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欲绝之时。却听那狠心少年慌张叫了几声“别哭”之后,忽又严肃说道:
“我还有个问题。”
“请问
辛绿漪哭声忽抽抽搭搭地应答。毕恭毕敬。
“我问你,碧奴儿,是不是因为你是妖精,所以才这么美呀?”
“啊?”
闻听此言,辛绿漪一阵心旌摇动,好不容易稳住眩晕的身形,于泪眼朦胧中抬起头来,却见眼前人影杳然。灯影摇红下那少年仙师已寂然。
斯人已去,灯火摇曳,花等浮楼上纵然金碧辉煌,却也显得颇为寥寂。愕怅无限之时,再想起少年最后那一句话,于是悲恸失望的心中。竟也感觉到一丝丝的暖意。
………【第七卷江南剑气冲星斗第十五章 幽鹭青鸾】………
沾夜。回到袭梦轩中。因为回来路继牧云凡把经讨制瓒到了客钱众人无话,稍微洗漱便各安歇。不过等幽萝睡下,和她同屋的月婵却和衣走出,来到隔壁张牧云所宿的地字二号房,神神秘秘地将他约出。
不似月婵兴致高涨,经得白天这些事情,张牧云真有些困顿了。一路打着哈欠,跟着月婵走到袭梦轩的后花园里,等二人都在梨花树下立下,张牧云便有些奇怪地问她:
“妹子,这深更半夜正宜睡觉。却把我叫到花园里来,究竟为了何事?”
说出此言,睁了睁眼,少年恰见到皎洁月光下,那临风微伫的俏丽少女头顶上正是满树的梨花似雪。月光如水。花影缤纷,有人俏立如玉。张牧云心有所感,不免忽然便暗暗有些红脸。
青涩的少年,聪明地探问:
“有什么话不能明日说么?”
“等不及明日了!”
出乎意料,近来颇为骄矜的少女此时竟出奇地大方!听她这句话,张牧云胸膛里那颗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牧云”却听少女说道,“今晚你竟能拒绝那样姿色的妖女,实在很出乎我意料呢。”
“哦?我张牧云平生不二色嘛!”
“是么?”这便是我急着找你出来说话的原因呀!”
惭…”
“牧云”
月光中,月婵的双眸十分明亮,一双大眼睛盯着张牧云,话到了嘴边。忽然又有些吞吞吐吐,直等定了定神她才从容说道:
“恕我直言,那几番纠缠的妖女相貌倾国倾城。彼之姿容,便连我这样姑娘家见到,也不免惊心动魄心动神摇。
“有那么好看?”
“有!”
“那又怎样?”
“小妹担心正在于此。想那妖女妙丽无俦,牧云你也是血气方网,却几次将她拒绝,我思忖良久,莫非你”
“月婵,姑娘家不得多想!”
听月婵竟挑起这话题,张牧云也不知想到哪儿去了,愤愤不平之余,这颗心也跳得更急了。
“我怎么能不多想呢?”
没想到这少艾之龄的纯美少女还接下这话茬。梨花院落溶溶月色里。少女的嗓音有如夜莺脆鸣:
“牧云,我知道你定是心有所属,才几次三番都破了那妖女媚术。”
也不知月婵心里转的什么念头,这时忽然正色跟张牧云说道:
“只是有些时。阴差阳错,纵是有些缘分,到头来恐怕也是镜花水月,不得遂意。”
“哦,原是如此!”
听此之言,刚才还呼吸急促的张牧云,这时忽然坦荡起来。看着眼前苦口婆心提醒自己的少女,张牧云心中略一思索,便知何意。于是他哈哈一笑,朗声说道:
“妹子,不劳你担心。你哥哥虽愚笨,却也能察言观色,如何不知事理。先谢过妹子诚恳谏言,再跟妹子说一句肺腑之语。”
“哥哥,你,
张牧云忽然这般爽朗,刚才一心只想提醒的天香公主,这时却有些慌张起来。自恢复记忆后,她几乎没怎么再叫张牧云为哥哥;但这次答话时,她却不自觉怯怯叫了声“哥哥”便听张牧云道:
妹妹,我们家乡有句俗话,“听锣听音,听话听声”妹妹方才虽然说得委婉,哥哥心中却如明镜也似。”
张牧云笑道:
“只是傻妹子。这些事又何须你提醒?今晚拒绝妖女,完全出自哥哥本心。想我张牧云堂堂正正好男儿。又久受佛法道理熏陶,岂能和妖女同行同止!而你所担忧,虽然好心,却也无必要。你不知哥哥自小便在凡尘中打滚,见微知著的眼力劲儿还有。”
着看着眼前花树下的少女,张牧云气势凌然地微笑说道:
“比如月婵妹子你,虽然落难罗州,平日又多帮我做些琐碎活计,但玉埋石中光腾霄宇,一个人的气质岂能这般轻易藏掩。依大哥浅见。月婵你原本不仅是人间富贵之花,甚至还可能是钟鸣鼎食之家的金枝玉叶!”
这一番话张牧云已憋在心中良久,此时月色下酒活不绝地说来,自是无比畅快。到这时候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少女,已是倪无语。而牧云的话语还在继续:
“妹子还不晓得哥哥么?哥哥我安贫乐道,别的没有,自小到大,有得最多的便是自知之明。比如妹子和我,何啻霄壤之别?凤困荒村。总有一日凤凰羽腾霄汉,翩舞九天。又何须担心往日烟尘缀羽。”
“牧云你不要这么讲
少女无心,本来按着常理提醒一些事;没想到被少年的诣滴话语一激。却让她如腥硼灌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想清楚这些事。于是她变的更加慌张,有些惶急地说道:
“牧云你实在不须这么想。以前你不说过么?英雄不问出处,缘分之事也不问出处。两情若是”相悦,确不须想得那么多!”
“呵呵!”
张牧云闻言呵呵一笑。此时正有一阵清风徐来,吹得庭园里枝摇影动,落英缤纷。片片梨花的花瓣在月光中飞舞,如轻盈的雪山精灵翩然地落在二人的肩头。见眼前少女惶惑之下,如此剖明心迹,张牧云想了想,却只是温和地笑笑。淡淡说道:
“月婵,夜深了,起风了,女孩儿家久吹夜风不宜,我们还是各自回房歇息吧。”
“好
梨园宵语,恐惹半夜未眠。到的第二日清晨,天亮不久,那个与月婵同塌而眠的丫头幽萝,便因昨晚早睡今日便早起。这会儿她已穿上小衣,草草洗漱后便跑出去在客栈庭院中玩耍。
被她起床折腾的声音吵醒,那月婵过不多少时也揉着朦胧的睡眼穿衣而起。和漫不经心打扮的小丫头不同,月婵起来后便坐到窗前梳妆台边。专心地打扮梳洗。
此时辰光还早,除了幽萝的跑跳,客栈中一片安宁。在这样的安静里,月婵对着菱花铜镜精心贴着额前的花黄。谁知就在这时,冥冥中月婵忽然感应到什么,便是一皱眉头。
“谁?”
月婵猛一回头,却见屋中已多了两个女子!
熹微晨光里,月婵看得分明。这两位不之客自一坠地,便五体投地匍匐在自己的面前。晨光中,二女婀娜的身形雕丽的甲裙正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半透明。半隐半现跟自己行着三叩九拜的大礼。
一边行礼,二女口中一边格道:
“青鸾、幽鸷二使”见公主殿下!”
………【第七卷江南剑气冲星斗第十六章 沧海珠还】………
月婵一见是这二女。讶道:
“你等怎么寻来?是父皇命你们来的么?且起来说话。”
“是!”
二女使翻身而起,其中身着青碧战裙的青鸾使合手禀道:
“回公主,自您凤驾杳于巫峡。奴婢二人听闻心急如焚,曾婉转求人禀告陛下,欲来寻找殿下。只是陛下圣裁,口谕奴婢,说公主殿下此番遨游江湖必有收获,令我等天香宫之人不必着急来寻。直到一月之前,陛下挂念公主,便着人给奴婢宣了圣喻,命婢子与幽鸯等公主帐下百雀使齐到民间寻找公主凤驾。全赖圣恩,此番幸被婢子寻着,恳请公主带婢子一起回宫见驾。”
“原是如此。”
听得原是父皇命人来寻,月婵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柔和神色。看着眼前两名秉手恭立的百雀使,她想了想。便问道:
“青鸾儿,想你姐妹二人,在本宫百雀使之中并非最慧,怎么便第一个寻到本宫?”
“公主明鉴,我姐妹二人确实愚钝。只不过碰了运气,偶然得了消息。”
清灵如画的青鸾使恭声回答。不过心里却有些嘀咕:
“怎么今日公主说话变得这么委婉?“并非最慧”应该是“最是蠢笨。才对吧?奇怪也!”
心中狐疑,口中禀报却不敢停下,青鸾使继续说道:
“婢子得了圣喻,便和幽骜使辗转来到”鄂,沿长江而下,几番周折。最后寻到洞庭湖畔。一日到了罗州县城,婢子便直去了县令府邸。跟县官儿描绘了一下公主天颜。
“不敢隐瞒公主,本来婢子讯问县官,只是例行公事,不指望这等小官儿有什么线索。孰料这县官儿愣了一会儿,竟又问了一回我们所寻之人的气质特征,沉吟了一时。竟说我们所寻之人很可能在罗州出现过”。
“哦?他又怎会知晓
月婵闻言,心中略惊。
“是再!”
青鸾使道:
“我也是半信半疑。口说无凭,幽骜妹子当即便道:“无图无真相。一谁知那罗州县官儿,当即便命人去后宅取来此图。”
说到此处,不用青鸾使吩咐。那天香宫定国公主座下幽骜使,已从背囊中取出一卷画轴来,双手恭敬呈上。
接过画轴,月婵打开一看,却见画卷中正用淡墨描着几枝疏柳,柳中一只春燕飞过,柳下坐着一个女子。虽只是背影,看装束正是自己当时在张家的惯常妆扮。
“这,”
目睹此图,月婵微一沉吟,马上便想起这应是自己哪回陪牧云去罗州城东湖集贩卖瓜果野味,坐下湖滨柳树下看摊时被人画下。心中记起,口中却道:
“哦,这也是被你二人撞着。不知那罗州令从哪儿得来此画,画中人并非是我,却也有几分相似神韵。”
“婢子惭散。
听得公主之言。青鸾使心中虽有疑虑,却不敢反驳,只得含糊说道:
“那是自然,婢子看也不似。不过公主天颜。纵然画卷只是略有神似,也不得流落民间,当即婢子便将画轴没收了。只是看在他答话诚恳的份上,这才赏了他百两纹银,一路慢慢寻来杭州了。”
“很好!”
月婵顺手就把这画卷收了,搁在一旁,然后跟二使蔼声说道:“青鸾,幽鸷,想来你二人寻到本宫住处,其间也颇历艰辛吧。也罢,等日后我回宫了,一定好好赏赐你二人
“啊?!”
一听此言,那青鸾、幽骜二人却忽然神色大惧,“咕咚”一声齐齐软瘫在地,旋即。头如捣蒜。恸哭哀求。只道“饶命”!
“咦?!”
月婵初时讶异,俄而便明白。见这二人惧怕如此,她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脸,嗔道:
“你们呀!是真的赏赐,都想哪儿去了?都利哭了,起来!”
“哦!””二过声叱喝,刚才怀哭夭喊地的只人立即收声。骨麻澜起。垂手而立,俏靥之上犹带泪痕,恭听公主刮示:
“青鸾,幽鸯,好好说与你们听。你二人费心找来,既是奉父皇之命,我本该立即返回。只是你等不知,本宫此来杭州,并非为了游山玩水,却还为了朋友一事。此事早已说好,本宫不能失信。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便跟父皇说,月瑶儿等此间事了,不出半年。必能回宫。嗯,也跟其他百雀使说一下,叫她们别费神寻了。”
“朋友?!”
“半年?”。
“呃,”
听得公主之言,青鸾、幽鸯对望了一眼,各露惊异之色。二女心中不约再同想到:
“公主她”竟然有了“朋友。!等等,难道是昨晚院里说话那少年?还说要等半年,咱威慑百官的主人究竟生何事?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为他人着想?”
青鸾、幽骜二使十分震惊。惊疑之余,她们倒也暗暗佩服陛下圣明。青鸾使心想道:
“果然还是陛下英明神武,早知公主可能悍然赖着不还宫,便嘱咐下这样话儿。”
当即,口才颇好的青鸾女使。脸上神色忽然便变得有些沉重。她禀道:
“公主忠人之事,婢子十分佩服。只是公主恐怕不知,婢子临行前。陛下他”龙体已染小恙。正因这样我等天香宫百雀使才来民间寻找公主早日还宫。”
“怀”
月婵闻言,颇为动容,低头半晌无语。
“会是父皇又使诈诳我么?”
对青鸾使之言,月婵心中未必没有一丝怀疑,不过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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