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招过后,寸草不留。原本惨淡的至阴之地,更加荒凉。
水沙鸥发现侯欢乐又动了,这一动,让他心生不妙,生恐侯欢乐做出对齐佳不利之事,立马上前持剑护住齐佳。但是侯欢乐终究没有爬起来,而是倒在地上想要站起身来。
“何方妖人,竟然造就鬼尸王,为祸人间?”感觉到邪云之气,侯欢乐的邪魔戾气,燕归人和剑绝道一路赶来。虽然惊讶邪云消失,但是看到侯欢乐成为鬼尸王,心中便猜到两三分是谁所为。
“水沙鸥,竟然是你!”燕归人上次被水沙鸥蒙骗逃脱,憋了一肚子火。看到侯欢乐成为鬼尸王的恐怖破坏力,心中便早已认定是水沙鸥想兴风作浪。
一招燕归来使出,圣戟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直冲水沙鸥而来。水沙鸥不闪不避,怕招式伤到齐佳,以身挡招,万剑诀硬拼燕归来!
招对招,剑对戟,谁胜胜败?
但见招过处,风沙漫天,两招较量竟不分上下。
“归人,慢出招。”剑绝道持剑未发,他发现了水沙鸥身后昏迷的齐佳。
燕归人也发现齐佳,招既出,燕归人亦后悔自己孟浪,心中虽然还恼火,但是对水沙鸥回护齐佳的行为不禁隐隐产生两分好感。
“哼,你将他放到一处安全所在,我们再战!”燕归人不愿占水沙鸥便宜。
水沙鸥沉默不语,他放心不下侯欢乐,他深知鬼尸王的恐怖。如果就此一战,倘若侯欢乐在魔性驱动下破坏茅山历代祖师封印,他的一切努力只会付之东流。
不知水沙鸥担心什么的燕归人,以为水沙鸥看不起他,又生起几分怒火,“怎么,怕我打不过你?”
“我要将他一并带走安置,不知可否?”水沙鸥心知难免一战,于是下定决心要将侯欢乐身上隐患一并解除,驱除他身上魔性,让他的灵性开启,不再是靠着本能的一具鬼尸。
但是燕归人却误解了水沙鸥的意思,认为他想要借助鬼尸王的力量,同两人互争高低,冷哼一声,不再答话,对剑绝道说:“你抢齐佳,我攻他。”
剑绝道会意,身形迅速抢到齐佳跟前,便要抢齐佳。
水沙鸥也勃然大怒,身为邪魔道首领,何人敢从他身边抢人,即便对方是武功莫测之辈,也要问他手中的剑肯不肯答应!
水沙鸥回身一招,剑绝道轻轻避开,这一退,已经让水沙鸥有了时间抱起齐佳,“敕令鬼神,乾坤莫测!”水沙鸥召出四名鬼尸,游斗剑绝道。自己持剑来到侯欢乐面前,想要驱除他身上魔性。
燕归人圣戟又出,欲挑水沙鸥周身要害。水沙鸥回剑护身,避开此招,但是燕归人岂肯放过他,招招攻他必守之处,让水沙鸥没有时间念动咒语。
“惊天一瞬,破天一刹!”水沙鸥心急之下,驱动极招,两个分身加上本尊欲速战速决。
“燕回返!”燕归人扭动圣戟,退出丈远。
就在水沙鸥欲发招之时,奇变突生,本来在地上扭动的侯欢乐,从他身后抱住他,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生生咬下一块血肉。
“啊!”剧痛之下,水沙鸥眼前一片模糊,他情知侯欢乐魔性又起,如果此时不驱除魔性,今后侯欢乐又将成为危害世间的一尊毫无人性的魔头。再不管燕归人和剑绝道,
扔下昏迷的齐佳,水沙鸥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帝敕令鬼神,乾坤借法,众神听令,急急如律令!”水沙鸥周身发出白色圣光,将自己同侯欢乐笼罩在圣光内。
水沙鸥不敢停下,仍是不停念咒。道魔两立,侯欢乐身上沾染了这圣光在他身上焦灼燃烧,让他痛苦不堪。
“吼!”侯欢乐的血红魔睛对水沙鸥更加充满恨意!趁他不备,一招发出!
水沙鸥身上又是传来一阵剧痛,睁眼看去,侯欢乐的尸爪透胸而过,伤及他的肺部。
燕归人和剑绝道被眼前变化惊呆,竟不知反应。
“带他走!”水沙鸥一腔鲜血喷出,勉力对剑绝道说。“他”自然指的是齐佳。
燕归人对剑绝道点点头,剑绝道身形立刻来到齐佳面前,抱住齐佳,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水沙鸥双手将透胸而过的尸手抓住结印,“破邪之法,道绝天下!破!”水沙鸥毕生功力所聚,由侯欢乐的手传入,为他驱除魔性。
“嘿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水沙鸥心中想道。
“吼!”带着不甘,侯欢乐身上的魔性被圣光驱散,他的血红魔睛渐渐变得澄明一片。“怎么回事,我,我怎么了?”清醒过来的侯欢乐,却发现自己的手插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之内,而嘴角还带着血肉的味道。他想要硬拔出手来,但是一动之下却无疑加重了水沙鸥的伤势。
这时齐佳也在剑绝道怀中渐渐转醒,看到眼前情况,不由大惊:“老狐狸,你怎么了?那是……小乐!”
看着齐佳,侯欢乐快要哭了出来,“齐佳,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他!”
“没事,孩子,一切都是我的报应,你不用伤心,杀了我,只会让世上少一个魔头。嘿嘿,嘿嘿。”水沙鸥的语气当中有说不出的悲怆。让燕归人和剑绝道听去,只觉得是英雄末路的一声感叹。水沙鸥早年本来除魔卫道之士,但是在得道后的意识当中,鬼迷心窍之下,竟将正义之心献给前来教他天地一念的金仙,于是道成之后,他加入正道人人厌弃的邪魔道,并成为邪魔道领袖,直到现在,他才悔悟年轻时所做的错事是多大的遗憾。
“老狐狸,你的伤能治好的,相信我。”齐佳不相信那个看上去再活千百年都没事的老狐狸,这么快就会离他而去。在他的概念中,死离他很遥远。
“没用的,重伤及肺,活不长了。”水沙鸥自己明白自己的伤势。“孩子,你先别拔出你的手,一拔出来,我要交代的事就说不完了,行吗?”水沙鸥用商量的口气同侯欢乐说道。
侯欢乐“恩”了一声。
“乖徒弟,我教给你三件事去办,不论办成办不成,我都不怪你。”水沙鸥说话时无甚气力,显然时候已不多。
“老狐狸,你别说话了,我们去找大夫,你不是说望仙镇的大夫是世上最好的大夫吗?”齐佳的眼泪快要忍不住,他虽然讨厌这只时时欺压他的老狐狸,但是从他身上,齐佳却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爱,这种关爱,只在云羽和钰尘身上感到过,在不知觉当中,齐佳也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吧?
水沙鸥摇摇头,说道:“不行了,你必须答应我。”
“我答应你。”齐佳含着泪说道。
“第一件事,你现在接替我成为第三十四代茅山祖师。齐佳,上前听封!”
齐佳从剑绝道怀中跳下,来到水沙鸥跟前低下头。水沙鸥爱惜的摸着他的头:“乖徒弟,我还有很多厉害的法术没教给你,想不到,上天竟不给我时间了。我,茅山第三十三代祖师,碧血青城,授予齐佳第三十四代祖师之位,苍天为证!”水沙鸥咬破自己手指,在齐佳额头画下祖师符法。符法在齐佳额头闪过一道白色圣光之后,消失不见。“你继任祖师之后,可到茅山玉清宫开启祖师密室,拿取自己喜欢的东西,我这万剑盒在我死后也传于你,切记,莫忘。”水沙鸥将怀中的天师印递给齐佳,“这是祖师信物。”
齐佳跪在水沙鸥面前,双手接过茅山祖师信物。
“第二件事,你现在接替我成为第五十五代邪魔道头领!”水沙鸥又掏出半块玉,那玉依稀是刑天邪玉的模样。“你身怀我邪魔道圣器,不可让人得知,特别是我邪魔道中人,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切记!”水沙鸥将半块玉递给齐佳。
齐佳抽泣着,接过半块玉。
“第三件事,望仙镇乃是我茅山根本,不论你今后处在何时何地,倘若望仙镇有难,你必须回来,不能让望仙镇的民众陷入苦难之中,特别是这至阴之地的封印,倘若开启,与世间为祸不小,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这邪魔之气成形!”
齐佳连忙点头答应了。
“还有一件事,这事却不是你必须要做的,我一生孤苦无依,临终收你这么一个徒弟,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听你叫过我一声师父,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师父?”水沙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赧然,不再像叱咤风云的茅山祖师,更不像邪魔道的一代头目,而只是一个老人,一位迟暮老人对自己孩子所请求的一件再正常平凡不过的小事。
“师父!”齐佳小声的说道。虽然小声,但是水沙鸥听到却满意的点点头,他捏住侯欢乐的手,用最后一点力气从自己身体里拔了出去!
“来生,我希望当个好人。”水沙鸥含笑而终!突破先天之境,他的死亡预感是日成真。
“师父!”齐佳大喊,忍不住的眼泪,喷薄而出,嚎啕大哭也唤不回那声音悲怆内心苍老又有些狡猾的灵魂。这世间,究竟几人对几人错,又有几人能像他这样坦然面对生死?齐佳知道,自己再也听不到那声:“乖徒弟。”再也不会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替他盖好被子,再也有人在他偷懒睡觉的时候喊他起床,再也不会有人做那样难吃的饭给他吃,再也不会有人快乐的喝着酒吃着牛肉还跟他说什么是“道”,再也不会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保护着他,这一切,只有那个自己叫做“师父”的人才会不求回报的对他做这一切。他生来无父无母,水沙鸥却让他体会到了父爱是什么样的,在他心中,对这个仅仅相处了短短几月的老男人早产生了无比的依赖。
“师父!”恸哭之声,哀嚎之悲直冲云霄!
水沙鸥诗号:郁郁青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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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悲痛处,气动山河,斩魔望仙镇】………
秦假仙三人匆匆赶来时,只看到大哭不止的齐佳和神情尴尬的燕归人和剑绝道。WenXueMi。com
“他是一名真汉子……”剑绝道说道。
“如果不是我们先存了正邪之分,又怎么会错过这样一位世间少见的奇男子,说不定,我们还能……”没说下去的话,是悔恨,更是自责。
“我说你们俩,怎么才一会不见就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秦假仙摆头问道。
“水沙鸥死了。”燕归人叹了一口气,“是我们误会了他,我看到鬼尸王,当时就以为是他又要为非作歹,现在他死了,我再回想他的所作所为,相比那些大奸大恶之人实在算不了什么。”从齐佳的口中得知,是他要求水沙鸥将侯欢乐变成鬼尸王的,这又让燕、剑两人感觉亏欠了水沙鸥很多。
“水沙鸥就是碧血青城,碧血青城就是水沙鸥,他曾是武林正道的一员,后来不知怎的竟加入邪魔道,我记得三十年前正邪之战中素还真曾救他一命,说日后自有机缘。没有想到他竟会为这灵童而死。”秦假仙熟知武林典故,对水沙鸥的来历娓娓道来。
“想不到他过去竟然是这样的一名好汉子。”听到水沙鸥曾组建帮派抗争皇权暴政,连燕归人都不由得热血沸腾,恨不能自己也是他的那帮弟兄们中的一个。
而齐佳听着水沙鸥的过去,这才心知那日上茅山之时,水沙鸥所讲的正邪之分,乃是讲的他自己。
见齐佳沉默不语,侯欢乐害怕齐佳想不开,于是走过去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总是说不出来。安慰有什么用的,大错已经铸成,任何话语都是没有意义的吧?
秦假仙这时说道:“说起来,我们刚才看见络璃境的人向望仙镇的地方去了。这络璃境与茅山一向有龌龊,这时见到那人,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业途灵点头道:“他看见大仔竟然不过来见礼,而是飞奔而走,是不正常。”
荫尸人却摇摇头:“他不过来,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们三口组大名,怎么会不正常呢?”
业途灵问:“二仔,这武林上不知道我们三口组的人多不多?”
荫尸人想了想,说:“想我三口组急公好义,在武林上鼎鼎大名,当然是知道的人多了。”
业途灵又问:“那大仔在武林的名声大不大?”
荫尸人又想:“大仔有素还真一页书叶小钗等人罩着,连魔界中人见了大仔都要见礼,大仔的名声自然是大了。”
业途灵总结道:“既然我们三口组名声大,连魔界中人见了大仔都要见礼,那么有正道的人看见大仔却不过来见礼,你说这正常吗?”
荫尸人挠挠头:“是有些不正常。”
剑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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