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柔忽然一笑,扯下裙角下摇摆的长陵,踮起脚尖,轻松地给莫苍凡擦拭,轻声的嘱咐着,莫苍凡淡定点,却回首嬉笑道:“宁将军、叶储掌门,这日头有点灼热,我们不如下去说吧!”莫苍凡感激的望着花柔,刚才真的好险,若是因为脸色慌张而漏了陷儿,岂不会让人贻笑大方。
诛灵将军抚摸着青黑色胡须,缓缓地退后了两步,长流眼眯成了弯月,笑容满面的脸上忽然冷峻下来,招了招手。
守在雀楼之巅角落里的诛灵军,数十道黑影犹如闪电一般,在空中闪来闪去。
莫苍凡见过身手快捷的,却没有见过这么快的。莫苍凡忽然想起了幻生谷的十二星路使,这样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泾阳城时,有这些诛灵军保护八龙剑阁,八龙剑阁才平安无事。如今这些诛灵军却在雀楼之巅上,让众道人瞠目结舌,秒赞不已。转眼间,八个诛灵军已经跪在宁星辰的周围,其余的八个站在外面,他们带着黑色面巾,莫苍凡也看不到脸。
看来要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莫苍凡,小心点!”花柔忽然叮嘱了一句,扯起莫苍凡,两人朝着空中跃去。
叶孤城缠起拂尘,踏着雀楼之巅的金喜鹊雕像,闪在一旁,叹了口气,“这金喜鹊原本是前任掌门留在雀楼的,希望能带来些福气。”
金喜鹊的头部忽然裂开,五六个黑色身影从中一闪而过,天空中金瓦乱飞,烟尘四起,莫苍凡悬在一处,也被晃的睁不开眼睛。
诛灵将军扬起长袖,挑起裂魂枪,数道血烟飞出,整个雀楼巅犹红色的炮仗一样砸开。
莫苍凡轻轻一跃,踏在一块飞来的金瓦上,才躲过去这突来的金瓦。
千丈高的雀楼,犹如倾塌的高楼大厦慢慢地颓倒下去,空气中顽石纷飞,烟尘迷茫。
“你这是要毁了雀楼?”莫苍凡疾呼道,连忙提起雪月剑,挣开花柔的纤纤玉手,劈向了诛灵将军。
叶孤城抛出拂尘,纵身一跃,躲过漫天的沙石,缠住莫苍凡手中的雪月剑,扔在地上。
“诛灵将军,我这就让人唤来邬雅,你不要毁了祖师心血!”叶孤城身影迷离,在雀楼之巅移来飘去,手中指法更是多变,趁着诛灵军不注意,倾尽全力将众黑影弹回地上,抓住裂魂枪,盯着锋利的枪头,发带有些松动,乌丝迎着山风飘来飘去,“诛灵将军,我这就找来邬雅!这雀楼经不起你这般折磨的!”
尘埃落定之时,金喜鹊的身上,忽然坐着一个翩翩的少女。
“邬雅,你怎么来了?”混乱中莫苍凡轻轻地喊了一句,却被花柔拉住,示意不要出声。
那少女正是邬雅,雀楼之上忽然下起一阵黑羽毛来,落在众人的身边。
“邬雅!真的是邬雅!”
“她出来了!出来了!”
众道友又惶恐不安起来,若真是邬雅杀了那群人,那么这些道友也是危险的。站在雀楼之下,却已是剑拔弩张。
莫苍凡专注的瞅着斗篷里的邬雅,抓起花柔腰间的破铜镜。
邬雅缓缓地立在金喜鹊的背上,或许是自言自语:“菩提门的老头子千辛万苦弄来的金喜鹊,说是要带来福气,还不如我的血鸦呢!”
话音刚落,血鸦遮住了日头,越来越多。
。。。
;。。。 ; ; 莫苍凡一路潜行,绕过诛灵军把守的要塞,悄悄登上了无涯峰。
花柔也一路急行,紧紧地跟在莫苍凡的身后。
莫苍凡走得匆忙,诛灵将军功力深厚,想必此时已经到了无涯观吧!莫苍凡不敢再往下想,他得用最快的速度在诛灵将军之前赶到雀楼,将这件事告诉邬雅。莫苍凡行色匆匆,脸色紧张,花柔跟在身后,也能知道发生了大事。
“莫苍凡,我们这是要去哪?”花柔累喘不已,扶在一棵枫树上,“莫苍凡,发生了什么事?”
莫苍凡头也不回的答道,“我要去无涯观!”
“哦!”花柔轻轻地应了一声,表示在听莫苍凡说话。
“你要是累就留在这里休息一下!”莫苍凡寒暄了一句,扭过身子,施展七星游离步,脚下步伐多变,蹿上枫树梢头,纵身一跃,踏过五六块凸出的山石,“我耽误不得!否则会出人命!”
花柔埋怨了一句,即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用双修当做借口,这会毁了她的名节。花柔虽然是邪修中人,不在俗尘之中,却也逃不出红尘束缚。人世中生活的久了,名节她得在乎,毕竟花柔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女孩。
莫苍凡没有留意到花柔情趣已经悄悄地发生了变化,走了好久,才忽然发现花柔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
莫苍凡随口一句,“我不是让你留在良子崖吗?”
花柔却睁开灵活的大眼睛,嬉笑着问:“莫苍凡,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是跟来了,万一我能帮忙呢?”
莫苍凡浅浅一笑,不再说话。诛灵将军已经去了无涯观,他得去通知邬雅,不能再节外生枝了,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晓,这才能保全邬雅。莫苍凡指着无涯观,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山门。
莫苍凡混在无涯观的弟子中,走到了山门处,却被守门的弟子拦了下来。
“你好像不是本观的弟子吧?”
莫苍凡满脸堆笑,“守门师兄,我只是才到菩提山拜师学艺!我是无涯观的弟子,您觉得眼生也很正常。”
守门弟子似乎觉得莫苍凡说的很有道理,转而问道:“既然是新入门的弟子,那么谁能证明你是无涯观的弟子呢?”
莫苍凡心头一亮,觉得有戏,连忙说道,“叶思成,叶思成!”
守门弟子交头接耳讨论了两句,让莫苍凡走进了无涯观。
“那些个守门弟子也真奇怪,听到叶思成的名字,就让我们进来了!”花柔向守门弟子抛着媚眼,算是对守门弟子的答谢,走到弟子稀少的地方,“叶思成好像是无涯观储掌门的护剑道人,这名头还真好用!对了,莫苍凡!你从良子崖匆匆而来就是为了见叶思成。”
莫苍凡曾经来过无涯观,对这里还很熟悉,莫苍凡选了些不太被人注意的路线,不多久,已经到了雀楼。
莫苍凡徘徊在雀楼周围,心中蓦然多了些惆怅,雀楼囚禁着邬雅,如今想要进去,也并非易事。莫苍凡在雀楼附近转悠着,却引起了巡游弟子的警觉。
花柔天真无邪,阳光灿烂的笑着:“莫苍凡,我们不是来找叶思成的么?你知道她住哪?”
莫苍凡苦闷的瞅着富丽堂皇的雀楼,“我知道她在里面!可是我进不去!”
花柔却是一头雾水,这金碧辉煌的阁子如何就进不得。花柔趁莫苍凡不注意,悄悄地走向了雀楼。
莫苍凡忽然有了主意,进不去雀楼,就想方设法让邬雅出来。虽然雀楼束缚着邬雅,但在无涯峰还是相对自由点。莫苍凡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笛,这玉笛是和邬雅初遇时,邬雅送给他的。莫苍凡藏在雀楼外不远处的杨柳林里,吹响了邬雅在枫树上吹奏的曲子。
莫苍凡这才注意到了曲意:一江春水已逝去,空让寂寞满江流。君若无望当年约,雀楼之中静翘首。。。。。
曲子描绘的是一个佳人,为了曾经的约定,静静等待。“哎,有生之年我一定带你走出雀楼。”莫苍凡望着在阳光下艳艳生辉的雀楼,仅是一墙之隔,却是两种世界。
“不就是一个雀楼嘛?为什么不让进?再说了我也是来找人的!”
“雀楼是无涯观的禁地,没有南博子的谕令,谁也进不得!姑娘。念你年少无知,我等也不计较,你快回去吧!”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争吵声,抬起头来,却是花柔和一个八字胡的少年。
莫苍凡认得这个八字胡,这个八字胡当初还在迷雾林欺负过自己呢。莫苍凡连忙从柳林里走了出来,“喂,师兄!我是莫苍凡!”
八字胡猛然愣在莫苍凡的面前,怔了好久,才缓缓说道,“莫苍凡!你是莫苍凡,你不是被鬼医带去飘渺宫了?你如今私自进观,是违背菩提一门的门规的!”言语之中,却是认出了莫苍凡。
莫苍凡只好撒谎道:“我是来找叶思成的,来到这里迷路了!”莫苍凡瞟了一眼花柔,轻微使了个眼色,不过花柔却没明白莫苍凡的意思。
花柔退在莫苍凡的身后,探出个脑袋,却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既然是老相识,为何就不让我们进雀楼?”
八字胡连忙将花柔拉到一旁,“你要是想死,就去雀楼吧!”
花柔错愕的瞅着莫苍凡,想必莫苍凡也是知道,进了雀楼,会是怎样残酷的结果。
八字胡带领着巡游弟子,又向别处去了,“莫苍凡,不要在这里逗留!”八字胡叮嘱了两句,又吩咐众无涯观弟子,“我们在这里没有遇见任何人,知道吗?”众弟子点了头,八字胡才放心离开。
“你去雀楼不是为了叶思成吧?”花柔忽然问道。
莫苍凡打量着花柔,却不说话,这花柔要是告密,岂不是前功尽弃。雀楼顶上忽然飘下一阵黑羽毛,和散落在良子崖的一模一样。花柔想起那些在良子崖上的白骨,也猜到了两分,“莫苍凡,你是为了这些黑羽毛的主人吧!也是她杀了飘渺宫十多个弟子!”
“别乱说!”莫苍凡连忙捂住了花柔的嘴巴,环顾了一眼四周,除了向着远处走去的巡游弟子,更没有别的生物。
花柔点了点头,沉默着,望着雀楼。
雀楼之上,忽然传来一声人言,清脆之中却夹杂着浑厚的凄凉声音。
“莫苍凡,是你来了么?”
“邬雅!是我来了!”莫苍凡连忙说了句,纵身一跃,踩着金碧辉煌的墙壁,登上了雀楼之巅。
邬雅坐在屋脊之上,背对着天空的朝霞,有一两只血鸦在周围飞过,羽毛落满了整个雀楼。
莫苍凡站在邬雅的一侧,“邬雅,诛灵将军怕是知道是你杀了飘渺宫的弟子了!”
“诛灵将军?人世之中又出现英勇之辈了?我在雀楼已经接近百年,全不在乎了!”邬雅忽然摘去斗篷,斗篷之下却是一张绝美的瓜子脸,不过却有些苍白,更没有一丝红润,“你知道这些血鸦是靠什么维持生命吗?我的血液!现在又是喂食的时间了!”
一阵寒光在莫苍凡的眼前闪过,一把犹如乌鸦一般的匕首上,滴着浑黑的鲜血。乌鸦长啸一声,将流着鲜血的伤口,用力的挤向空中,鲜血染红了朝霞!
“嘎嘎——”
越来越多的血鸦缠绕在邬雅的周围,贪婪的吮吸着滚烫的血液。邬雅闭着眼睛,疼痛席卷全身,面目也变的狰狞起来,青筋暴起,无比恐怖。
莫苍凡掏出背后的雪月剑,劈向空中的血鸦,“邬雅,你不能这么做!纵使全天下都抛弃了你,你也不能自甘堕落!我还在乎你!”莫苍凡或许是一时情急,忽然喊了一句,“我一定会带你走出雀楼,要不然,我们现在一起逃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是菩提弟子,注定有一天和我为敌!不如在这雀楼里,虽然束缚着,但我们之间还是朋友!这百年来,我太寂寞了!这群血鸦虽然在吮吸我的血液,不过却像血灵一样,血液还能再生。只是这个过程太痛苦了,不过也只有这样,才会让我想起,它们需要我!我不会离开雀楼的!”
邬雅说完,张开身上的黑色羽翼,跳下了雀楼之巅,消失在视野里。
莫苍凡呆坐在雀楼之巅上,雪月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站住!是谁在雀楼之巅!”
雀楼之下忽然聚集了许多弟子,叶孤城首当其冲,奔了上来。
。。。
;。。。 ; ; 清晨,人烟稀少,莫苍凡悄悄地溜进了飘渺宫,将身上还有着血迹的道袍销毁后,才若无其事的回到药阁。莫苍凡推开药阁的木门,匆匆地走了上去,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还来不及静下心好好思索。
莫苍凡从堆放杂物的储物间里找了一个三尺来长的木板,放在药阁的长椅上,抱着一床棉被,便将就着睡下了。莫苍凡叹了口气,花柔应该还在药阁二楼睡着吧!说不定那张床正被花柔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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