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二虎他爹还魂
赵二虎继续说:“其实我爹干顶神这一行是在那里出了名的,周围的人都去找我爹给看病,我爹于是就胡吹海夸,让人多花香火钱,因此我家盖了前后两个院,成了庄上的富户。可是三年前我娘就得急病走了,又过了一年,我大哥也死了,后来我娘给我托梦,我梦见我娘破衣烂衫,浑身的伤痕,见到我之后,就抱头痛哭,说我爹借顶神骗人,她和我大哥在阴间替我爹还债,让我爹赶紧收手,再这样下去,会大祸临头。我当时心里极度的震惊,在梦里哭了起来,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开始没有当回事,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后来我连续做了几次这样的梦,知道这是我娘托梦给我,让我劝我爹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于是我就和我爹说了说。没想到我爹暴跳如雷,说这个家都是他顶神挣的,不顶神哪有这么大的家业,让我不要信那个梦,还说大仙说过,等修行够了,就带他到天上当神仙,我以后再提不让顶神的事,就打断我的狗腿。
由于我爹在家里当家,什么事都他说的算,因此以后我就不敢在我爹的面前提这个事。后来这件事就过去了,家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我爹照样顶神,两个月前,我爹喝醉了酒,出去的时候,被门槛一绊,结果头磕在门外的石台子上,一下子磕死了。磕死之后,我们就请阴阳先生,看风水,定下下葬的日子时辰,并把我爹啥时候回秧,从哪里来写的清清楚楚的。
我们按照风水先生的话,把我爹埋上,风水先生在纸上写着是九天回秧,由鸡脚神压着,从西边而来,亥时进家,三刻之后离去。让我们把家里的鸡狗藏好,别叫秧煞照着。”
这个回秧也叫秧煞,出煞,回阳,就是人死后的第九天至第十八天之间的某一天,亡人的魂魄在鸡脚神的押解下会在某一时间回到生前的住家作最后的留念与告别。亡魂看着这熟悉的家宅和器物,抚今追昔,惆怅无限、感慨系之,曾几何时,与家人一起晨昏欢笑、相亲相顾、其乐融融,种种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如昨、犹如眼前。而在今日,就在此时,却已事过境迁、已然物是人非,往昔已经尘封,人生已被埋葬;旧貌犹相识、音容不婉在,再回前首,魂已成客,恍然如梦、已然隔世!景不徙、影不移,寒潭度影,若亡而实在。挥手从兹去,阴阳两相隔,此生永不见,情缘从此灭!亡魂此去之后,等喝了孟婆汤即忘情水之后,就彻底忘却了在人世的一切种种,与曾经的亲人故旧,已如陌路,只等待下一次的轮回转世。
赵二虎继续说:“等到那一天我们根据阴阳先生的话,早早的把鸡狗藏好了,然后在门口和院子里撒上青灰,一家人不说话,蒙着头睡觉,到了第二天,发现地上多了一串人脚印,和一串鸡脚印。看样子我爹已经回来看过了,看过之后,按照老人的说法应该就去地府了,这样和阳世没有什么瓜葛了,他生前让我继续供奉他屋里的那个仙,可是我心里看着那个泥胎子就有气。
于是我跑到我爹的屋子里,看看那个泥胎子,究竟是不是神,到了我爹的屋子里。我爹生前供奉着一个尖嘴猴腮的道人,那个道人一对小眼睛,几根胡子,让人一看就觉的不是什么正神。对我说那个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大仙,让我们世世代代的供奉。
我那天看着泥胎子,感觉道人的眼睛像是盯着我看,我想想我娘在地下受的苦,还有我爹执迷不悟的样子,越想越来气,于是提起锄头,照着那个泥胎子就砸去,一边砸一边说道:成仙,成仙,我把你砸烂,看看你怎么成仙。
我媳妇劝我,我也不听,一直把泥胎子砸的稀巴烂,这下子才解了我心头之气,心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供奉,看能把我怎么样。可是没有想到半夜里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晚上半夜的时候,我媳妇把我推醒,慌慌张张的说:“二、二虎好像咱爹回来了。”
我说:“怎么可能,咱爹死了都十天了,都回完殃了,怎么会再回来?”
我媳妇说:“二虎你听听就知道了。”
这时忽然有人在外边骂道:“二虎你这个小王八蛋,我才刚死几天,你就把家折腾个不成样子?让我这个死了的人,在坟子里还不得安生。你个小王八蛋,家里也不拾到干净日子不过了?”
我听了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子,在外边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爹,这怎么回来了?我吓的汗毛直立,媳妇也吓得蒙着被子不敢继续听下去。这时院子里传来扫地的声音,大扫帚划的地上嗤嗤啦啦的响。我爹生前有个毛病,那就是喜欢扫地,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一根草棒都不留,当时我想按说鬼不会扫地,可是外边的我爹怎么会扫地?
于是我和媳妇两个人,胆战心惊的跑到窗户底下看,大月亮地,我清楚的看见我爹穿着死时穿的寿衣,正在那里扫地,一直扫的尘土飞扬。我一看真是我爹,当时还有点高兴,我爹这是还阳了。
于是我就要打开门,想出去和我爹说句话,这时我媳妇拉住我说:“别、别出去,你看咱爹的眼睛,那双眼睛可不是人眼睛。”
我听媳妇这么一说,赶紧朝我爹的眼睛看去,只见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放着幽绿的光芒,那双眼睛像野兽,又像是厉鬼的眼睛。媳妇小声的说:“咱爹肯定是死的时候不甘心,你又砸了他供奉的神仙像,现在变成厉鬼回来找你了。”
我和我媳妇赶紧插好门窗,然后跑到床上,蒙着被子不敢出声,就这样折腾到大半夜,鸡叫的时候,我爹才走,我请人算了算,说是因为心愿未了,死后变成了厉鬼,让我千万别出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我们只好搬到后院里去住,尽着前院让我爹每天晚上闹腾,先是半夜里来,后来一到亥时就来,我们那一片的人,都吓的不行了,一到晚上,就纷纷关门闭户的,没有人敢出来,我们请了符子,也一点用没有,每天晚上照样来。实在被我爹折腾的没有办法,才来请张道爷的。”
我说:“人的魂魄都是有形无质的,也就是说,不是实质的,虽然能做出形,发出声,可是不能改变实际的东西,我听你说你爹的鬼魂每天都给你们扫院子,那院子里有没有扫过的痕迹?”
赵二虎连忙说:“有,有,每天都有扫过的东西。”
我说:“那样就证明你爹确确实实扫过地,难道你爹还没有死?”
赵二虎摇摇头说:“这个不可能,当时我爹放了三天,才发丧送殡的,如果不死的话,三天早就动了。”
我说:“既然你爹已经死了,那么到你家的那个人,肯定是别的东西。”
赵二虎连忙说:“小道长你说那个会是什么?”
我说:“这个我也说不准,得去看看才能知道,真不行我们就去看看。”
赵二虎说:“好,能去看看太好了。”
就这样赵二虎找了一辆马车,带着我们就到了赵家庄,赵家庄是在山间的一个乡村,背后就是山连山岭连着岭,我看着这些心里一动。
第四十五章 都是貔貅惹大祸
当盒子打开的时候,我惊奇的发现里面有一个像狮子的东西,这个东西上面有绿锈,显然是铜做的,只见那个东西张牙舞爪,很是威武,师父看着那个东西,喃喃的说:“怪不得,怪不得。”
马老爷子说:“道爷这是什么?”
师父说:“这个是貔貅,有嘴无肛,能吞万物而不泄,故有招财聚宝、吸纳四方之财的寓意,同时也有赶走邪气、带来好运的作用。从古至今,上至帝王、下至百姓都注重收藏和佩戴貔貅,貔貅除了招财、开运、辟邪的功效之外,还有镇宅、化太岁、促姻缘等作用。”
我说:“师父照这样说,貔貅是好东西,可以聚财,可以辟邪,但是马家为什么会连出三条人命?”
师父说:“这个任何东西都得有个度,当年马施主的先父曾经说过,二十年之后,把这个坟子迁走,另找佳穴,可是马施主贪恋钱财,不动此穴,故此有了祸事。貔貅不光聚财,也能聚风水,此地的风水皆被貔貅聚来,然而马家福薄,担不住这个风水,富贵荣华只能用人命来换。”
马老爷子说:“道爷说的对,都是我贪财,才有了以后的祸事。其实我马家早已吃喝够用,我还贪恋财宝,把我三个儿子给害死了,想想我真是糊涂。”
师父说:“人生一世孰能无过,现在是亡羊补牢还不晚,你家还有一子,只要你以后一心向善,你们马家以后一定兴旺。”
马老爷子赶紧谢恩,师父从怀里拿出九牧铜钱,往旧穴里一撒,然后说道:“遗骸祥光照福地,穴藏金龙紫气高。旧房一把招魂草,阴阳无忌百祸消。大胆你们把这个旧穴填上吧。”
我们听了师父的话,挥动着铁锨,把旧穴填平了,然后把那个烧完的马老爷子装殓到棺材里,抬到了新的地方,重新埋葬了起来,等一切弄好了之后,天也就亮了。马老爷子对我们千恩万谢,四碟子八碗招待了我们,吃完饭之后,马老爷子用马车把我们送回去,在路上师父说:“大胆呀,以后这些事情,你们得自己干了,你们需要学会处理一些事情,以后你们也就有了饭碗,你是大师兄,处理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冷静,有些事情用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为真。”
一转眼到了第三年,我那年十八了,挣的钱家里买了十来亩地,一时间在庄上成了富户,不缺吃不缺穿了,师父把超度之类的活,交给我们干,自己整天的游山玩水不亦乐乎。这天师父对我们说出去访友,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的,让我在家看着几个师弟,让他们不能荒废练功。百纳伏魔衣和七星伏魔剑,必要的时候,可以拿着驱鬼伏魔,不要吃了亏,打不过的鬼怪,该跑的时候就得跑。我一一答应了师父,师父吩咐完就走了。
我们三个人在观里闲着没事,练完功之后,三师弟于天宁说:“师兄咱们闲着没事,去县城里找张善师弟玩吧,他好久没有来了。”
我一听去张善家,这是好主意,张善拜师之后,从那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彻底的不做刽子手了,也不让儿子做了,现如今儿子娶了媳妇,抱上了孙子,他经常来听师父讲经,还和李万金合伙,给我们的三宝观重新盖了房子,弄了一个大院子,我们的三宝观有点像道观的样子了。
三师弟于天宁一说去张善家,我们都点头同意,现在和当年不一样了,手里有了几个小钱,穿的衣服也是光亮多了。我们收拾好刚要出去,这时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穿的挺好,长袍马褂的,可是长的不敢恭维,只见那个人特别的瘦,双眼都缩到眼窝里去了,黑黑的眼圈,瘦的跟猴似的,一见到我们,就赶紧躬身施礼说:“小道长给你打听一件事,这里是张道爷的道观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施主请问有什么事?”
那个人连忙说:“我可找到了,我是来请张道爷救命的,我都快被我爹折磨死了,听说张道爷是个高人,神仙转世,特意请张道爷对付我爹的。”
我一听这个人说是请师父对付他爹的,当时心里就对这个人鄙视起来,俗话说的好,父母无过天无过,哪有儿子请道士对付他爹的,于是没有好气的说:“我师父云游去了。”
那个人当时如同泄气的皮球,说道:“小道长那张道爷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高兴了三五个月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人当时就坐在地上在那里干嚎起来,一边嚎一边说:“我的个爹呀,您老就老了,我又不是不孝敬您,可是您老人家不在土里呆着,老回家让你儿子怎么过日子呀,我也不活了,今天我就找一个地方吊死算了,这个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一听这话,知道事出有因,心里稍微的可怜起眼前的这个男人了,想想也是,一个大男人能坐在大街上哭,肯定遇到了为难的事情了,于是我就说:“施主你不要这样难过,能不能把事情和我说清楚,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那个人当时就不哭了,擦擦眼泪说:“小道长你能行么?”
二师弟李保国说:“你可别小看我的大师兄,降妖驱鬼超度亡魂,师父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