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皇逃命,一路狂奔。
方知晓和女孩子骑在马上没命地向南狂逃,身后似乎总听得见那支追踪大军的轰鸣声。女孩子的马似乎极好,要不是她受伤控马出现点问题,估计早把方知晓甩下了。两个人都咬牙坚持着继续跑。一路穿过枯水的溪流、高高低低的山冈、稀疏的丛林,似乎要一直跑到世界的尽头一样。在女孩子的背后,方知晓可以看到她肩膀上的箭虽然已经被折断了箭杆,但是伤口还是在剧烈的振荡中不断地渗出了血来,将女孩子白色的围巾染成一片触目的猩红。但是她仍然没有停下来,只是半伏在马上无力地坚持着。方知晓不知道怎么的,就泛过了一阵的心痛。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应该是被捧在手里当宝贝一样照顾的,她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要这样亡命!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知晓觉得自己屁股都颠簸得快没了知觉。两匹马在奔驰到了一处小小的溪流旁边的时候,终于疲倦地停下了脚步。马的胸口都剧烈地起伏着,鬃毛都是汗淋淋的。接着就看见那个女孩子在马上嘤咛一声,重重地摔倒了下来。月色照在她的长发上,就像一场幽亮的梦一样。
在冬天干透的柴禾中加了一点固体燃料引火,篝火顿时就烧得旺旺的,一口野外用的小锅里煮着冰块。方知晓忙完这一切,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喘着粗气坐到了女孩子的身边。她依然昏迷不醒,似乎发了烧一样,小脸泛着病态的潮红,身子也在地上不安地扭动着,低声嘟囔着什么。
该料理她的伤势啦,还好自己准备周全,急救包就在身上,各种野外急救的器具齐全。方知晓将虎牙军刀丢在锅里煮着,将女孩子扶在自己的腿上,就开始动手解她的衣服。忙了半天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女孩子的衣服左一道右一道,天知道怎么穿在身上的!方知晓都急得冒汗了,最后一咬牙,干脆拿剪子剪开。
随着衣衫一层层地滑落,方知晓似乎忘记了呼吸。月色照在她身上,泛出了最柔和的光芒。看着少女仿佛艺术品一般的身体,方知晓不知不觉地停下了手……这是怎样的一种上天的杰作啊!直到视线转到了她肩上的伤口,他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还轻轻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趁人之危,没出息!”箭射得很深,但是箭头却没有透出来,方知晓拿着消过毒的虎牙军刀,咬着牙齿比划了半天。看着女孩子恬静的面容、还在微微眨动的金色睫毛,他实在不忍心下刀。可是伤口都发紫了,不动手也不成,终于一刀割了下去。
女孩子一声尖叫,大大的眼睛突然睁开,方知晓早准备好了毛巾,一把塞到她嘴里。可是女孩子的手抓在他大腿上面,用力地抓拧了起来。方知晓痛得龇牙咧嘴的,手还要保持稳定,小黑脸上的汗跟雨点一样朝下落。虎牙终于挑着了箭头,硬生生地把它挖了出来。女孩子似乎痛到了极点,发出一声闷哼之后又晕了过去。
叮当一声,方知晓将箭头甩在地上,这个时候才有空擦汗搓自己的大腿——大腿早就青紫了,他又忍不住恨恨地看了一眼女孩子。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浑身都是冷汗,一头微微泛着金黄色的幽亮秀发都粘在了脸上。即使经历了那么大的痛苦,她的脸庞仍然在夜色中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直入人心的美丽。心虚地左右看看,什么人都没有。方知晓终于忍不住俯身下去,轻轻的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迷迷糊糊的方知晓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寒意似乎渗入了自己的骨髓。古怪的画面一直在脑海当中闪现,却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又无力挣扎醒来。到了最后,眼前似乎只剩下了滚滚向前涌动的银甲大军。
哗啦一声大响,将他从梦中惊醒。方知晓一下跳了起来,还紧紧抓着手中的虎牙军刀。一瞬间他还以为那些银甲的人追了上来,稍微一定神,才发现篝火已经熄灭了。自己身边的单人帐篷剧烈地晃动着。他刚才将女孩子体中的箭头挖了出来,又缝合了她的伤口,打了一针抗生素,把她揣进睡袋里面。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当下就忙不迭地拉开帐篷,把头探进去,还没看清楚什么状况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咣当一下就砸在他脸上,方知晓捂着鼻子蹲在地上,放在帐篷里的头灯给那个少数民族小妞扔出来了!真他妈的倒霉!帐篷里面还不断地往外扔东西,女孩子换下来的衣服、乱七八糟天知道是什么的小零碎。还传来了女孩子愤怒的叫声,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方知晓也来了气,一下站起来将帐篷帘子掀开:“老子又没非礼你,当你自己是宝啊!”
第一章 稀里糊涂的穿越(4)
天色还远远没有到亮的时候,月色星光透过帐篷入口洒进来,只见那个女孩子苍白着脸,身子已经半探出了睡袋,肉光致致的肌肤在这微弱温和的光芒下像水晶一样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芒,精致的小脸即使在这么惶急愤怒的情况下也美艳得如梦似幻。她一只手拉着睡袋遮住胸口,另外一只手满地乱摸东西扔出来。
你睡暖和的睡袋老子在外面吃风,够对得起你了。还闹!方知晓低头就钻进了帐篷,小小的单人帐篷一下挤得满满的。他的脸一下凑到了女孩子的面前,女孩子被他吓得不住的后退。方知晓可真是没好气了,喊道:“你以为老子现在有胃口把你怎么样啊?不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不知道自己碰上什么鬼事情,老子还亲手杀了两个人!你还叫个屁的叫!也不知道说的哪国话,老子现在不要美女,只要回家!回家!你知不知道?”他颓然地在帐篷里面坐倒,小小的单人帐篷实在容不下两个人。坐在那里还是挤成了一团。女孩子安静了下来,摸着自己被缝合好的伤口。看着面前这个古怪的黑小子冻得铁青而且疲惫的脸。似乎有些明白地垂下了头。两人才安静下来,又同时抬头,树林簌簌响动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方知晓一个打滚从帐篷里面钻出来,才直起身子,心下就已经凉了半截。放眼过去,树林里面已经钻出了十几个银甲骑士,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大剑,朝这里包围过来!一个穿着披风的的家伙,对方知晓狞笑着比划了一个杀的姿势。方知晓没有半点犹豫,刷地一下就把双手举了起来:“投降!我投降!优待俘虏!”一边说着,就一边赶紧把虎牙军刀扔在地上。十几个壮汉慢慢地围上来,方知晓只有苦笑,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办?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认命吧!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正是万念俱灰的时候,就听见自己的背后传来了女孩子的一声低呼。他忍不住转头看去。就看见女孩子静静地坐在帐篷里面,拥着睡袋,神色平静,只是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看着方知晓的目光,她淡淡地朝他笑了一下,千言万语似乎都在这一笑当中。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凄凉,三分的感激,还有一分的决绝。女孩子秀气的锁骨裸露在空气中,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金色的秀发披在她肩头,将她苍白的小脸映衬得更加的圣洁。
一股热血就这样涌上了方知晓的心头,虽然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卷入了这一场噩梦当中。但是自己怎么能看着这样一个女孩子死去,自己怎么能不作抵抗就这么放弃?我要活下来!她也要活下来!他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弯腰拣起虎牙军刀,直直的朝那个披着白色披风的骑士冲了过去!
差不多有十米的距离,方知晓的速度快得超过了人类的想象,几乎在原地还有一条残存的影子,他人已经就冲进了那个银甲骑士的怀里,夺下他手中的大剑,又朝着他身边的人扑过去。来人眼前一花,一把大剑已经横着劈过,被方知晓从腰部整个劈成了两半!那人上半截的身子轰然倒下,下半截的身子还立在那里,血雨冲天而起,淋得方知晓一头一脸。所有人几乎都被这血腥的场面吓软了腿脚!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凶神,这么大的气力,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凶悍的杀人方式!第一个人开始掉头就跑,接着就是两个三个,最后连那个带队的家伙都爬起来就跑。武器扔了一地,一个个都生怕跑得比自己的同伴慢。方知晓一下跪倒在地上,看着那些家伙跑得飞快,眼前还是两爿血淋淋的尸体。抬眼过去,女孩子坐在帐篷里面,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怪物。他脑袋一晕,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突然变得有这么大的气力,这么快的速度?
在皎洁的月色下,一团银光突然在方知晓的马裤裤兜当中爆开,将他整个地笼罩在这片银光当中,银色的光芒带着微微的温度,人沐浴在其中觉得竟是十分的舒服。这个时候的方知晓已经丧失了正常的判断能力,他慢慢地伸手将口袋里面那个捡到的圆环掏了出来,银色的光华就在他的手中绽放,越来越强烈,直到周围的景物都被映照得一片惨白。圆环似乎活了过来一样,再不是古朴陈旧的模样。晶莹的色彩在圆环当中飞快地流动。一道更加刺眼的银光突然在方知晓的手中绽开。连目瞪口呆看着方知晓举动的那个女孩子都被刺得一下睁不开眼睛。方知晓发出一声惨叫,银光越闪越烈,直冲入夜空,上接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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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稀里糊涂的穿越(5)
在十里之外,一支银甲大军仍然在沉默地前进。这数千骑兵都是连夜行进,人马身上都是汗淋淋的。马和人在这寒夜里面吐出来的白气在队伍当中弥漫。除了行军的步伐声,甲叶武器的碰撞声,听不见一点儿人马喧哗的声音。毫无疑问,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带头的将领同样穿着银色的重甲,只是盔甲上面雕着繁复的万字不到头的花纹。硕大的头盔将他的面目深深地隐藏在阴影之下。仔细分辨,还能看出头盔之下,一副银光流动的面甲将他的头脸整个包裹住了。而在面甲之上,则是一幅栩栩如生的愤怒金刚像!
夜空当中突然光华大盛,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前面不远处升起的银色光柱如一头愤怒的银龙,直冲上天际!山川大地,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光芒映照得通明。如此训练有素的军队也发出了不可遏制的大叫和混乱:“看!看!那是什么东西!”那个带队的将领一时也被惊呆了,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在巨大银色光华的映照下,面甲上的愤怒金刚像嗔眉怒目,就像要活过来一样。重臣叛逃,国宝失踪,天现异象。难道我大燕真的就到了气数穷尽的时候?
银光突然消失,大地又恢复了黑暗,这支骑军却还是一片的人喊马嘶。一个声音突然从远处响起,接着此起彼伏,接力也似的一直传到了这位主将面前。“报宙帅,第九小队已发现秋郡主,就在银光出没的方向!”呛啷一声,一柄极长极重的大剑被这位宙帅拔了出来,他的声音就像在怒吼一样:“前进!银龙出世,天兴我大燕!抓住慕容秋!”
银光终于消失了,方知晓握着自己的手摔倒在了地上。圆环又恢复了古朴的模样,灰不溜秋的一点也不起眼,好像刚才那么大阵仗不是这玩意儿造成的一样。方知晓的手掌还是火烧火燎一般,仔细一看,在他右手的掌心,已经多了一个弯月形的疤痕。在弯月的周围,还点缀着七颗星星模样的印记。“啊……他妈的深二度烫伤啊!”
那个女孩子在帐篷里面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等女孩子穿好了衣服,准备跑过来的时候。鬼喊鬼叫的方知晓突然睁开了眼睛:“不疼了?”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仔细分辨着自己的手掌。不仅不疼了,现在手掌还温温润润的很舒服呢。只是刚才焦黑色的疤痕现在完全的变成了银色,似乎还有银光在里面流动。“给牲口打印啊!”
女孩子几乎飞也似的扑了过来,不过目标可明显是冲着地上圆环去的。方知晓动作快,一把就抓住揣回了兜里。然后无赖地抬头看着她。现在他也明白了,自己给丢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环境里面,多半是这玩意儿害的。自己要找回去的路,还得在这上面打主意。这可是自己的命根子!不能给这个古怪美女抢走了。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背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宏大的呼喊声。两人脸上都变了颜色,刚才给古怪的银光闹得都不会想事情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十几个骑士,明显就是追踪大军派出的前哨。现在这里这么大动静,后面的追踪大军开过来了!
方知晓跳了起来,左右看看。一道黑黝黝的山影就沉默地横亘在那里。进山吧!先把小命挣扎出来要紧!朝山的方向对着女孩子一通比划,女孩子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住点头。两人飞也似的爬上马�