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吴玉花是谁啊,没有人能从她手里占到过便宜,这么多年下来,基本上是在村子里面无对手。
“大家想要水莲那孩子也行,但是我有个条件,我们不能白白养活了这孩子那么多年。
你们看怎么也得给点钱或者粮食吧,谁家的孩子也不是喝水就能长大的。
队长,你说是这个理不,我这个人也不多要,五十块钱你们谁看那孩子好,就带走。”
众人一听这价码心里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谁家也没有那个余钱啊。
五十块呢,家里的油盐酱醋那都是靠家里攒的那点鸡蛋换来的,在队里挣工分除了家里一年的开销不倒欠已经不错了,他们到哪里去弄这五十块去。
铁蛋他娘李玉姑可看不下去了,冷笑道“吴婶子,这是新社会,不许卖孩子,你咋还想犯法是咋的?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家这是啥行为,那是璀璨祖国的幼苗,往大了说那是跟国家对着干,你这种行为得游大街……
别以为那孩子老实,就由得你们胡来,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你们都得蹲大狱去。”
李玉姑那可是山外面嫁到他们灵水村的姑娘,好歹人家还是初中毕业的。
在他们屯子,可是文化水挺高的人,所以她说的话还是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也不知道是谁起头股掌。
吴老太太被李玉姑这大帽子给吓了一跳,还没听说打孩子还犯王法了。
不过她是谁啊,没理也能硬掰出三分理来。
扑通一声就坐在地上开始嚎,“这还有王法了没啊,欺负我们家人老实还是咋的,我们好容易养大的孩子,你们说要走就要走,这走哪里都没这样的道理,这跟土匪有啥两样……”
老太太一撒泼,这吴来水夫妻俩守在一旁就开始哭,吴家的两个儿子和媳妇一看大家都往他们身上瞧,一个个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高满仓皱着眉头大喝了一声,“够了,你们还想胡搅蛮缠到啥时候,这事要我说铁蛋她娘说的也没错。
不过吴嫂子他们家养孩子也不容易,我看这么着吧,吴嫂子,你也别多要,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开口要的也太多了。
我做主你就要三十吧,看看谁家能养一下水莲这孩子。”
起先想要养水莲这几家,都被这钱数给难住了,三十块啊,够大半年的家里开销了,还是免费养这孩子,有点动力的,这个时候都打消了这个想法了。
耿莲凤也被三十块给难住了,家里前两年翻修房子还欠着外债呢,再看看家里这五张小嘴,哪个不要吃的,自己日子本来就够难的,再拿出三十块她实在是有心无力。
一时间下面嘁嘁喳喳的声音顿起。
这个时候坐在角落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站了起来。
“队长,我来养水莲吧,那孩子实在是可怜,我家里现在没有三十块钱,要不先从队上支点,等我攒了钱再还给队上。”
耿莲凤一瞧是他们屯子里的梁守旺站出来了,心里也不由的替老爷子担心。
这老头也挺可怜的,养了三个闺女一个儿子,都结婚了,儿子远在外面,几年都不回来看一眼,老伴也去世了,家里的闺女就更少回来了,就算回来拿也是过来划拉东西的。
一个孤老头子自己照顾自己,再照顾水莲这孩子,真的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高满仓叹口气“守旺,你可想好了,你自己一个人过就够苦的了,再说家里的孩子都不知道,用不用跟他们商量一下?”
梁守旺也知道高满仓是为他好,不过既然他认定了,就不会再更改。
“队长,就这么说定了,老吴家的,这钱你从会计那边领,那个大壮媳妇啊,这两天水莲这孩子你先帮我照顾着,我个孤老头也不知道咱伺候孩子,等水莲好了我就带回家养去,回头我给你们送点粮食过去,孩子既然归我管了,不能让你们家贴补东西,都不容易。”
水莲这事情算是解决了,大家伙冲梁守旺伸出大拇指,“守旺叔,仁义啊,以后有啥要帮忙的你老吱一声……”
等水莲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脑袋上方围了五个小脑袋,这五个人她都认识,是耿莲凤家的三个儿子两个闺女,最小的那个弟弟看她睁开眼了,伸出小手还摸摸她的头部。
“姐……”
水莲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明诚,能给姐姐拿点水喝不?”
王明诚仰着小脸点点头,“嗯,姐姐,我给你倒水喝去啊。”
4。吐血
耿莲凤有些发愁的看着炕上已经烧的迷迷糊糊的孩子。
过来看孩子的这些群众和老队长瞧水莲浑身都是伤的样子,都不由的唏嘘感叹。
“唉,这孩子的命咋这么苦,我当初还以为吴老三家没孩子,还能善待这丫头,哪成想我这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啊,是我糊涂啊……”
高满仓满心都是自责,看看那孩子满嘴都是火泡的样子,连他这个外人都跟着心疼。
耿莲凤他们几个老娘们可不依不饶了。
“队长,你看看当初好好的孩子让吴家给欺负成这样了,这还有天理没啊?
小时候我觉得这丫头透精透灵的,你看看让王梅给折磨的,现在除了干活,几乎都不咋会说话了。
你们大家平时啥时候看到这孩子出来玩过,除了带孩子就是干活。
小小的年纪真的是难为她为王梅夫妻俩照顾那个家了,吃的是猪食,起的比鸡早,这哪里是养孩子,根本就是把孩子当丫鬟使唤呢……”
耿莲凤是越说越气愤,在屋里的其他的人也义愤填膺,其他的事大家或许做不了,但是至少能帮这孩子说句公道话。
高满仓叹口气,看了一眼给水莲诊脉的大夫。
“老药子,你说这孩子咋样了,有事没啊?”
大夫原名叫李宝林,可是时间长了大家都叫记得他的外号叫老药子。
现在还真的没几个人能记得他的本名了,对这些他也不在意。
叹口气“这孩子小时候体质就弱,这些年又出了过头力了,这一病来势就有些凶险,不过先吃几服药看看,但凡有点办法,我都会救这个孩子的。”
在座的众人都跟着叹气“这是做了啥孽了,好好的孩子让她给弄成这样了……”
大家正议论呢,屯子里德高望重的山根爷住着拐棍走了进来。
“满仓啊,我听人说吴老三家的大闺女出事了,你是队长,这事你可得管,孩子好容易来到咱们这儿,咱可要好好的待人家孩子……”
山根爷都发话了,高满仓也没啥好犹豫的,好像下了决心一样,点点头“山根叔,这事我心里有数……”
此时发烧躺在炕上的水莲却浑身发抖起来,嘴里还低声咕哝着“求你们别打了……,疼……,我会乖乖的……“
此时的水莲正在做噩梦呢,前世与今生所遭受的正在梦中交替出现,所有的场面都是挨打,被人打狠了,她只能低声求饶。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听了这话,不由的眼睛一红。
耿莲凤更是跟着潸然泪下,这孩子挨了多少打啊,这做梦都在求饶呢。
老药子赶紧的给水莲把了一下脉,谁也不会想到此时的水莲竟然一口血毫无预兆的喷了出来,身上的破棉袄还有脖子都粘上了点点梅花。
耿莲凤急了,“药子叔,孩子这是咋的了,咋吐血了,有救没啊?”
老药子刚才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叹口气“这个王梅也忒狠毒了点吧,连孩子的胸口都踹,你们看看水莲这胸口都是淤青呢。
刚才我还担心这孩子胸口这淤血可咋办,这回吐出来了就好办了。
侄媳妇啊,你拿热毛巾给孩子擦擦吧,唉,可怜见的,活了这么大没看到当娘的能下这么狠的手,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在座的谁都没有主意到水莲胸口那个像莲花的胎痣,在吸收了她吐的血之后,颜色发生了变化。
而梦中的水莲只是觉得胸口好像有一团火似的,烧得她难受,不停的用小手扒拉身上的棉袄,想脱去这个负累,好让自己凉快一点。
“各位,你们先坐着,我去给孩子弄点药过来。“
高满仓开口“连凤,你们家有小米没,这两天给孩子弄点小米粥喝。“
说起小米,耿莲凤有些为难了,“叔,秋收的时候,队里分的三斤小米都吃完了,我婆婆和孩子生病的时候我就给他们吃了,这个时候家里是一粒小米都没有。”
高满仓叹口气,“这样,我让会计给你们家批三斤小米,咱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这样,大壮,你去通知大家晚上开会。”
耿莲凤的男人王大壮点头出去通知人去。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晚上咱们一起讨论这孩子的问题。”
这人还没出屋呢,王梅的老婆婆就赶了过来,看到高满仓就开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从那三角眼里流出来的眼泪,怎么看怎么都艰难,可是即便这样,她还是做足了戏份。
“队长啊,天杀的,我可真的不知道水莲让王梅给打了,让我看看那孩子咋样了。
你说说我们好容易把孩子给拉拔大了,费了多少粮食先不说,这个败家媳妇咋就不知道心疼啊……
好好的对孩子,长大了,这孩子能忘了她吗。
这眼瞅着孩子都大了,眼看着都能成为家里的劳动力了……”
还没走出去的人听到吴老太太的话,一个个的都恨不得上去扇她一巴掌。
这说来说去是说他们家难处,在替自家的媳妇申冤呢。
都不是傻子,她话里的那意思大家都听的懂,包括老队长在内。
耿莲凤连嘲带讽的说道“婶子,瞧你这话说的,你们家难,你能难得过五爷家?
再说了水莲当初是你强硬要抱过去的,队长当初还补助你们家不少的粮食呢。
哦,你们家孙子生出来了,你们就开始享福了,拿这么小的孩子当劳力使唤,你们亏不亏心啊?
咱们灵水村就没遇到你们这样的,要我说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着哪门子急啊……”
高满仓抬脚往外走,“老嫂子,晚饭后到队里去开会,谁是谁非咱们一起解决……”
等晚上全体社员到场的时候,吴家老太太领着吴来水夫妻俩姗姗来迟,在众人或探寻或质疑或愤怒的眼神中,很镇定的找到一处坐下。
队长高满仓咳嗦了一声,“大家都安静一下,开会了啊,今天让大家过来就是商讨水莲这个孩子以后安身之处。
今天出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看看这个孩子怎么安排好,目前各家都困难我也清楚,可是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受罪不帮一把吧……”
3。下狠手
童悦,不现在应该叫水莲,躺在炕上望着头上还露着大梁的棚顶,慢慢的想着心事。
从昨天开始,她就有些感冒,所以,吃了一点粥,躺在炕上休息一下。
想到现在所处的年代,她心里有些发慌,还有两年就要进入那个史无前例的时期。
不过心里又暗自叹口气,那又能怎么样,对她这么一个孩子来说,现在能把自己给照顾好,能让肚子有些吃的就算不错了,那些事情跟她一个孩子还真的没多大的关系。
“水莲,你这个死孩子,天天的就知道发呆,快出去捡柴,家里没烧的你不知道啊,我算是哪辈子造了孽了,养活你这么个白吃饱……”
听到外屋的骂声,水莲虽然觉得身上不舒服,可还是赶紧的爬了起来,这种情况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