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浪花-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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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碧玉潭水映红颜　　仙鹤神针伤侠女
血海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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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回

　　碧玉潭水映红颜　　仙鹤神针伤侠女

　　诗曰：剑影满江湖，

　　由来天下传。

　　翠湖刀光会，

　　丹嶂云掌开。

　　仙山访侠踪，

　　绿水作流客。

　　闻说梅花早，

　　何如此地春。

　　映门碧水绿，

　　留骑侠客心。

　　明月随良缘，

　　春潮夜夜深。

　　侠路青山外，

　　行舟绿水前。

　　送君还旧府，

　　明月来相照。

　　江湖风云际会，请看本回正传。

　　先不提终南山，要说函谷关这边。若从昆仑山鸣春谷方向说，剑门关以内，再往北方行进，离函谷关不远，换句话说，此地已属于中原腹地。

　　在通往大道的路上，飞驰着两条娇健婀娜身影。

　　此时，正值仲春时节，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泉不叮咚，草长莺飞，柳浪闻莺，一派生机盎然。

　　柔和的阳光下，影射着两条飞驰的人影。近看，乃是两位女娇娘，长得端丽窈窕，堪是世间少有的绝代佳人。两位女子都身着白衣，手拿宝剑，其中有一个女子，右手还提一把铁拂尘。不用说，这两位侠女自然是“九天玄女”任千珊和“铁观音”铁静。

　　日上三竿的时候，她们正飞奔在山间小路上。她们急于赶赴崆峒山，自然神色匆匆。

　　任千珊和铁静飞速奔驰，又不愿在阳关大道上过于招摇，她们遂尽量利用偏僻山间小路。在函谷关外无事，进了函谷关后，反倒立生祸变。

　　任千珊飞驰之间，突然停了脚步，把两道秋水眼神，盯在一片危峙路右的削壁上。铁静也刹住飞驰之势，用鼻连嗅几嗅，诧声说道：“咦，好重的血腥之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任千珊伸手指着那片高约三十丈的削壁，说道：“血腥之气，似乎是来自壁后？”铁静道：“任姐姐，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任千珊道：“好吧，我们赶紧过去看一下，或许可挽救几条人命！”

　　说罢，任千珊身形已腾，一拔数丈的电疾扑向壁顶。

　　铁静也随同一起展开上乘轻功，紧跟着而上。当她们两人来到山顶，往山下一看，她们不禁秀眉深深皱结。

　　原来山壁后是一片山坡，坡下有一泓山潭，风萦波面，雪束山腰，虽说已属仲春，但山里已然清冷，湖光山色，一道清泉，一片春水，景色亮丽幽秀。

　　但景色幽秀，是在平时，如今这潭碧水染红透腥，为恐怖氛围所代！

　　任千珊和铁静所处之地，乃为白云岭，白云又岭属石人山地界，可以说在石人山中，石人山风景秀丽，乃中原名山胜景。白云岭在石人山西南方向，白云岭北面这片潭水，唤碧玉潭。

　　白云岭山坡上，横七竖八躺着很多尸体，从那些人尸的衣着来看，全是武林人物，有的尸体旁，还遗留了非常多且奇异形状的怪形外门兵刃。

　　山坡上，那些武林人物，有的裂脑，有的开膛破肚，有的身首异处，死状凄惨不忍目睹，从尸体上流出的鲜血，顺波而下，直注坡下的碧玉潭水竟成一片腥赤！

　　任千珊叹道：“好凄惨啊！不知是何方恶人在此屠杀江湖中人，下手真够狠毒！”

　　铁静指着一个手中犹握着两片铜钹的青衣壮汉，向任千珊问道：“千珊姐，你看那青衣汉子的手足还有点微微抽搐，好像未曾死呢？”

　　任千珊随着铁静手指，目光一注，便飘身往壁下纵落。她如此动作之意，是想从那青衣汉子的口中，问出究竟何人造此惨重杀孽？谁知事不凑巧，那青衣人被斩断腿，因失血太多，加上胸前又挨了一记重掌，脏腑重伤，竟在任千珊与铁静赶到时，早已绝气死去。

　　任千珊眉头深皱，细观尸体，共有三十六具，但无一活口！

　　铁静于察看之际，失声说道：“千珊姐，这行凶之人不单内力奇强，一掌碎人脏腑的，所用兵刃更既极沉重，又既锋利，我猜不出究竟为何样兵刃所伤？”

　　任千珊又注视片刻，并向面前碧玉潭水，右侧密林，以及左侧飞瀑山崖，身后峭崖，略一扫射，便真气微提，发出凤鸣长啸！

　　铁静道：“千珊姐发啸作甚？莫非有什么人还藏在附近，想要把他引出来？”

　　任千珊啸声一收，指满潭血水说道：“你看山坡上血迹尚未干，行凶之人何能走远？如此凶残之人，也多半不能容忍他人所作的任何挑衅之举，我遂运动发一声啸气，试一试看？”

　　她话音才至此，便把话语顿住，目中寒芒如电，遂凝注右侧密林。因为右侧密林之中，有个红衣飘拂之人，缓步走出。

　　红衣在飘，长发也在飘，这是个女子。

　　红衣女子渐渐走近，任千珊向对方仔细打量一番，说道：“铁妹妹，这女子和你一样红粉金刚，你相貌灵秀，脸上是一团正气，而这女子与你却大不相同，她脸上却笼罩一团凶暴戾气，你们似属冰炭不能相容，正邪不两立！”

　　任千珊身材貌相，风韵神情，美得像九天仙子，武林已臻一流，又有“九天玄女”响当当的名头，却毫未引得那红衣女子注意，她只向铁静上下略一打量，便冷冷说道：“你这女娃儿，还不讨厌，只要乖些，或许可以饶你不死。”任千珊突以“传音入密”功力，向铁静耳边说道：“妹妹，你问问她，那三十六尸体，是不是她所杀，用的是什么兵刃？”

　　铁静闻得耳边密语，立即手指山坡上尸体，向红衣女子问道：“请问，这些江湖人物，他们都是死在你的手里吗？”

　　红衣女子从鼻中冷哼了一声，神色傲然答道：“这些东西，个个有眼无珠，不识抬举，难道还不该死吗？”

　　铁静故意装作不太相信的神情，略一咋舌问道：“你身未曾带有什么兵刃，试问又怎能杀死这么多人呢？”

　　红衣女子道：“杀这般酒囊饭袋，哪里还用得什么兵刃，现出三枚长几寸的指甲，微一划劲，只见银光闪现几下，一株杯口粗细的青竹，硬生生被划断，应手而折！

　　红衣女子向铁静、任千珊目光一扫，傲然说道：“看见了么？他们这些人就死在我的‘观音掌’和‘阴阳夺命甲’下，他们死有余辜。我是‘逍遥玉罗刹’，凡对我稍有拂逆不敬之人，统统难逃一死！但对于你们两个女娃，长得这般天仙漂亮，我不忍下此毒手！”

　　任千珊突然美目中精芒微闪，看着对方，缓缓地说道：“玉罗刹，你刚才是用食、中、无名三指的指甲，划断巨大青竹！”

　　红衣女子冷然说道：“你说得不错，难道你还怀疑这是障眼功力，我会先行暗暗把那根青竹弄断吗？”

　　任千珊道：“我不是怀疑你功夫，而是只想看看别的一枚手指，也就是左手小指的指甲吧……”

　　红衣女子神色微闪道：“你要看我左手小指的指甲作甚？”任千珊道：“我认为你左手小指的指甲与食、中、无名三指不同，不是角质肉甲，是忍痛将肉甲拔去，换装了一片可以卷舒的精炼软钢，软钢指甲乃为肉色，不仔细看怎可知道？而那片软钢指甲之上可能还铺有一钩新月，或一枚孤星图样。是不是呀，玉罗刹？”红衣女子脸色大变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呢？”

　　任千珊道：“玉罗刹，如今是我在问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孤星’？还是‘冷月’？”

　　红衣女子脸色一凛，目闪神光，朗声答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是‘孤星仙子’！”

　　说完，把左手一伸，果然又从小指尖上，舒展出一枚色泽形状与真甲无异的薄薄指甲，但见指甲骨文上却镌有一枚五角形的小小白色孤星。

　　任千珊看得两弯秀眉，方自微微一挑，那边红衣女子道：“既识‘孤星’，难道你是那‘冷月’？”

　　任千珊失声笑道：“我若是‘冷月’，怎么不直接说出你是‘孤星’呢？不过是因缘巧合，偶然听得有人说起过‘孤星仙子’与‘冷月仙子’之故事而已。”红衣女子道：“告诉你此事之人，定然是‘冷月’！”

　　任千珊向红衣女子嫣然笑道：“你是否当真想见他？”

　　红衣女子尖声叫道：“当然，当然我想见她，我浪迹天涯，漂泊江湖，指镌‘孤星’，为的却是什么？”

　　任千珊道：“姑娘，你能否留下名字？”

　　红衣女子一怔道：“要我留名作什么？难道你能使我和‘冷月‘见面吗？”

　　任千珊点头应声道：“不错，我把姑娘的名号转达，那人或许会与你姑娘见面，但究竟那‘冷月’想否和你相见，我可不敢确定！”

　　红衣女子道：“麻烦你代为转告，就说玉罗刹‘孤星仙子’朱虹想面见‘冷月仙子’朱琳，双方一战，一了双方心中多年夙愿！

　　任千珊道：“玉罗刹‘孤星仙子’朱虹姑娘，请于今夜三更，仍在此处听信如何？”

　　朱虹一惊：“你说那‘冷月孤星’故事之人，难道此人就在近处？”

　　任千珊道：“不错，那讲故事之人离此约莫六七十里而已……”

　　朱虹的嘴角方动，任千珊已向她摇手说道：“朱姑娘今夜三更天来此，多半可如愿，此时却不必问我，到时你便可知晓！”

　　朱虹无可奈何，对任千珊和铁静细盯了两眼，皱眉说道：“你们二位怎么称呼？能否告知！”

　　任千珊指着铁静道：“这位是我铁静妹妹，江湖人称‘铁观音’！”

　　朱虹对着铁静点头道：“久仰，久仰，原来你便是闻名中原的黄河女侠‘铁观音’铁静。”

　　她转过脸又对任千珊看着细瞧了半天，黯然说道：“恕我眼拙，请问你是……”

　　任千珊微微一笑道：“我叫任千珊……”这“任千珊”三字才吐，朱虹便失声道：“噢，你便是‘七雄’之一‘九天玄女’任千珊！”

　　任千珊笑道：“朱姑娘，这是江湖好事之人送的雅号，确实不敢当！”

　　朱虹道：“任姑娘不必过谦，你和铁姑娘今夜三更，能不能也来此处？”任千珊道：“我们来则甚？我们对‘冷月孤星’之事，不感兴趣……”

　　朱虹灿然一笑道：“我对二位姑娘仰慕已久，假如今夜三更月朗星沉，自不必说若是星明月隐，我朱虹还想向二位讨教一番！”

　　任千珊对朱虹点头道：“好吧，我们姐妹尽量赶来，如有要事，可能会来得晚一点！”

　　“孤星仙子”朱虹道：“不要紧，我不会先行和你们动手，因为星月争明之战，是我朱虹的生平第一大愿！”

　　这位“孤星仙子”说至此处，突又傲气地扬着秀眉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说完，朱虹肩头微晃，以一种武林极罕见的神奇身法，飘然飞出数丈开外，驰向她来路的右侧密林之内！

　　任千珊没有动，亦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朱虹的背影，脸上罩着一片凝重之色，双眉也微微愁皱。

　　铁静低声问道：“千珊姐，朱虹口中所说的‘冷月仙子’，难道就在附近？”

　　任千珊只说出了八字儿，但却颇出乎铁静的意料之外，她答的是：“冷月已杳，孤星独朗！”

　　铁静听得一呆，双眉微皱着，忍不住问道：“千珊姐，你这‘冷月已杳’之语，是不是说那位号称‘冷月仙子’之人，已然逝去了！”

　　任千珊带着满脸感伤神色，向铁静点了点头，缓缓答道：“铁妹妹猜得不错，冷月仙子已逝多年，今日恰好是她解脱五年之期，假若我不是远出函谷关，定必到天山，在她墓前祭奠一遭！”

　　铁静皱皱眉道：“冷月仙子已逝，千珊姐怎又代她与孤星仙子定立战约？这样岂不使泉下芳魂，又有食诺背约！”

　　任千珊向铁静微微一笑道：“妹妹，你看这是什么？”

　　任千珊缓缓整理装束，正在慢慢脱去外着长衫，露出里面的白缎紧身劲装，这紧身劲的胸部，却以金丝银线绣出衬有微云的一轮明月。

　　铁静见此，正觉错愕之间，任千珊竟又取出一副人皮面具，戴在头上。

　　这副人皮面具，毫不美丽，使任千珊的模样，完全改变，不再是沉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