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山涧之名了。略往前行,见这鸣玉涧坐北朝南,与以前幕阜山中的山涧相似,也是高崖耸峙,一道水瀑从高崖上跌落,如白练般急泻在崖前的深潭中,飞珠溅玉。
而瀑布流泻的山潭面积并不约有两三亩见方。山潭中,被飞瀑冲击的地方白浪翻滚,泡沫四散,离落瀑点稍远地方的水质颇为清澄,色泽湛碧,十分澄澈。和其他山潭略有不同,有一条清溪从鸣五小涧潭中引出,一路端流,蜿蜒没入南面的山林草甸,不知流往何处。
再说屈梦湄,到了鸣玉涧,她便沿清溪往南走了十几步。那里有一棵大柳树,树下有一块磨盘大小的白石,屈梦湄便在白石上卸下了书奄,然后自己也坐下来,在书奄中抽出一本书册,便坐在这白石上慢慢地翻看起来。
奇怪!
见她如此举动,牧云心想道:
“不过就是看书而已,为何翻山越岭走这么多路?。
他觉得屈梦湄此举有些反常,便耐下心来,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格,树后面,隐下身形耐心观察。果不其然,那屈梦湄看不多久,便一把丢下书,窈窕的身形弃然站起,转而双目紧瞑,两只素手交错轻挥,口角翕动,显然正在念咒作法。
“是甚邪术?”
见此举动,牧云一惊,不由想起以前看的那些章回话本来,胡思乱想道:
“在这样荒僻之处偷偷练功,莫非她在修炼什么邪术?”
心中转念,牧云赶忙揉揉眼睛,放亮眼神,一动不动地凝视作法少女。
稍待片刻,那屈梦湄大概准备已毕,双手秀如葱管的纤指忽然向上一扬,檀口樱唇中娇声叱喝:
“神鸟有灵,雪雀现形”。
牧云闻言,吃了一惊,定睛看去,见得在屈梦湄高挑的手指尖旁,随着呼喝之声,忽然间凭空出现了雪团,也就拇指大在和煦的春风中转眼坠下,无力地掉在地上,转瞬消融无形。
操着好大的心事等待惊世骇俗的场面,谁知等来的却是这样有气无力的结果,顿时牧云忍俊不禁,一个不小心,便噗哧一声乐出声来!
“谁?!”
施法不得力。听觉却灵敏。屈梦湄霍然转身。一双妙目紧紧盯向牧云这里。
见被现,隐身树后的少年赶紧拿手指敲敲另一只手提着的鸟笼框。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调教这些天小黄鹏果然没让他失望。轻。之下小鸟儿当即会意,张喙啭舌,当即便卖力地叫了起来:
“嘘沥沥,”嘘噫谷,,吸沥沥沥”
“嘿嘿”正自得意,冷不防却听那女子又喝道:
“别学鸟叫了。刚才那声笑,我都听到了,出来吧!”
见得如此,牧云只好从大枫树后转出,一手高举鸟笼,另一手指着笼中黄鹏,嬉皮笑脸地道:
“冤枉,我可没学鸟叫。这只小黄鹏。方才不知为何竟叫了。”
“哼!”
屈梦湄一声冷哼。欲待作,却忽然记起,此时正身在茫茫荒郊野外。这无赖少年,尾随而来,显然不怀好意。念及此情,虽然心中恚怒,屈梦湄只得压了压嗓门,平静说道:
“这么巧?在这里也碰到你。来遛鸟么?嗯,这鸣玉涧的环境倒是合适
“非也!”
牧云斩钉截铁答道。
见得他这样神气,屈梦湄一惊,有些慌乱,勉强又说道:
“那是来踏春赏景?鸣玉涧流溪飞瀑,景色倒算委羽一绝
“也不是!”
那你来此地究竟做什么?”
忽然间,屈梦湄好生后悔。她悔不该今日只顾搜寻水灵充沛之地。着急习练法技,竟然被这样危险人物跟踪,却懵然无觉。一时间,她那颗芳心如小鹿般乱撞,腿脚软,十分懊恼。这时候,却听得牧云施礼说道:
“梦湄师姐,我真个是一心向学。今日来,也是想寻个机会,找师姐求个情,能让我瞅瞅妙华宫的藏书
“嗤”
网听牧云这般要求,屈梦湄的第一反应便是嗤之以鼻。不过,眼角的余光再次望一望苍茫无人的荒山野岭,她只得又转了语调,和声道:
“这样啊。没想到你竟有这等向学之心”
正在拉长语调,拖延时间,屈梦湄一眼看见身旁白石上自己搁置的那本书,顿时灵机一动,心生一计,对牧云款款说道:
“既然如此,你只要能读懂这本小册子中的法技,我便想办法让你得偿所愿。”
“真的?”
“当然!”
“好嘞!”
见冰冷如雪的书痴师姐终于松口,张牧云大喜过望,高叫道:
“我一定全力以赴!”
说着话他赶忙急奔过来,一把将石上的书册攥在手中。这时屈梦湄警惕地侧侧身,退后一步,注意和少年保持着距离。
“《雪雀穿云诀》?”
牧云看着手中:
“师姐,这书难吗?”
“不难。”
屈梦湄若无其事地道:
“这才十几页,能难到哪儿去?。
“那到是
张牧云道:
“那就请师姐稍等片刻!”
于是他便抱着书册满怀信心地到一旁观看去了。
“嘿嘿
望着张牧云的背影,屈梦湄的嘴角却浮现几分嘲讽的笑容:
“也是憨人。不难?才怪!师门绝技“雪雀穿云诀”就连我屈梦湄都参研了好几个月,却还毫无头绪,就凭你想参悟出来?”
妙华美女书痴洋洋得意,便准备耐心等上一段时间,然后好好欣赏一下这妄人的倒霉窘相一谁知正在这时,却听得那边的少年忽然叫她乙:
“师姐,你这册子是不是印错了?”
“嗯?”
“要召唤雪雀,运行水灵,为何从“兑端。穴位游经之后,不走“神庭,却走“水泊。?”
………【第十七章无心启衅】………
听牧云说出这句话,屈梦湄心里一动。似乎想到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到。
她走近几步,想要跟牧云问个究竟,却不料少年已走向溪边,一边走一边笑着跟她说道:
“说了你也不信,这便演示给你看。”
“喂,”咦?等等!你说要演示?”
屈梦湄有点吃惊:
“我只不过让你读懂文句意思而已,能这样已不错,怎么你还想演示?你一”
长久养成的眼高于顶的脾气正耍作,想讽刺几句,只是这时恰抬眼望去,屈梦湄见那个已走过去的少年背影,竟是英挺秀拔,晨光笼罩下伫立于清溪之侧,竟看出些丰神俊雅。于是屈梦湄已到口边的一句讽刺话儿,忽又咽了回去,只在心中说道:
“反正无事,且先看看你是不是诳我。”
再说牧云,此时已大步流星地走到流水潺潺的清溪边。他先立定思索,闭目凝神回忆《雪雀穿云诀》的要诀。经过这番回想,再结合自己对水灵之术的理解,他认定此书中对水灵之气行经经脉路径的描述,自“兑端”开始,确实错了。
思想已毕,牧云再无迟疑,心形守一,神游阴阳,气凝太极,霎时气海丹田中修炼蕴藏的水灵法力开始由静转动,由慢转快,沿体内经脉路线流转,无比的轻滑迅疾。
依雪雀穿云诀要义,转眼灵术已成,在屈梦湄的注视下,牧云蓦然睁开双眼,抬起右手,对着溪中流水的方向掌心朝上轻轻一托,仿佛溪中隐藏着有生命的精灵。他正在无比优雅对它们延请。
“咦?他在做什么?”
见他这般作为,屈梦湄满腹疑团:
“在作法么?怎么这么简单?”
久在道门,她何时见过这样简洁作法的?往日见过的那些道家高人,要作法必先踽步,手仗法器,火烧灵符。再口念咒语。往往却还得设法坛,摆祭品,哪有眼前少年举手投足这般轻易!
心中狐疑,她便顺牧云手势向溪中望这一望,她却大吃一惊!原来山溪活水,清音综涂,湍流不息,但时刻流动的溪水中这时却有一团澄水凝滞不行。如雏鸟初孕,先崭露头角,渐有眉目,渐伸尾足,渐展双翼,再生羽毛,直至最后浑身透明水色渐渐凝结,转眼白茫茫皓洁凝如霜雪。
既已成型,便脱颖而出;水质生成的雪白云雀随着召唤之人的手掌招摇,于奔流溪水中左右摇摆挣扎了两回,便忽然一昂头,双翅一振。霎时间挣脱流水束缚,展翅飞向了天空的方向!
“怎么样?”
雪白如玉的水冷之雀绕指飞翔,牧云望着屈梦湄,含笑说道:
“是这样雪雀么?怎么样,没骗你吧!”
“怎、怎么会,”
目睹奇景,屈梦湄张口结舌,平时口舌便给,这时应答少年却结结巴巴如同口吃一样。
“屈师姐,这算我读懂册中法技么?”
“你、你
屈梦湄口张得如同能放入一颗鸡蛋,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见她如此,牧云哈哈大笑,玩笑之心一起便大声说道:
“莫非一只不够么?也罢也罢,一只不算全懂,那就再多来几只吧!”
说罢一振衣袖,双手在空中乱舞,还编了个谣儿怪腔怪调地唱道:
“溪里的鸟儿,快来快来,树上筑巢,云间翱翔。”
随着他口中乱呼,忽然间只听得“泼刺刺”一连声水响,几乎有二三十异雪色云雀泼水而出,振翅飞翔,在少年和屈梦湄头顶上乱飞乱舞,那乱糟糟的情形犹如捅破马蜂窝后群蜂飞集一样!
见得这样景象,屈梦湄脸色惨白,如同痴傻,立在原地做声不得。身临其境,她整个人只有心思还能运转:
“他、他是什么人?不对不对,是、是什么怪物?这一身瞬法力,几乎赶得上掌门师叔,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呀!”
也难怪屈梦湄震惊。当事人自己并不完全知晓,但此时他一身水灵修为,何止赶得上掌门师叔晴羽仙子;得天书、悟洞庭、公主言传身教、再经历关外侯的血火磨砺,此时牧云水灵术的修为已臻宗师境界。
放眼天下,也只有晴羽仙子这类的名门道派掌门,若专研水灵法术,堪能与他比肩。
青青翠谷,雪雀乱舞,牧云则神态嘻然,在漫天飞鸟中对着屈梦湄嬉皮笑脸:
“怎么样?屈师姐,这样总行了吧。”
“唉!”
如同被他这一句话惊醒,屈梦湄抬起头,看清眼前场景,她不由得长叹一声,幽幽吟得一诗:
“乘风而举,
与飞鸟俱。
一举千里,
吾思吾虑。”
以刚着漫天飞鸟的情状,牧云却好像迈漫不经有此么捌必思,说道:
“我没怎么读过书,不似你能出口成章、见景生情。要我说这眼”
溪畔春风里,牧云认真吟诵一诗,屈梦湄侧耳聆听,却听他诵的是: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当此之时,牧云洋洋得意,只觉得果然也自学过诗书,自己说的四句中,有鸟、有河、有女、有君子,正是十分应景。他在这边得意,那边博学多智的才女,却忽然红了脸,粉靥飞霞,双颊桃红一时间竟羞眉低脸。
“你这人,乱读诗,”果然以后要多读些书的,”
才女晕生双颊,低低说出这句话,也不敢看牧云。这时张牧云却兴高采烈,浑没听到这低语。只顾在那儿施展手段。他心念动处,挥手指挥,那些冰雪云雀呼啦啦全都飞上蓝天,在蔚蓝湛碧的天空背景
“你看你看,它们一会儿排成一字,一会儿排成*人字!”
牧云兴奋地大叫。屈梦湄闻言,抬头朝天上看去,见到少年这样炫耀的作法结果,却“噗哧”笑了出来,有点哭笑不得道:
“它们又不是大雁,为何会飞成这样行列?”
“哦哦,对对!”
画蛇添足的少年脸上有点烧,赶忙掩饰叫道:
“雪雀穿云,雪雀穿云,它们该飞到云天之外才对!”
牧云一拍双掌,喝了声“去”便见那碧空中还在排队的冰雪云雀忽然纷纷展翅,一飞冲天,一齐飞飞扬扬地朝天边那朵云彩飞去。神奇的雪雀之群渐飞渐高,越飞越细,最后数十点犹如蓝天雪印的雪雀一齐没入天边那朵白云。
“吁,”
仰着娇俏眼眸,目送那群神奇的鸟雀穿云而去,屈梦湄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公子,不知您如何称呼?”
屈梦湄忽然侧身微微一个万福,跟牧云询问起他的名姓。
见她郑重相问,牧云也不敢幕慢,同样肃容端颜,抱拳回施一礼,朗声说道:
判小可洞庭张牧云,还请屈师姐日后多多关照。”
“嗯”今后张公子若想寻书看,不妨便来藏幽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