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下去,他真担心自己也会被他们影响,跟他们一起发疯。
碧桐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眼瞎的字眼,小心翼翼地瞄了易九阳一眼,小声嗫嚅道:“唔,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你……你比他们好,我答应过死鬼不会欺负你,我会对你好的。”
等到她说完,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就在他二人这说话的工夫,谷家人已经全部亮出了兵刃,全神戒备。
“谷家与你傲世天门从来没有什么过节,就算是你残杀了我孙儿珞鸿,我谷家也不曾寻仇,你为何非要找我谷家的麻烦?”
谷繁雨眼下也不敢掉以轻心,那勾魂罗刹女的实力她是知道的,远在她之上,也就是说如果夜苍穹真的要跟她动手,她必败无疑。
可是这时候千秋又问道:“你听说过拿着鸡毛当令箭吗?”
“什么?”谷繁雨疑惑地皱眉。
千秋掌风一带,歃血卫手中的两枚墨云令凌空飞到了她手中。
“听你的话,是说本尊无理取闹,无缘无故找你谷家的麻烦,难道在你谷家人看来,连城盟主也是老糊涂了才把这墨云令给本尊送来?勾魂罗刹女那老妖婆和醉梦银居都灭了,难道你们谷家勾结罗刹宫,帮助其残害无辜便该安然无恙?别说本尊手上是如假包换的盟主令,就算这真的只是根鸡毛,本尊也敢当令箭要了你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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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繁雨正要反驳什么,却见千秋把属于谷家的那枚墨云令抛到了遥星手上,她这才想起了什么,得意地一笑。
“本天君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墨云令是给谷家的,不是你傲世天门。”
“是啊,是给谷家的,本尊没有搞错啊!”
“你说什么?”谷繁雨略一思忖,猛地瞪大眼睛望向遥星,“难道……”
金梅面具下,那双眼睛冷若冰霜,可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双让她恨毒了的眼睛。
她的夫君,她夫君最爱的儿子,她夫君最爱的孙子,都拥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淡淡的瞳色,高贵优雅,像含着春日暖光,却是她谷繁雨一生的噩梦!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遥星缓缓摘下了面具,俊逸非凡的面容尽管满含着冷漠的恨,但那份神采飞扬的气度与一年前截然不同,宛若凤凰浴火,涅磐重生。
“东王母天君,别来无恙!”
“是你这个孽种!你竟然还没死?而且还伙同傲世天门与谷家作对,你这个六情不认的……啊!”
谷灵溪的叫骂声戛然而止,遥星的幻兽麒麟从天俯冲而下,猛地将谷灵溪扑倒在地,硕大的脑袋血口大张,嗜血好战的兽瞳凌厉地俯视着她。
“你这个畜生,和你的主人一样没人性!快放开本小姐!”
谷灵溪想用毒术和灵术反击,可是麒麟身上闪烁出翠绿的木灵之光,谷灵溪那些伎俩在它身上便如同挠痒痒一般。
遥星眸色一沉,麒麟便抓着谷灵溪丢进了江里,谷灵溪放出自己的幻兽宝象袭击麒麟,可宝象与麒麟之间差距太过悬殊,麒麟不过甩了甩尾巴,就把宝象抽得顷刻幻灭。
幻兽毁灭,等于谷灵溪的修为折损了大半,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又被麒麟一下一下地强摁着脑袋大口灌着江水。
“谷源”和谷家长老们想出手帮忙,被遥星挥手划出的气刃阻挡。
“当日你们用我娘要挟我,逼迫我没日没夜地修炼,又让谷珞鸿一次次强夺我内息,那时你们可曾想过今日这般情形?”
“你这孽障休要胡言乱语,分明是你目无尊长,我们作为长辈理应严加教导!”
遥星谷瑾鸿冷笑一声,“哼,长辈?是非曲直你们自己心知肚明,当初我被谷珞鸿欺凌得何等落魄,天下人有目共睹,若非尊主再造之恩,谷瑾鸿恐怕早已不在人世,可笑我原本天真地以为东西两堂即便是不相往来,也可相安无事,既然你们绝情在先,又败坏我谷家族门清誉,今日我便以谷家第一继承人的身份……清理门户!”
“哈哈哈哈……”谷繁雨笑意诡谲,看着谷瑾鸿,有恃无恐道:“清理门户?且不说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就算你当日当真能把我们东堂的人全杀光,你以为你还能做谷家的当家家主吗?”
谷瑾鸿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谷繁雨这是在暗示他,西堂的族人不知所踪,如果东堂再被杀光,那么谷家就成了空无一人的空壳子,名存实亡。
只可惜……
他嘴角扬起一抹幽深的笑意,看得谷繁雨的心蓦地一沉。
“你机关算尽,只可惜这一回你高兴得太早了。”
谷繁雨忽然想起囚禁西堂族人的洞口那些散发着异香的狱海煞香,脸色一变,“那些狱海煞香是你……你把人都救走了?”
“谷繁雨,今日过后,谷家只是谷家,再无东西堂之说!”
第三百七十六章 碧海潮生天地惊,碧海潮落鬼神泣
从天台兰仓抓来的人,难道是谷家的人?
可是为什么谷家刚才看见这些死尸的时候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对,之前天罡大人们说什么来着,醉梦银居是罗刹宫的下属,而傲世天门又抓着这些男尸找枫如兴师问罪,那这些男尸应该是罗刹宫的人才对。
既然如此,那这问题可就出来了,天台兰仓的使用权被谷家占了多年,罗刹宫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台兰仓?
谷家……
跟罗刹宫…矾…
勾……结?!
“天罡大人说笑了,醉梦银居每日有那么多客人进进出出,枫如实在记不清了。”
谷繁雨都还没说什么,坐在她身边的“谷源”倒是率先站了起来,怒道:“说话要凭证据,我们谷家对天台兰仓把守严密,怎么可能轻易让外人进入?而且这一届琼花宴尚未分出胜负,天台兰仓还是谷家所有,你们傲世天门为何擅闯?”
金风漠然道:“是啊,你们谷家对天台兰仓把守严密,那为什么我们进去的时候却没见到一个谷家的人出来阻拦?又是为什么我们进去的时候,见到的却是勾魂罗刹女和一众赤~身~裸~体的男女借用天台兰仓内部环境优势修炼妖法的情形?”
“男女?哈,这里只有男尸,已经被你们杀人灭口,哪里来的女人?”
谷繁雨见身边这替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气得一把将他拽下,“你这个蠢货给我闭嘴!”
这时,空中的初羽又将不知多少女尸也给丢了下来,那些女人虽然已经丧命,但身段面貌无不是上乘,甚至在围观的人中有人认出了那其中有的女子是他们曾在醉梦银居见过的。
玉露清雅低柔的声音缓缓道:“这些男女每一个人身上都集聚着将近一甲子的内息,但看他们的年龄便知没有一人是年过花甲,而且就算我们不杀他们,他们的身体器官也因短期内注入太多精元,耗损过大,都已命不久矣。近些年每当醉梦银居花船经过之处,事后周围乱葬岗必会莫名多出许多干尸,而且在场应该有不少人是到过醉梦银居的,因次数不多,幸而没有丧命,但每次从里面出来,一定会觉得浑身乏力,内息有损,枫如姑娘要证据,谷家也要证据,这些可够了?”
柳天南适时斜眼看着谷源道:“世人都传当年罗刹宫有一种秘法能盗取他人精元,你们谷家是炼药世家,这些男女死尸的身体究竟是不是如天罡玉露所说,你们应该看得出来,那么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会在天台兰仓?你们谷家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解释?”
如梦手中长纱舞出,将花台上的谷灵溪绑住丢到了谷繁雨和替身谷源的脚下,又声冷如霜道:“谷灵溪身为尊贵无比的世家千金,却水性杨花,行为放~荡众所周知,而她近几年修为进步神速,以上种种想必也是修炼了罗刹宫妖法的缘故吧?就是你受人敬仰的东王母,也难脱修炼妖法的嫌疑。”
谷繁雨一声威严厉喝:“放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仗着身后势力目中无人,竟敢如此污蔑于我,你们傲世天门未免也太猖狂了!”
“猖狂?”与罗刹女激烈对战的千秋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天下之人谁无猖狂之心?但我傲世天门的猖狂理直气壮,只杀该杀之人!不像你谷繁雨只会偷偷摸摸地做些不入流之事,有胆做,没胆认!”
说话间,斩月惊起万丈水浪,充沛的力量直将罗刹女打得双手发颤,连她那根骨笛都拿不稳。
罗刹女气急,口中念着口诀,脚下江水渐渐被染成墨绿,散发出阵阵恶臭的毒雾升腾到空中。
连城朗月眼中光芒一闪而过,碧海潮生曲奏至高~潮处,几个连城山庄歃血卫带着两块墨云令而来。
当初每家呈献给新任盟主的墨云令看似相似,其实都有各自的标识,人们很容易就辨认出这两块墨云令分别是傲世天门与谷家的。
“盟主令下,今碧波江~罗刹宫余孽交由傲世天门夜尊主全权处置,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千秋嘴角一扬,瞥了眼连城朗月的方向,他总是把任何事情都考虑得滴水不漏,有了他这个武林盟主的墨云令支撑,傲世天门此举就算是有了尚方宝剑,谁也不能给傲世天门扣上一顶肆意妄为、独揽大权的脏帽!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另外一枚谷家的墨云令是要命令谷家做什么的时候,只听千秋在空中一声令下。
“四十八地煞听令,罗刹宫下属醉梦银居,以妖法盗取他人精阳,残害人命,今,就地将其斩草除根!”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雄浑高喝,四十八人,四十八柄宝剑,在碧波江上组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剑影交叠,青光耀目,犹如水上涟漪层层荡漾。
剑阵的变幻与银衣吹出的叶子曲竟然有种天衣无缝的契合。
在连理桥上充当观众的碧桐一个激动,也忘了和易九阳同归于尽的事,看着江面上那变化万千的剑阵两眼放光。
“哈,是碧潮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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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各家的人正为江面上那见所未见的剑阵惊叹不已,此时一听碧桐这么说,越发的好奇了。
枫如想组织船上所有人冲破剑阵,可她们根本来不及动手,随着千秋口中诗句朗然吟诵,剑阵不断地变化,让她们举步维艰。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碧海潮起天地惊,碧海潮落鬼神泣。”
“弹指一挥风波起,太虚蹑后步天罡。再吟此曲凋日月,纷纷四海大浪张。”
指弹剑身,四十八道天幻顶级的内息注入剑气,霎时,江面上掀起惊涛骇浪,剑阵中连绵柔和的气流立刻如怒江狂潮一浪盖过一浪,驱策着满江江水咆哮冲向醉梦银居。
偌大的花船,顷刻间被潮水吞没,人们只能看到那潮水中有无数道剑气流窜,伴随着桃花纷飞的幻象。
待到浪潮退去,剑光回鞘,整艘花船早已崩然瓦解成无数碎屑,随着江水流去,而那船中的人也已莫名其妙的不知所踪,只留空气中一缕血腥味,也很快被桃花香气和水汽掩盖冲散。
那么多人,竟然就这么……连一根尸骨、一滴血都没有见到就……没了?
空中太阳还未落山,人们却觉身上寒气直涌,偏偏,汗珠却湿了胛背。
就连罗刹女也一时忘记了自己还在跟千秋打斗,被千秋削去了半截头发。
“如何?我傲世天门的碧潮剑阵到底是成不成气候呢?”
白发飘入眼帘,罗刹女猛然回神,熊熊怒火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双手成爪,鲜红的指甲伸长得如刀锋尖利,掌心更是生出两个吸力强劲的漩涡,带起之前江上升起的毒雾化作一条***咆哮着冲千秋张开了大口。
“jian人,我今天不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就不叫勾魂罗刹女!”
在罗刹女疯狂的嘶喊声中,厚重的毒雾将千秋包裹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毒阵里,浓浓的恶臭简直让她无法呼吸,黑暗中更是有一双贪婪的手正企图吸取她所有的内息。
她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昏沉,耳边一阵阵尖利的笑声刺痛着耳膜。
忽然,清震的叶笛声和那圣洁悠远的琴音冲破毒阵传入她耳畔,为她开辟出一线生机。她闭目念诀,身后一个流窜着五色光芒的高级法阵显现出来,散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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