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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沧上仙颔首点头,心下欣慰,算是默许。
而后清芷便朝东海龙君夫妇欠身一拜,说道:“那这珊瑚樽就借清芷一用,待比赛过后,清芷再给二位送回龙宫去!”
清芷刻意将“送回”说的重了些,龙君夫妇笑容再次一僵,可在清芷变幻莫测的眼光下又赶忙点头说道:“恩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龙君夫妇又向澜沧上仙躬身一拜,客气说道:“既已见到了恩公,我夫妇二人也就不好再久待扰上仙清修!就此别过,改日再来拜访!”
说着话,东海龙君迫不及待的一挥水袖,很快,一道透明的水瀑便从天边飞逝而来,二人跃身而上,随着水瀑一齐消失在湛蓝色的天空下。
清芷踮了脚尖轻轻地碰了碰木盒,“嘭”的一声,绛红色的木盒变成了一柄闪着熠熠红光的长剑。
清芷咧着嘴,喜不自胜地望向澜沧上仙。
澜沧上仙微笑道:“这珊瑚樽有一百零一种形态,木盒与长剑皆是其形态之中,此宝物甚好,清芷你定要收好!”
说完这话,澜沧上仙眼角又流露出丝丝失落,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明朗,带着些许黯然:“芷儿跟着我千年,却碍于门规,我实在无法送你兵器,待比赛过后,芷儿顺利争得司琉经,为师便会帮芷儿你挑一件与芷儿你心灵相通的神器,可好?”
清芷心下一动,只觉得“为师”二字刺得心脏生生的疼。
清芷长长的睫毛微动,微弱的光芒从瞳孔四散而过,清芷垂首,低声说道:“清芷何德何能,得上仙这般照拂?”
澜沧上仙复又挂上笑容,看向远方云卷云舒的地方:“千年前,嗷嗷待哺的小雪狐救我一命,这便成了你我的缘分,我再怎样照拂你,都是应当的。”
澜沧上仙在清芷面前很少称“本仙”,而是毫无架子的自称“我”,只是这般的关切和照拂,真的只是因为雪狐的救命之恩吗?
荏苒岁月,当是万千情丝牵绊,情丝却也分了千万种,千万之中最让人揪心的,也应该是父王母后的亲情血脉……
清芷默然,一扫杂念,复而拉过澜沧上仙的胳膊,撒娇道:“既是这样,上仙你是不是要陪你的救命恩人练练剑呢?”
澜沧上仙一顿,后又朗声笑了起来,怜爱关切之色溢满眼间:“只有一个时辰!”
云顶大殿后有一片郁葱葱的树林,大都以常青的云杉为主,清新淡雅,松香四溢。
澜沧上仙立于一颗云杉之顶,轻巧如羽,不见任何枝桠晃动,就连风过,树与人都显得静如处子般岿然不动。
“今日就考考你的的剑气!这棵树已经被我设了结界,如若你的剑风能冲破结界,让树梢晃动,便可过关!”
澜沧上仙淡然一笑,居高而望,如同天神般悲悯大地。
清芷手握珊瑚樽变幻的长剑,周身都散发出阵阵夺人眼球的琉璃光彩。
人为根本,力是基石,而拥有一柄好的法器,便能让浑身的灵力有了冲破的突口。
就如同现在的清芷。
只觉得浑身上下窜流的气流凝聚起来,直奔右手手腕处,再由手掌逼进法器之中,源源不断的灵力灌入,使得长剑微微发烫。
清芷眼光一厉,腾空跃起,奋力朝云杉一击。
巨大的灵力倾泻,再加上万年珊瑚的助推,使得整片云杉林都瑟瑟发抖起来。
红霞般的光芒像薄雾一样聚集又散去,周身之外全是落叶漫天,唯有眼前的大树纹丝不动。
树梢上的仙人正眉眼温和的看着清芷,清风擦肩而过,却连束着长发的束带都无法飘舞起来。
他就像万里雪原中的雕塑般岿然不动,永远带着让人温暖的笑容。
清芷愣了愣,心下怅然。
澜沧上仙不愧为四仙之一,哪怕自己尽了全力,也无法伤到他一丝一毫。
所谓智取,是因为恐惧。
如此看来,哪怕再多一个千年,也无法和他硬碰硬。
凛冽的寒光从清芷脑海里晃过,很快又被满目的清澈光芒覆盖。
清芷丧气的垂下头,嘀咕道:“清芷无能!”
澜沧上仙目光动容,张口温言道:“世界万物自有攻克之理,哪怕再坚固的结界也有其疏漏之处,细心沉稳,方能洞悉!”
清芷听后,心知是澜沧上仙故意指点,于是定睛查看眼前平常无奇的云杉。
这是一颗粗枝杉,枝叶粗壮丰腴,比别的云杉要圆润一圈。
树叶似针,针尖挂着水汽结成的露珠,摇摇欲坠,日光正盛,滤过水汽,变得柔软。
清芷的眼光一寸寸地由下自上移动,细数着树干上的每一寸褶皱,就连歪斜着即将脱落的干裂树皮都不放过。
只是再怎么看,都毫无破绽,整棵树连同澜沧上仙都像被无形的冰雪封冻住了,一动不动,势如磐石。
清芷的眼光移上树顶,从澜沧上仙的衣摆一直到他头上乌黑庄重的发髻,更是安静的纹丝不动。
到底在哪里?
15 风云
人之命脉除了头顶的天灵穴便是脚底的涌泉穴。
自上而攻绝不可能,因为此番仅仅是试探,澜沧上仙绝不可能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破绽。
那么只能从这颗云杉下手。
既然树顶已无任何破绽,那么只能从此株云杉的“涌泉”下手了!
想到这里,又一轮气流势如破竹般地灌入珊瑚长剑,消失的光芒又立马乍现,清芷的水色衣裙开始曳曳飘舞。
清芷跃起三丈多高,窜至树顶,而后又突然反转身子,头朝下,急速俯冲而下,远观而望,似是浴血的凤凰般全身散发着灼灼耀人的光华。
只听得沉闷的几声声响。
清芷像是猎食的鹰雀一样向着云杉的底部斜扫而过,长剑划破土地直砍向藤蔓延伸的盘根,剑气呼啸而过,红光正盛,笼罩着云杉的白光也突地爆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澜沧上仙岿然不动的身子也晃了晃,他扬了扬嘴角,似是对清芷很是满意。
于是他伴着刺眼的灼灼光华翩翩落在了地上。
身旁的云杉“轰隆”倒地,溅起一地的尘埃。
清芷收起灵力,握紧了长剑恭敬地站在一边,微微扬了眼角,掩饰不住的骄傲。
“上仙,清芷已过关?”
澜沧上仙颔首:“是也。”
清芷雀跃一笑,清脆如铜铃般的声音响彻整个云杉林:“那么清芷是不是绝对绝对万无一失地可以拜师了?”
澜沧上仙微微眯了眼睛,俊秀的面容立即被温暖之色覆盖无疑。
“明日,为师再陪你练一个时辰!”
澜沧上仙顿了顿,又说道:“为师相信你!”
清芷咧嘴灿烂的笑,却又忽地敛起了神色,忧心忡忡:“澜沧山上的万物皆有灵性,此株云杉也不外乎如是!如今却被我连根拔起,这可如何是好?”
澜沧上仙目光微动。
就是这样的神情,就是这样的品性。
千年之前不顾极热之气救我一命如是。
守山灵兽受伤不顾耗损灵力为其续命如是。
同门子弟不顾身份之差热心相助如是。
如今,连草木之情也能此般怜悯。
这样的孩子,却真真比好些仙门世家的后辈要好上许多啊!
澜沧上仙心中叹息,不由得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收清芷为徒的想法。
日光灼灼,万物灵动。
澜沧山永远都是这般生机勃勃。
澜沧上仙衣袂飘飘,气质修远。
一抬广袖,从袖间飞出一道柔和的黄色光芒,带着无尽的温暖与希望飞向那颗倒在地上的粗枝云杉。
光芒像是蝴蝶般地围着它飞舞片刻,然后爆发出数丈高的光圈,牵引着树木向上飞跃,而后缓缓下落。
光芒消失之时,翠绿雍容的云杉就像半个时辰之前一般,毫发无损地立在云顶山峰的云杉林之中。
清芷叹若观止,心中就像被注入了阵阵暖流,奔走而竭。
不入仙门不入尘,若他不是仙门中人,便好了……
清芷在心中默叹,挥手将长剑幻化成了一枚通体剔透的晶莹铃铛挂在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和淡淡的红色光芒。
那日过后,清芷日日到云顶峰找澜沧上仙练剑,一晃一月有余,到了比武的日子。
这日的玄武场并不比平日里的炎热干燥,反倒阴沉沉的有些雨点飘下。
夏之桀凝眉望着隐隐作态的晦暗天空,心中郁结不堪,于是他御剑来到惩戒堂,找到了许卓崖,将自己的担忧说出了口。
“长老,今日澜沧的天气隐有异常。。。。。。”
许卓崖顺着夏之桀的手势望向有些阴沉的天际,抚了抚及肩胛的胡须,长叹一声:“确实有些异样!这澜沧山的四季皆由我三仙掌控,四季分明,少见雨水,植被丰茂,东西南北都各有特像,如今却天云变色,异象渐显,不甚好,不甚好啊……”
夏之桀不语,二人随即御剑上了云顶大殿,却遍寻不到澜沧上仙的踪影。
恰好从后山练完功的清芷路过大殿,见到焦躁的二人,便上前行了礼:“清芷参见许长老,夏护法!”
许卓崖本就心情烦躁,只是斜瞥了一眼,也不理会,倒是夏之桀温温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清芷在林中练功,倒也没有注意到这遮天蔽日的异象,如今立在殿前,却觉得整个天光像是被网漏滤过,又像人间狂风暴雨来临前夕的压抑景象,清芷不禁心下疑虑了起来,张口喃喃自语:“这天色怎得变成了这样?澜沧四季无恙,如今天生异象,莫不是有事要发生……。”
16 劫至
清芷在林中练功,倒也没有注意到这遮天蔽日的异象,如今立在殿前,却觉得整个天光像是被网漏滤过,又像人间狂风暴雨来临前夕的压抑景象,清芷不禁心下疑虑了起来,张口喃喃自语:“这天色怎得变成了这样?澜沧四季无恙,如今天生异象,莫不是有事要发生……。”
许卓崖身子一动,严厉地看向清芷,喝道:“你等小辈不要胡言乱语!我澜沧乃名顶仙山,六界之仰望,能有什么事发生!”
清芷被浑厚的声音一喝,立马缩了缩脖子说道:“清芷胡言!望长老恕罪!”
许卓崖懒得跟她见识,大袖一挥,示意她离开。
清芷转身,却又忽的挺住,转身问夏之桀:“夏护法,比武……”
“照旧!去玄武场吧!”
未等清芷问完,夏之桀黝黑的眸子微微一闪,果断说道。
清芷“哦”了一声,离开了云顶峰。
万年不变的湛蓝天空卷起了乌压压的黑云,一团一团的灰色从四面向澜沧山涌来。
携着法器早早到达玄武场的弟子们也都抬头看见了难得一见的异象,像是火烧云般弥漫扩散,只不过不是绚烂的红霞,而是让人屏息凝神,压抑不绝的晦暗天色。
瑾瑜自上回受罚后身子一直恢复的很慢,今日的比试更加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她小心翼翼的操控着铜剑朝玄武场飞去,却远远地看见自云顶大殿方向而来的清芷。
“清芷!”
瑾瑜招招手,目光浅浅,几丝清波翻过眼底,清澈且明。
清芷听见呼声,立即转了方向朝瑾瑜而来,面色忧忧,还未站定便说道:“瑾瑜,我心里毛毛的,看着天象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瑾瑜笑容一滞,眉头紧蹙:“何来此说?”
清芷干脆跳上了瑾瑜的铜剑,二人并肩立着,乘风慢行。
清芷努了努嘴,朝天边的黑云看去:“我在澜沧山待了千年,却从未见过这般奇怪的天空!”
瑾瑜皱着眉头想了想,安慰道:“许是上仙重新设了结界,所以才有了异象……”
清芷听得,忽然大惊:“许不是上仙重新设了结界,而是有外人闯入毁了结界罢!”
瑾瑜大惊失色,说道:“这怎么可能!澜沧山的结界由三仙共设,若是被毁,澜沧上仙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何故迟迟还没有人知晓?”
清芷沉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