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萌伏在他的怀里说道:“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我是喜欢你的。”
“我也是喜欢你的。”
“真的要离开我?”
“是的。”
“那我们之间究竟算什么?那个夜晚算什么?殉道之前对我这个可怜男人的施舍?”许乐的声音忽然愤怒起来。
张小萌低头,像小猫一样顶着他的下颌,幽幽说道:“你就想成是你对我的施舍,或许就不会这样不高兴了。”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玩政治的大人物,只是在利用你……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儿,你很幼稚……”许乐站直了身体,忘了自己也还只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忧郁地看着张小萌的双眼。
张小萌笑了起来,眼眶里却有泪花开始闪动,鼻音极重,一抽一抽地说道:“我还年轻,得趁着能幼稚的时候好好幼稚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许乐知道无法说服对方脱离那个他很陌生的世界,隐隐理解了世界上某些人的理念与想法,在这一刻,他开始体谅这个女孩儿的倔犟,开始体味提前来到的伤感。
于是他们两个人开始生涩的接吻,吻到了女孩儿的泪水,就在寒风凛冽的铁塔上。此时,一朵新年的礼花在天边绽开,映着这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显得无比寂寞。
第五十一章 新年礼物
礼花绽放过后,许乐和张小萌走下了铁塔,楼梯是那样的长,两个人却希望还能更长一些。就在新年的钟声里,他们彼此温暖,手牵着手,真正地像一对情侣那样,在热闹的临海州街头漫步,什么都不去想,不去考虑。当他们手拿着刚出炉的面包,走到市中心十字路口的大光屏前时,恰好到了宪历六十六年最后一分钟倒数的时间,街口处人山人海,脸上流露着兴奋与祈愿神情的年轻人们,都注视着光屏上不停变化的数字。
许乐笑了起来,看了怀中的张小萌一眼,说道:“看见没有?其实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这样平常而充实。”人群拥挤,寒冬之意被逼退,脸颊有些微红的张小萌,将帽子摘了下来,说道:“可是总不能一直只看表面。”
两个人在人潮人海中同时沉默,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说来奇妙,这一对年轻男女在人前的时候,总是习惯于沉默,也只有彼此在一起时,才会显得有更多的话语和表情。
“十,九,八,七……”随着巨大光幕上的数字变化,街口广场中的人们开始大声地倒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直震天穹上的那两轮明月。
数字终于归零,宪历六十六年就这样踏出了它最后一步,新年的秒针迎接无数人的欢呼与广场上的彩带。
“新年快乐!”
“六十七年快乐!”
人们兴高采烈地挥动着手中的围巾或是帽子,吹响着喇叭。为新年地气氛增添噪音。同行的伙伴们开始互相拥抱,那些年轻的男人们更是借着新年气氛,开始勇敢地拥抱那些并不认识的女孩子。
张小萌忍着笑,被许乐拖离了这片嘈杂而“危险”地区域。在某些特定时刻,年轻男子所表现出来的占有欲与小醋意。反而会显得无比可爱,让女孩子的心中甜甜的。只是那丝甜蜜转瞬之间,便变成了平静和一丝怅然,她静静地看着许乐,说道:“我地任务失败。也是结束,再留在梨花大学没有什么意义。大概后天,我就会回到
许乐沉默不语,没有说什么要等她之类的话,此番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见,他也没有试图留住她,环山四州地局势太过危急,她必然要回到她所想念的地方,与那些陌生的人们一起战斗。
“注意安全。”他低下了头,将手套戴回她的手上。轻轻地握了握。然后给了她一个新年的拥抱。
忽然间,他地目光从张小萌的肩头。疑惑地移向了光幕之上,因为他发现,联邦电视台正在做新年问候地简水儿的头像忽然消失不见,换成了那位很眼熟的新闻主播。
同时注意到光幕变化的不止许乐一个人,街口广场上的人们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光幕。
那位女性新闻主播神情略显慌乱,说道:“现在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说出这句话后,良好的新闻素养让这位女主播马上平静了下来,“一条来自可靠消息来源的信息证实……”
联邦电视台的新闻经常有突发新闻事件地插播,但是在新年特别时刻,进行插播,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要地事情。街口广场上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略带一丝不安地看着巨大地光幕,听着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有些急促,但她的眉眼间有着掩之不住的喜悦,整个联邦收看到这次新闻插播的人们,顿时放下心来。看来不是总统遇刺,也不是帝国趁着联邦新年的机会,悍然发动了入侵。那是什么样的好消息,会让联邦电视台的主管,在第一时间内做出了插播的决定?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联邦管理委员会议员帕布尔先生所乘坐的运输机,已经降落在了大区青龙山机场。青龙山机场是青龙山与外界唯一的空中通道,目前还处于反*政*府武装的控制之中。以下是本台刚刚收到的画面。”
街口广场上的人们,不可思议地看着光幕上的画面。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高大男子,在几位幕僚侍从的保护下,从一架破旧的运输机舷梯上走了下来。而在运输机的下方,几名反*政*府军的首脑人物,正表情严肃地迎了上去。
那名高大的男子面色有些黝黑,面部的线条像刀削一般分明,展露了此人坚毅的性格,双唇有些厚,正是联邦这两年里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深得广大中下层民众支持的帕布尔议员。
光幕的新闻画面中,帕布尔议员阔大的右手与反*政*府军委员会的领导成员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同时联邦电视台新闻主播的画外音,一直在不停地响起:“我们不知道帕布尔议员是什么时候离开首都特区,前往青龙山军管区域,但据议员办公室发来的新闻通稿称,帕布尔议员此行,是受反*政*府军领导南水委员的邀请,谈判和解协议一事。”
“据最新的消息称,双方已经就协议的具体细节达到了一致,在今后的四十八小时之内,反*政*府军将全面撤出环山四州,与政府军之间保持有效的平静地带。”
“帕布尔议员办公室,公开呼吁,在和解协议签署之前,请政府军方保持克制的态度,同时表示,和解协议的具体条文。将在最短的时间内送至管理委员会及总统办公室……帕布尔议员相信,此项和解协议,一定能够满足各方面的尊严与要求。”
“据本台驻环山四州记者称,昨天晚八点之前。反*政*府军已经开始了撤退行动,只是没有人意料到,这是为了迎接帕布尔议员的突然造访。”
“据分析人士称,帕布尔议员办公室之所以在新闻通稿中展现如此地信心。是因为议员先生已经获得了反*政*府军领袖南水的某种承诺,反*政*府军将在谈判中做出极大的让步。接受政府方面提出的三项关键性条件。”
街口广场上安静听着新闻地人群,在这时终于爆发了一阵喝彩声,不论是从新闻里,还是从麦德林议员忙碌的游说行动中,联邦的人们。都猜到了大区的军事行动马上将要开始,内战一触即发。这个事实让这个新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然而就在新年刚过,那个乘坐着运输机冒险前往反*政*府军区域地帕布尔议员,却给人们带来了如此大的惊喜,由不得人们不欢呼雀跃。
“总统新闻发言人,刚刚做出反应,欢迎反*政*府军在新年到来时,所表现出地和平意愿。同时感激帕布尔议员为了和平而做出的不懈努力,感激帕布尔议员冒险亲自前往山区。但是新闻发言人又称,总统先生暂时还无法了解该协议的具体内容,无法做出具体的评价。”
“管理委员会方面则暂时保持了沉默。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议员办公室联络官。对于帕布尔议员此行地真实用意表示怀疑。并且他坚持认为,没有得到总统及管理委员会授权的渥旋行动。并不合法,传说中地和解协议实际上并没有法律上的效用。”
广场上的人群传来一阵极为刺耳的嘘声,在这种时刻,联邦管理委员会如果敢给这来之不易的和平进程泼冷水,只会引起所有联邦民众的不满。那位官员不敢表露身份,很明显是不愿意自己服务的议员,在下一次选举中,被愤怒的民众无情抛弃。
光幕上的新闻画面,换成了电视台刚刚收到的反*政*府军撤军地画面,那些穿着深色军服地反*政*府军,有条不紊地乘坐着装甲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深山丛林里退去。
紧接着新闻主播地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国防部始终还没有正式的回应,据分析人士称,联邦军方为了春季攻势已经筹划了两年之久,不可能因为帕布尔议员单独与反*政*府军达成的和解协议,便放缓备战的步伐。国防部新闻发言人,以今日为公共假期的原因,拒绝了本台的采访要求……”
说到这一点的时候,女主播的表情很严肃,声音却故意地顿了顿,明显是要将国防部这个荒谬的借口,接受全体联邦民众的嘘声。
“国防部后勤主副主任邹应星将军,在接受本台采访时,以私人的身份表示。身为一名忠诚的联邦军人,他会坚定地执行总统先生以及管理委员会的每一次命令,但是他更愿意联邦军队的机甲和弹火,倾泄在帝国人的土地上……他对于此次和解协议的未来前景,十分看好。”
“种种迹像表明,帕布尔议员的冒险之旅,已经结下了丰硕的果实。和平也许会来到,内战也许不会打响……”光幕上的新闻女主播,看着镜头,微笑着说道:“毫无疑问,这是宪历六十七年,帕布尔议员送给全体联邦民众,最好的一份新年礼物。”
听着四周的欢呼声,呼喊着帕布尔议员的声音,许乐收回了投向光幕的目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望向身边的张小萌,说道:“看样子,你不用急着回去了。”
张小萌不可置信地看着光幕上那些画面,惊喜而疑问地说道:“为什么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议员那边好像也并不知情。”
就在这个时候,许乐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又有些天没有听到的声音,那个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淡淡的满足:“我的工作做完了,你在哪里,陪我喝一杯。”
在新年的第一天,许乐听到了施清海的声音,非常高兴。
第五十二章 敬我们的总统
酒吧里满是欢庆新年的人们,受到酒精和先前新闻里播出的好消息双重刺激,人们高声地谈论着什么,向着认识不认识的人敬着酒。许乐很辛苦地走到酒吧一角稍显清静的一角,看到施清海面前两个空着的烈酒瓶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施清海依然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西服,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桌面前除了几瓶琥珀色的烈酒和两个酒杯,一桶冰块之外,别无它物。
“张小萌没有和你一起来?”施清海懒洋洋地睁开眼睛,虽然已经灌了两瓶烈酒下腹,但这个看上去更像雅痞一样的调查局官员眸中依然清亮,没有一丝醉意。
许乐最佩服施清海的酒量,叹息着给自己倒了浅浅一层酒,却加了七块冰,回答道:“她家里今天有聚会,所以先回去了。”
实际上,张小萌根本不想回去那个充满陈腐气,只知道在上流社会里不停交际的家中。然而她今天向许乐坦承了自己的间谍身份,许乐自然不会把她带来和施清海相见,毕竟施清海是联邦调查局的官员。想到张小萌,许乐的表情渐凝,关于少女的心事,他怎样也不能完全明白。“有些天没见,那个女人怎么又回到了你的身边?”施清海看到他地神情。秀气的眉毛皱了皱,在电话里知道张小萌和许乐在一起,他马上推想到麦德林议员那方面。想到那个女学生或许是想通过回到许乐身边继而接近邰之源,他便很难掩饰心中的反感,冷声说道:“难道你忘了舞会前的事情?”
许乐老实地笑了笑,虽然猜不到施清海的具体担心,但也能听出来。对方是在关心自己,避开这个问题,说道:“说说你吧,调查局什么秘密任务要你离开这么久。我去四科找过你,连你的科员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嗯。既然是秘密任务,那些小崽子们自然不清楚。”施清海的眉梢一挑,说不出地风流得意,“名义上我只是请了两个月的假,去南方热带度假去了。”
“既然如此。这个任务自然也是不能告诉我的。”许乐笑着说道。
施清海耸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