝兰仙穿宫装,也不像墨贞穿长袍,而是穿了一身精干的短衣长裤,应该是正在练《天门神威法录》中的格斗功夫。这身打扮配上一张水嫩小脸,一举一动都精干利落,青春气息逼人。
“这小妮听说我在东祁闹出那么大动静,怕是有些吓着了。不过这时候能主动说出出去历练的话,算是有胆有识,也有良心,不枉我帮她一回。”赵钱心中暗道。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还真有些顾不上聂水烛;可如果带着她去东夷,又确实有些累赘。如今事情越闹越大,聂水烛不但不黏住自己,还主动要出去历练……要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危险可是大得多了。这小妮有这份心气儿,就算赵钱没错看她。
不过外出历练,是一名修士必须的经历,聂水烛既然主动提出,赵钱也不会阻止。只道:
“以你现在的实力,其他地方都去不了,只能在南夷行走;可你既然得罪了罗家,在南夷也会多有危险,所以一定要小心。我问你,你现在的修为,到什么程度了?”
“哦,还没告诉你,我前两天已经打通任督二脉,如今炁满小周天了。”聂水烛随口道,“那个《天门神威法录》真不愧是天庭功法,练起来就是快……”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赵钱听了却眼珠一瞪,“你已经炁满小周天了?就练《天门神威法录》?——这么说,你已经把《天门神威法录》都通读完了?”
………【第八七章 先天二气人拟天】………
聂水烛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是啊,怎么了?”
“那《天门神威法录》我每一页都设了禁制,越往后越难,你难道都解开了?”
“是的,不几天就解开了。”聂水烛点点头,“那些禁制不难啊!”
赵钱深吸了几口气,心说:不难?!那是我自《乾坤养宝诀》里学来的全部二十六页禁制!我当初行气大周天,神识、灵力功夫到位,前前后后练了不知多少遍,才破解到第二十六页,一共二十六种禁制,都匀在了《天门神威法录》里,你这小妮子竟然不几天就全解开了?!这……这什么情况?
赵钱心头震惊非常。聂水烛在湖山小岭这个灵气并不充裕的地方,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修至炁满小周天,这等进境超乎寻常,赵钱都没来得及惊讶,因为他知道小妮子资质好,表现得逆天一点,总归还是有原因的;可那《天门神威法录》上的二十六只种禁制,全部中成法门,先不说禁制本身的复杂程度,光是那细微飘渺、若隐若现的阴阳二气,感知、捕捉尚且不易,更遑论调动灵力介入了!神识强度不够,对灵力的控制功夫不到,她就是天分再高能一眼看出禁制破解方法,也不可能真正破解成功!
这他娘的也太灵异了!
“那功法拿来我看看!”于是赵钱叫道,无论如何不能相信。
聂水烛掏出《天门神威法录》,递过来。赵钱哗哗翻看——可不是!这本书从头到尾都是干干净净,原本书页上那些禁制,竟真的没有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跟我说说!那禁制中的阴阳二气,隐藏在后天诸气之中,无时无刻不在冲和变化,你怎么能那么容易就辨识出来,将其摄住,而且介入其生化?”
“什么?要那么复杂吗?我没有啊!我只是……”聂水烛小嘴歪了歪,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只是感觉到每个禁制的关键之处,想出应该怎么去解,然后渡入自身之气,就……”
“自身之气?!”赵钱惊道,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道金光闪闪的大门打开:“自身之气……你说的自身之气,难道是先天精血二气?你用人体的先天精气血气,模拟天地阴阳二气?!”
“嗯,对,就是这个意思,还是你说得清楚。”
天才啊!——赵钱感叹——这、这、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一流的资质不算,还加上一流的悟性!想当初自己攻克中成法门,那简直比上刀山还难,看看人家……用人体的先天二气模拟天地的先天二气,绝对是天才之举!
“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于是赵钱不无嫉妒地追问。本来世所不传的中成法门被他攻克,他一直以来都很有成就感,结果几百个日夜的苦功被人家小姑娘几天就拿下了,说不嫉妒那是装相呢!
“我也没有怎么想。就记得当初你教我的时候,说解开这些禁制的关键是阴阳二气,可阴阳二气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偶然有一次调动自身之气试了一下,觉得有反应,就那么一路琢磨开来。”
听聂水烛这么说,赵钱也冷静了下来。一想:这件事其实也不意外。聂水烛现在的年龄,正是身体成熟,精气血气生发的时候,而赵钱教她的入门功夫,又是家传的内丹术,本来就是烧炼自身精气血气出真气的路子,所以聂水烛对自身的先天精血二气,一定相当熟悉;而同时,她又从来没有接触过天地阴阳二气,对和合生化的法门远不像赵钱那么有基础。所以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