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老板按照琬华的吩咐,将每本书又取了一模一样的,打了包裹。法海见状疑惑道:“琬儿也看这些书吗?”
琬华摇摇头,对随从吩咐:“你俩把这两包裹先送去东府,一个送到二爷房里,一个给三爷送去,福晋要问起,就说是我孝敬的。完事儿后就去醉珍楼找我们吧。”俩随从答应一声,拎着包裹去了。
法海恍然明白,眸中升起感激,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琬儿……”也只有琬儿,不仅真心待他,还这样用心良苦地为他着想。
琬华笑着拍拍他的肩:“说什么谢不谢?跟我还客气什么。”
“琬儿,他是谁?”胤禛摇摇她的手,好奇地看着他俩。法海也注意到了这么个小人儿,对琬华投去疑问的目光。
“这是我二堂叔,算起辈分你还得叫他一声‘舅舅’呢。”琬华摸摸胤禛的脑袋,又凑到法海耳边对他说了胤禛的身份。
法海微微一惊,忙道:“不敢不敢,四……四爷就请直呼在下名字吧。”
几人出了书店,琬华便低声吩咐剩下的两个随从去光禄寺附近的街道胡同找原本跟着胤禛的侍卫:“你们不要声张,看见有在寻找他这么大孩子的感觉像是侍卫的男人,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了。跟他们解释清楚,带他们到醉珍楼找我们。”
“主子,奴才们是奉三爷之命保护主子的,怎么能都离开主子身边?”
“放心,长武他们送完书就来了,再说我又不是头一次逛街,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事?倒是这件事重大,你们快去!记得不要声张!”
两随从对视一眼,只好奉命去了。琬华又吩咐彤管先去醉珍楼订一个雅间,免得时辰晚了订不上。
安排完这些,剩下的几人就高高兴兴地继续逛街了。
胤禛每看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都要买下来。不多久,小盛子、松烟和书儿两手就拎足了东西,最后法海也未能幸免,一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鸟笼子,里面是一只红嘴绿毛的鹦鹉;一手拎着个小包袱,里面都是些玩具摆设。
琬华见那小家伙买了这么多东西还兴致不减的样子,生怕自己也要沦为他的苦力,忙笑着道:“饿了没?前面不远就是醉珍楼了,咱们过去歇歇脚吃点东西吧,那里面有些极具特色的招牌食物,我保证你会喜欢。”
胤禛摸摸肚子,点点头:“好,去醉珍楼!”
快到醉珍楼大门口,胤禛忽然停下脚步,伸直脖子左右看了看,又用力嗅嗅鼻子:“琬儿你闻,好香!是什么啊?”
琬华抿嘴一笑,指了指斜对面不远处:“是那边烤红薯的香味。”见他两眼放光,似乎还馋得咽了口口水,琬华拉起他的手,转头对法海道:“你们都先进去吧,拎着东西呢,怪沉的。我带四爷去买了红薯就过来。”
“那你快点。”法海有点气喘吁吁。
“知道了。”琬华答应一声,拉着胤禛往大街对面走去。其他四人自拎着东西往醉珍楼去了。
“老大爷,买一个红薯,要个大点儿的。”琬华笑着对卖红薯的老人家道,随即往荷包里摸银子。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忽然拥过来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下子将琬华和胤禛挤到了后面,挡得他俩连卖红薯的老大爷也看不见了。琬华眉心一皱,沉声道:“你们怎么如此没素质?不知道买东西有个先来后到吗?后来的就到后面排队去!”
那几人并不说话,其中两个大汉笑呵呵凑过来,将琬华和胤禛堵在了中间。这些人都生得粗壮高大,简直就像是大山一样横在他俩面前。琬华心头一凛,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不远有条胡同,那里停着的一辆马车几乎将胡同口全堵住了,因此胡同内并没有行人过往,顿时就觉出有几分不对劲。胤禛也十分讨厌这些人,当即怒气冲冲道:“你们想做什么?”话音刚落,俩人只觉后颈骤痛,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琬华第一次意识稍微清醒时,只感觉浑身酸痛。周围漆黑,自己大概是躺在一个箱子里,双手被缚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团,还时不时地颠簸两下,好像正处于行进着的马车中。惊恐中唯一令她稍觉放心的是,胤禛紧挨着她躺着,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奶香,以及他平缓呼吸的声音,看来还在昏睡。
光天化日之下京师帝都之中,买个红薯都能被劫持,也太杯具了些。马车忽然大力颠簸了一下,琬华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木板上,还来不及骂一句就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只觉后背剧痛,身上的束缚倒是已解开,琬华睁开眼,正好看见一个大汉将胤禛从箱子里捞出来,一扬手,胤禛小小的身子便向她飞来,“砰”地一下砸在她的身上,两人痛得同时尖叫出声。那大汉歪着嘴呲牙一笑,对这效果很满意。
“阿全,小心着点,别把那小子摔坏了,他可是咱们的一个大筹码。”旁边坐着的一个留着山羊胡样貌清瘦的中年男人眯着眼慢悠悠说道。
琬华这才注意到马车里还有一人,心里顿时一惊——三叔隆科多平日常教导她的话犹然在耳:越危险的人,越让人看不透。这中年人一身皂色粗布长衫的打扮,如老僧坐定般无害,却越发令她感到心底有些发毛。
“山羊胡”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半眯的眼斜觑过来,眼底露出一丝惊讶:“小女娃,你不怕我们?”
琬华皱皱眉,心念急转,手上却不觉将胤禛搂紧了些,扬唇笑笑:“不知大叔你刚才说‘筹码’是什么意思呢?”
“山羊胡”眼里的讶然更深:“小丫头有点意思……这小子的身份,小丫头是知道的吧?”
胤禛正窝在琬华怀里偷偷抬眼瞅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好奇,此刻突然被指着鼻子,胤禛厌恶地皱起小眉毛,转头将脸埋进了琬华的衣襟。琬华以为他是被吓到,忙轻抚着他的背安慰,眼睛却一直盯着“山羊胡”。片刻后,她眨了眨眼,一脸的天真懵懂:“当然知道啊,他是我的远方表弟,前几日刚从乡下来我家,我今儿头回带他出来玩就被你们抓来,回去指不定要挨揍呢!”
“山羊胡”捋捋胡子:“小丫头少给我装蒜,看得出来你还有点儿聪明,还知道编个谎话。我来问问你,”说着,突然凑近过来,伸手抓住琬华的手腕,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这小子是不是皇子?”
8第08章 小孩不弱
琬华微怔:这人是要测谎?见她是个小孩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就想吓唬她?哼,做梦吧。
“皇子?皇上的儿子吗?”琬华疑惑地眨眨眼,又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胤禛,“这明明是我的小表弟嘛,怎么会是皇上的儿子呢?”她说的可不全是谎话,谁说这不是她的小表弟?
“山羊胡”皱起眉,有些不能相信地盯着琬华,可是脉搏的跳动说不了谎——平稳得很。“小丫头,说谎可不是好孩子,晚上会被狼背走吃掉哦。”
琬华心里快笑翻了,却抬了抬小下巴,学着小孩子的样儿不服气地提高了声音,清脆地道:“我可没说谎!从小爹爹就教导我小孩子不可以说谎,说谎鼻子就会越长越长!这明明就是我的小表弟,我怎么会连自己的小表弟也不认识?!他是几天前进城来我家的,今天第一次让我带他逛街,谁知就遇到了你们!你们要跟我们躲猫猫把我们的眼睛蒙上就行了,干嘛还要把我们打晕啊!好痛的啦!”琬华生气地嘟起小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在心里差点被自己的声音弄得呕吐了。
“山羊胡”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与旁边的大个子阿全对视一眼,向外面正在驾车的一人吩咐道:“阿强,你进来!”大个子阿全便出去接替赶车。
叫阿强的大约二三十岁,留着两撇小胡子,钻进车恭敬地道:“大哥,咱们刚出城不久呢,还得一会儿才到地儿……”
“山羊胡”摆摆手,指了指胤禛:“你说你们几个亲眼看见这小子从皇宫方向出来,前呼后拥,还有侍卫样儿的人跟着伺候,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这小子?”
阿强往前凑了凑,一把揪住胤禛的衣服拎到眼前,仔细打量道:“大哥,没错的,就是这小子,小弟我从来不会认错人。而且我还听见他跟那些人说他是阿哥不准拘了他之类的话,那些人好像都十分紧张,就怕他有个好歹。虽然他换了衣裳,但就凭我这双招子,绝不会看错!嘿嘿,没想到香主第一次让咱们进京来打探消息,就钓到一条鱼!”
“放开我!”胤禛挥着小拳头挣扎。阿强嘿嘿一笑,将他扔了回去。
“你说谎!”琬华抬手指着阿强,气呼呼地皱起眉,“这明明是我的小表弟!你说他是皇子阿哥,那跟着他的那些人呢?皇子阿哥就穿这样的粗布衣裳吗?你不仅说谎,你还是个大笨蛋!”
“嘿,小丫头片子嘴皮子还挺利索,”阿强睁大了一双三角眼,“不管他是不是换了衣裳,他明明就是我看到的那小子,明明就长得一模一样。还有你这小丫头,看你这身打扮也知道非富即贵,大概也是什么皇亲国戚,刚才还从你身上搜出来一叠儿银票和一个怀表呢,嘿嘿,你这样的能和一个乡下小孩子这么要好?再说了,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能是乡下孩子?”
胤禛听到这话,眼眸转了转,搂住琬华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道,“姐姐,你嫌弃我是个乡下小孩子吗?”
琬华摸着他的脑袋:“我怎么会嫌弃小表弟呢?你这么可爱这么乖,姐姐永远都不会嫌弃你。”转头又对阿强道,“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我跟我家隔壁一小孩儿还长得像呢!表弟虽然长在乡下,但从来没受过苦,怎么就不能细皮嫩肉了?”
揉揉鼻子,琬华换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你说得对,我家是不算穷,可是家里的大人从来都不关心我,我一个小丫头才会随便跑到街上也没人管……哇,我知道啦!你们是不是最近出现的那伙专门绑架小孩的人啊?这样可以向小孩的父母要很多钱!我有次偷偷听到哥哥对姐姐说的,他们现在都不敢随便出门儿。唉,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抓错人了啊,抓了我他们是不会给你们钱的,要是抓了我哥哥姐姐,我们家肯定早就送钱来了!对了,你们也要当心啊,我爹是衙门里一个差役,他们都化装成老百姓,到好多地方去悄悄查,就是要抓你们!哎呀呀,没准这附近就有……”
那阿强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山羊胡”脸上也多了几分警醒: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们这一堂发展到现在很是不易,这次香主只派他们几人来打探京城消息,能捞上一条大鱼固然是立了一件大功,可若万一糊里糊涂地栽了,那他们也是最先可以牺牲掉的人,对他们这一堂也是个不小的打击。这小丫头若说的是真话,那这两个孩子还真成了烫手山芋!
“对了,我们从东门儿出来一直在往东走吧?”琬华伸直脖子从窗帘的缝隙中向外瞧了瞧。
“山羊胡”神色惊讶:“小丫头如何知道?刚才你可在箱子里。”
琬华眼珠子一转,笑道:“这边我好像来过……你瞧,这下证明我刚才没撒谎吧?我要不是没人管能到处乱跑,怎么知道这方位的?”
“山羊胡”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这时马车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阿强看了一眼车外:“大哥,到了。”
“山羊胡”对阿强递了个眼色,阿强会意,从袖子里抖出两根黑布条,不由分说蒙上琬华和胤禛的眼睛,挟着他俩下了马车。
琬华感觉自己被转手给另一个汉子,那汉子将她夹在胳膊下走了一段路,又把她抗在了肩上。她只觉得肚子下像抵着一块硬邦邦的石头,难受极了;还有一股汗臭钻进鼻子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md,这人多少年没洗澡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琬华和胤禛被放下,眼上的布条也松开来,入眼是一处普通农户住的小独院。进了院子,“山羊胡”命令手下的人将他俩关进一间耳房内,再吩咐两个机灵的弟兄回城中打探动静。
耳房外落了锁,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紧闭。大概因为琬华和胤禛都是小孩子,倒并未被捆绑束缚,在这间屋里尚可自由活动。琬华心中有点不安,刚才是因为听到那个阿强说出“香主”一词,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属于何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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