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暂且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看看再想办法。”
千秋沉默了片刻,只得点头,“嗯,那你小心!”
“我知道!”
天罡们为连城朗月让开路,他并没有直接走到那个人面前,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俯视着趴在地上有些奄奄一息的人,玩味的神情看似轻松和蔼,却透着淡漠凉薄。
“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可愿回答?”
那人始终趴着,好像是没有力气说话了,目光萎靡地望着连城朗月。
连城朗月不以为然地浅笑,顾自问道:“你是从前方那座岛上跑出来的?”
“……”那人不答。
连城
tang朗月又问:“你身上是否真的染了瘟疫?”
“啊?瘟疫?是瘟疫!”
“什么?那还不快把这人扔下去?”
“是啊是啊,要是把他留在船上,我们这些人都会没命的!”
船上搭载的其他人本来是不明白船主既然救了人上来,又为什么把人晾在那里,可是现如今猛地听到“瘟疫”二字,立刻炸了窝。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之间皆是令人心寒的冷漠,可又是出于自保的人之常理,说之不得。
千秋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冷声喝道:“都给我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们吆三喝四!谁要是再敢啰嗦,就先自己跳到海里去,这里容不下你们!”
这位少夫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真是妇人之仁!
这是船上人们共同的想法,可是他们不敢说出口,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不怎么爱说话、冷冷清清的少夫人身上那股气势丝毫不亚于她的夫君。
另一边,面对连城朗月的问题,那人仍旧是沉默。
连城朗月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对牛弹琴,仍然继续问着。
“你们那座岛上跟你一样染病的人不少?”
这次,那人萎顿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而接下来的问题,连城朗月没有再说出声,而是用了传音入密,单独对那人说的。
“把我们的船困在这里是你干的对吧?你是想要我们船上的粮食清水?”
终于,那人不再装死,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俊俏贵公子既然肯用传音入密这种方式,就是为了不加重别人对他的敌意,可是,岛上的族人都需要水粮活命,他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会出此下策。
“没错,我们岛上瘟疫蔓延,我是没办法才会跑出来寻求活路,我没有恶意,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这是在威胁?
连城朗月邪肆一笑,“知道,先把你烧了,杜绝瘟疫之患,然后再解开……”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出来,只是对着那人做了个口型,那人立刻就看懂了,他读的是“幻境界”三个字!
那人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瞪着连城朗月,“你怎么会知道……”
幻境界是他们部族独有的术法,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哼!”连城朗月淡淡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千秋面前,定定地看着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想救?”
千秋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眼帘,“我知道,多管闲事,多生事端,乱世之中明哲保身,不该强出头枉做好人。”
可是知道归知道,既然撞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管,否则她白做了回炼药师。
连城朗月微微笑道:“没什么该或不该,只有想或不想,你想,那就去做吧!”
千秋愕然,“你……不阻止我?”
连城朗月缓缓摇头,“我不想束缚你的本性,只有一个条件,确保自己万无一失之后,再去帮助别人,否则……”
千秋睁大黝黑的眼睛等待着他的下文,他忽而一笑,抱住了千秋。
“否则在你救人之前,我就把人全部杀光,免得失去你,追悔莫及。”
耳边情话似的温柔呢喃让千秋心头一震,君子情深固然令她动容非常,可是这样充满杀戾之气的朗月让她忽然想起了一番话,一番险些被她抛诸脑后的叮嘱。
“木系灵术可衍生生命,富有生机,或可抗衡浊气的摧毁性,而北司青君的木灵术又凌驾在你我之上,再加上他的挽香琴、留魂调,或许有办法让连城朗月醒过来,但是要尽快!否则我怕他的魂体会被浊气浸染,到那时,穹姐姐,你一定要记住,你必须在他彻底醒来之前……杀了他,并且毁掉他的肉身,不然他迟早会伤害你,你一定要记住,一定!”
在他彻底醒来之前……杀了他!
那么朗月现在这样算是彻底醒了吗?
连城朗月抚了抚千秋的发丝,柔声道:“去吧!”
她走出几步,略微回头,眼角余光凝着一袭白衫沐光而立的连城朗月,心绪纷乱。
朗月,我不怕你伤害我,我怕的是你变得不再是你…………35499+d0962709……>;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炼药师的价值,上古卫鹿族
每次看到千秋这副黑着脸极端憋屈的模样,天罡们就忍不住想笑。
连城朗月一边走,一边娓娓说道:“三大创世神都有各自的宠物,沧雪有千幻碧龙,帝月有白凤初羽,而兰梦,则有一只冰睛云鹿,是他神域里萦绕的流云寒霜因常年吸收了他身上的圣神之气和仙草精髓,偶然幻化成形的,后来自然而然的也就追随在他身边,成了他的坐骑。
“一次偶然,冰睛云鹿误入人间,被起了贪念的人类打伤,又被一对兄弟救下。这兄弟二人自从收留了冰睛云鹿,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哥哥伯晃从一个打柴务农的樵夫一跃成为了一方霸主,还把冰睛云鹿锁在了笼子里,四处炫耀说自己是被神鹿选中的天下之主。所以自从那之后人们都说只要能得到神鹿,就能和伯晃一样一步登天。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不单单是冰睛云鹿,就连人间普通的鹿也遭到了大肆追逐猎杀。冰睛云鹿因为思主心切,也因为这份霍乱天下的罪责,精神日渐衰弱,一心求死。伯晃的弟弟仲焱看到这些后,天天用心开导,后来又偷偷放走了冰睛云鹿。伯晃一怒之下要将仲焱活活烧死,就在行刑之时,兰梦带着冰睛云鹿出现,惩处了伯晃,并指定仲焱做天下之主,但仲焱为报救命之恩,拒绝了兰梦,自请生生世世、祖祖辈辈奉养神鹿,这便有了卫鹿一族。
“事情虽然就此告一段落,但在人间却留下了一个传说,谁若能得到神鹿认可,便可成为天下之主,久而久之,争夺天下便也有了逐鹿天下的别称。”
连城朗月语罢,千秋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嗯,从你这里倒是能听到不少神话故事!謦”
连城朗月自然明白她是在暗指自己帝月大神这个身份,不由得忍俊不禁。
暗逐兴奋道:“哎呀,关键的不是故事啊,如果住在这里的真的是卫鹿族,那说不定神鹿也在这里,要是我们能解决这里的瘟疫,那岂不是……”
“小七!”千秋蓦然低喝一声,打断了暗逐的话。
金风、佳期、如梦三人因“小七”这个称呼险些喷笑,可再看千秋却是神情肃然,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得神鹿认可者得天下,得连城家嫡女者得天下,你觉得这二者有区别吗?连城千秋不容于世,落得个什么下场?你希望把这神鹿也推到和连城千秋一样的境地吗?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们今日踏入这片土地,只是以医者的身份,只为救人而来,如果侥幸找到医治之法能活着离开这里,也决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里的信息,以免打扰这里的宁静!”
“是!属下谨记!”
四人齐声应下,同时不免浑身一个激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初尊主的处境之艰难他们有目共睹,他们更是恨透了那些逼迫尊主的人,如今他们险些就做了自己最憎恶的那一类人。
而旁边的洛英和邢布医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夫人更是心生敬佩。
连城朗月深知千秋的脾性,对于她的话也是意料之中,见怪不怪,只柔声道:“这里外围有结界阻隔,疫病扩散不出去,但进了内部就有危险了,我送你的那件裙子带了吗?”
“嗯!”
“那就好!你现在找个隐蔽的地方换上。”
千秋看了他一眼,心知那海天一色丝除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恐怕还能抵挡病瘟,随即便找了个地方换上。
……
尽管事先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到了真正面对事实的那一刻,他们这一行人还是被眼前的境况震惊了。
何谓哀鸿遍野?
何谓满目疮痍?
这本该是静好和乐的世外仙境,此刻却笼罩在漫无边际的阴云之中,空气处处弥漫着**恶臭的潮气。远处有焚烧的尸体火堆,近处是三三两两时日无多的病患,来来往往的是满目无助绝望的行人,即使侥幸没有染病,面对毫无希望的境地,也变得行尸走肉般麻木。
“爷爷,我疼……爷爷……”
“小海乖,忍一忍,很快就不会疼了,很快……”
七八岁的小男孩浑身都被黑气笼罩着,皮肤上是一片片黑色的斑纹,就像梅花鹿身上的斑点,肩膀的位置一个黑色的鹿头图案越来越明显,正向脖子蔓延,小男孩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看似是鹿,可千秋觉得那根本就是披着鹿皮亮出獠牙的恶狼,正贪婪地觊觎着那男孩最后一点生命。
忍一忍,忍一忍就不会疼了,老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包着满满的泪,可想心中又是如何滴血的痛!
千秋握着连城朗月的手越来越紧。
“怎么办……我……想不出办法……”
无奈低沉的话语流出齿缝,浓浓的挫败感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想救,却无能无力!
连城朗月理解,千秋这般无意识的低语其实是在无助时下意识地向他求助,心中一软,柔声道:“看这里的情形,他们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恐怕不是医治瘟疫之法,而是水粮,尤其是
水。”
良久得不到回应,他扭头看去,见千秋仍旧盯着那对爷孙,不由得轻叹一声。
“千秋!千秋!”
“呃?”
连唤了两声,千秋才恍然察觉,连城朗月轻声道:“你带的清水呢?给我一些。”
千秋不解他的用意,从小幻的须弥芥子中取出一个水囊。
连城朗月接过水囊,拉着她向那对爷孙走去,“你随我来!”
鹿神岛上从来不会有外人进入,即使很久之前有过,也是为了捕猎神鹿而来的邪恶之徒,所以乍一见有陌生人靠近,老人迟缓的目光带着一丝防备,把怀中男孩抱得紧了些,“你们是谁?”
连城朗月没有直接答复老人,而是把水囊口揭开,缓缓地倒了一些在地上。
“喏,你们需要的,我们有。”
老人紧盯着地上的水,眼中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
连城朗月转而看向已经有些呼吸困难的小男孩,用手掌在水囊口来回缓缓扇动,精纯的龙神内息带着湿润的气流注入男孩鼻腔,似乎缓解了男孩的痛苦。
他又把水囊递到了小男孩手里,微笑着轻声道:“来,喝吧,喝了就不会那么疼了。”
连城朗月这个人,说他有一颗冷酷的心并不为过,但他偏就是有种与身俱来的能力,能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让人完全放松戒备,
男孩天真无邪地盯着他,糯糯地问:“大哥哥,你们是外面来的人,那你们也是来伤害神鹿的吗?”
“呵,我们不是来伤害神鹿的,我们是从天上来的神仙,很久很久以前就和神鹿是好朋友,知道它和你们的族人有危险,所以才来帮助你们的。”
孩子最是天真,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的孩子,对连城朗月的话深信不疑,眼睛像星星一样亮闪闪地望着连城朗月。
“那大哥哥,我们是不是都不会死了,也不怕被火烧了?”
男孩伸出小手想要抓连城朗月,大家霎时惊得脸色大变,男孩的爷爷更是仓促地抓痛了那双小手。
男孩年纪虽小,但什么都懂,当即便难过地垂下了小脸,小心翼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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